第十四章 魔君镇世,月魄同辉
第十四章 魔君镇世,月魄同辉 (第2/2页)他空洞的金色面具下,那两点幽绿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与……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而云澈,则如同一颗被全力击打的流星,以比来时更快十倍的速度,向后倒飞而出!人在空中,便已鲜血狂喷,那鲜血并非红色,而是呈现出诡异的暗金色与银白交织的颜色!他右拳之上的混沌之色已然消散,整条右臂呈现不规则的扭曲,皮肤崩裂,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骨骼上布满的裂痕!周身气息暴跌,如同风中残烛,显然受伤极重!
“云澈!”月漓不顾自身虚弱,强行催动“月魄”,一道柔和的月华接引过去,试图减缓他倒飞之势,却也被那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再次喷血,与云澈一同向后摔落,狠狠砸在下方的广场废墟之上,烟尘四起。
“咳咳……”云澈躺在碎石中,又咳出几口暗金色的血,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全身骨骼欲裂。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体内经脉如同被烈火与寒冰交替灼烧、冻结,元婴萎靡黯淡,那枚刚刚成型的暗金太极道种虚影也隐没不见。刚才那一击“阴阳归墟”,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更引发了严重的反噬。
但,他的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他伤到了阴骨魔君!在对方祭出“寂灭镇域”的情况下,在月漓以燃烧本源催动“月魄”的帮助下,他融合了更深层的大阵权限,初步凝聚“阴阳道种”,打出了超越自身极限的一拳,撼动了这位元婴后期巅峰的玄阴教主!
这证明,对方并非不可战胜!至少,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无敌!
“魔尊大人!”
“前辈!”
孙长老、枯木道人,以及那两尊气息也有些萎靡的魔头虚影,迅速围拢过来,将云澈与月漓护在中间,警惕地望向天空。
天空之上,毁灭的波纹缓缓平息。
崩塌的白骨祭坛废墟中,阴骨魔君缓缓收回手掌,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出现裂痕的幽绿宝石,又抬眼,看向下方废墟中艰难挣扎起身的云澈。那空洞面具下的幽绿光芒,冰冷得如同万古寒渊。
“很好……”他那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能以元婴中期修为,引动大阵更深权限,借‘月魄’之力,初步凝聚‘道种’,发出触及化神门槛的一击……云澈,你让本座,刮目相看。”
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裂纹的骷髅手臂,指向云澈。
“但,也仅此而已了。”
“你的道种只是雏形,你的力量已然耗尽,你的伤势,足以致命。”
“而本座……”
他周身那消散的魔云再次疯狂汇聚,比之前更加浓郁、粘稠,其中传来的魔头嘶吼更加凄厉、狂暴。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露出其后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幽暗虚空!虚空中,隐约可见一座无比恢弘、古老、残破的银色宫殿的虚影,一闪而逝!那宫殿散发着至高无上的月华神威,却又缠绕着无尽的怨气与死寂。
“本座已借你二人之力,加上此地十万魔头躁动之血祭,初步感应到了‘月神宫’的准确坐标!”
“现在……”
阴骨魔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狂热与残忍:
“游戏,结束了。”
“本座将在此,以你二人之血,彻底点燃‘月蚀’仪式,接引‘月神宫’降临!”
“恭请教主,施展无上神威!”幽泉与鬼蛊婆婆同时拜倒,眼中满是狂热。
下方,无数玄阴教修士也齐声呐喊,声震苍穹。
阴骨魔君不再多言,双手猛然在胸前合十!眉心那枚裂痕的幽绿宝石,骤然脱离面具,悬浮于他双掌之间,疯狂旋转!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他毕生修为、玄阴教千年积累的信仰愿力、以及方才从“月神宫”虚影中汲取到的一丝寂灭月华的恐怖力量,轰然注入宝石之中!
“以吾之魂,唤月之蚀!”
“以十万魔,祭神宫临!”
“玄阴……蚀月……大神通!”
“轰——!!!”
幽绿宝石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扭曲的幽绿光线,射向下方每一个玄阴教修士,也射向那笼罩天地的厚重魔云,更有一部分,如同有生命般,钻入大地,涌向万魔窟的封印深处!
“呃啊——!”
“教主饶命!”
无数玄阴教修士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气血、魂魄、乃至毕生修炼的玄阴法力,都被那幽绿光线强行抽取、吞噬,化为最精纯的阴煞能量,顺着光线倒流回阴骨魔君体内!他枯瘦的骷髅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拔高,气息疯狂暴涨,瞬间突破了某个临界点,达到了一个令天地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境地——半步化神!
而那笼罩天地的魔云,则剧烈翻滚,化作一个覆盖方圆百里的、缓缓旋转的巨大幽绿漩涡!漩涡中心,正对着下方的万魔窟!一股难以抗拒的吞噬、侵蚀之力,自漩涡中心爆发,疯狂撕扯、冲击着“九幽镇魔大阵”的核心封印!无数被镇压魔头的惊恐、愤怒、绝望的嘶吼,从地底深处传来,封印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更可怕的是,那些钻入大地的幽绿光线,似乎引动了万魔窟深处,某种与“月神宫”同源的、被镇压了无数万年的邪异存在!一股远比十万魔头更加古老、更加阴冷、更加充满不祥与毁灭气息的恐怖波动,开始缓缓苏醒,蠢蠢欲动,似乎要与天空的“蚀月”仪式里应外合,彻底崩坏这座上古大阵!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末日般的景象,笼罩了整座镇魔峰。
“完了……”孙长老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枯木道人惨笑闭目。两尊魔头虚影也发出不安的嘶鸣。
月漓挣扎着坐起,看着天空中那如同魔神降世、气息暴涨的阴骨魔君,看着那吞噬一切的幽绿漩涡,感受着地底深处那即将破封而出的恐怖气息,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又被一种更加深沉的决绝取代。她看向身边气息奄奄、却眼神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云澈,握紧了手中光芒黯淡的“月魄”。
“云澈……”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和与决然,“看来,我们今日,要死在一起了。”
云澈躺在碎石中,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与血腥气。他看着天空中那气息恐怖、仿佛主宰一切的阴骨魔君,看着那吞噬一切的幽绿漩涡,听着地底深处传来的、令他灵魂都为之悸动的恐怖嘶鸣与“月魄”传来的、对同源邪异存在的强烈预警……
死亡的气息,如此清晰,如此逼近。
但他的眼中,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疯狂燃烧的、不甘的火焰。
死?
他云澈,从万丈魔渊爬出,手刃仇敌,掌控万魔,岂能死在此地?死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手里?
他不甘心!
体内,那枚黯淡的暗金太极道种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他强烈到极致的求生欲与不甘,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怀中,那枚与“月魄”同源、却始终未曾彻底炼化、只是作为权限凭证的暗金色符文,也微微发热。
地底深处,那“九幽镇魔大阵”的核心阵眼,在幽绿光线与恐怖存在的内外夹击下,发出了最后悲鸣般的震颤,向他这个“次级管理员”,传递着最后一丝、也是最为核心的……阵眼控制权与部分阵法本源的链接!
一个疯狂、危险、却又可能是唯一生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云澈近乎混沌的识海。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侧脸色惨白、却眼神决绝的月漓,嘴角努力扯动,露出一个染血的、近乎狰狞的笑容,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谁说……我们要死了?”
在月漓惊愕的目光中,在阴骨魔君漠然的注视下,在所有人绝望的等待中。
云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勉强还能动的左手,猛地拍在了自己眉心!同时,燃烧最后的神魂之力,向月漓发出了最后一道、不容置疑的意念:
“以‘月魄’为桥!以我之魂为引!敞开你的‘玄月灵体’本源与轮回封印!”
“将你所有的力量……与我相连!”
“我们……”
他眼中,左瞳炽日彻底熄灭,右瞳幽渊却旋转到极致,爆发出吞噬一切的黑暗!
“赌上一切……”
“引爆这座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