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血宴与独裁前夜
第87章血宴与独裁前夜 (第2/2页)男人沉默了一下:“那些人,也并不干净。他们的死,对国家而言,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净化。当然,我们更希望你能专注于主要目标——姜泰谦。如果能顺便解决他身边的得力干将,比如那个刀疤脸,更好。”
“事成之后,我弟弟呢?”金俊浩最关心这个问题。
男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拉詹在印度的大本营,防御等级极高,我们目前无能为力。但如果你能成功刺杀姜泰谦,重创‘梵行’在韩国的根基,引发其内部动荡,我们会利用这个机会,尝试获取更多关于‘苏米’——也就是你弟弟李智勋——的情报,并评估营救的可能性。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诚实的承诺。”
金俊浩知道,这几乎是空头支票。但他没有选择。他一个人,无法对抗整个“梵行”和逐渐疯狂的姜泰谦。他需要情报,需要渠道,哪怕是与魔鬼合作。
“装备。”他伸出手。
男人从脚下的箱子里,取出一个黑色长条状袋子,放在金俊浩面前。
里面是一把拆卸状态的精密狙击步枪,带有热成像和微光瞄准镜;两把加装***的手枪和数个弹匣;几枚高爆手雷和***;一套轻便的黑色作战服和头盔;以及一个小巧的、带有加密通信功能的单兵终端。
“枪是改造过的,声音和火光特征都处理过,很难追溯。终端只能单向接收我们的信息,无法主动联系,用完即毁。静心斋的旧排水系统入口,明晚七点三十分,会有五分钟的守卫真空期,震动传感器也会被暂时屏蔽。那是你进入的唯一机会。进入后,一切靠你自己。”
***起身,最后看了金俊浩一眼:“祝你好运,骑士。这个国家……需要一场流血的净化。”
说完,他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集装箱外污浊的空气中。
金俊浩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件件检查着装备。手指抚过冰冷的枪管,感受着金属的质感。疼痛、疲惫、高烧,在这一刻似乎都离他远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绝对的专注。
他拿出那张皱巴巴的、他和弟弟智勋小时候唯一的合照,贴在胸口。
“智勋,等着我。”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哥这次,要把所有挡在我们面前的,都清理干净。然后,带你回家。”
他换上了黑色的作战服,将装备一件件藏在身上。最后,他拿起那把改装***,开始熟练地组装。咔嚓、咔嚓,金属部件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集装箱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暗影中的骑士,磨利了他的剑,准备踏入一场由敌人精心布置的、却也是为他准备的,血色盛宴。
三、月升之时
静心斋。
这座位于城郊、占地广阔的古典园林,今夜被精心装点。灯笼高悬,回廊蜿蜒,奇花异草在夜色中吐露芬芳。宴会设在临湖的水榭之中,丝竹之声悠扬悦耳,侍女们身着华服,如穿花蝴蝶般奉上美酒佳肴。
宾客们陆续抵达,依旧是那二十位掌控韩国命脉的大人物。气氛看似融洽,推杯换盏,言笑晏晏,但每个人的眼神深处,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算计。姜泰谦的“月夜祭”在另一处盛大举行,他本人未能亲至,只派了心腹送来珍贵的“月华露”作为赔罪和“共享圣恩”的象征,这既给了他们私下商议的空间,也让他们隐隐不安。
宋会长端着酒杯,与李议长、郑部长站在水榭边缘,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泰谦这次,倒是客气。”宋会长抿了一口“月华露”,口感清冽,入喉温润,带着奇异的芬芳,“这‘月华露’,据说有延年益寿、净化心神的功效,看来他是真想缓和一下。”
“缓和?”李议长嗤笑一声,也喝下了自己那杯,“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他的人把这园子围得跟铁桶似的,说是保护,我看是监视。他越是这样,越说明心里有鬼。共享‘圣体’技术的事,今晚必须让他给个准话。”
郑部长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品着酒,目光扫过水榭周围那些侍立如雕塑的安保人员。这些人,动作标准,眼神锐利,但总觉得……太过整齐划一,少了点“人气”。而且,他们的站位,隐隐封住了所有可能逃离水榭的路径。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自己杯中残余的、泛着微光的“月华露”,心头警铃大作。但他没有声张,只是借口更衣,离开了水榭中心,走向较为偏僻的回廊。他想找个机会,联系一下自己布置在外围的人。
与此同时,在静心斋外围一处隐蔽的灌木丛中,金俊浩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已经架好,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套在远处灯火通明的水榭。
他提前了三个小时潜入,通过那条旧排水管道,避开了所有明暗哨,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这个预设的狙击点。这里视野开阔,能覆盖大半个水榭和主要通道。
微型耳机里,传来“夜巡者”平静的播报声,告知他哪些区域的监控被暂时屏蔽,哪些巡逻队正在换岗。
他看到了水榭中那些衣冠楚楚的大人物,看到了他们谈笑风生,也看到了他们喝下那所谓的“月华露”。他看到了宋会长,看到了李议长,也看到了离席的郑部长。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姜泰谦。但姜泰谦不在这里。
他的计划,也不是狙击。这个距离和环境,狙击的成功率不高,而且会立刻暴露。他在等待,等待“月华露”发作,等待混乱降临的那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榭中的宴会似乎进入了高潮,丝竹声更盛,笑声更响。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正在向宋会长敬酒的财阀,手中的酒杯突然掉落,摔得粉碎。他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紧接着,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李议长猛地抓住自己的喉咙,眼球凸出,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咳出粉红色的血沫。
宋会长试图站起来,却双腿一软,瘫倒在座位上,手杖滚落在地,他颤抖地指着桌上那杯“月华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郑部长因为离席较早,只喝了一小口,此刻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腹痛如绞,他踉跄着扶住回廊的柱子,看到水榭中那地狱般的景象——刚才还觥筹交错的人们,此刻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地倒下,抽搐,惨叫,七窍流血。
“毒……有毒!”他嘶声喊道,声音却被更大的混乱淹没。
水榭瞬间变成了修罗场。幸存者的尖叫,垂死者的哀嚎,杯盘碎裂的声音,桌椅翻倒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那些原本侍立如雕塑的安保人员,此刻迅速行动起来,但他们不是救人,而是面无表情地封锁了所有出口,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甚至有人开始“处理”那些试图向外冲的、中毒较轻的随从。
“月华露”发作了。比姜泰谦预计的,似乎更快,更猛烈。
金俊浩透过瞄准镜,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同情。这些人,或许并非直接的仇人,但他们与姜泰谦同流合污,是这个腐朽体系的一部分,死不足惜。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最关键的人出现。
混乱持续了大约五分钟。水榭中还能站着的,已经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已倒下,生死不明。那些伪装成侍者和安保的“毒蛇”成员,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尸体,确认死亡,并清理现场痕迹。
这时,水榭连接主宅的廊桥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为首者,身形挺拔,穿着深色的传统服饰,正是刀疤男。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漠地扫视着水榭中的惨状,如同屠夫在检查屠宰场。
他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似乎是在汇报。
然后,他挥了挥手。
几名手下立刻上前,从怀里掏出某种注射器,开始给那些尚未断气的、还在抽搐的“大人物”们,进行“补刀”。动作熟练,面无表情。
金俊浩的呼吸,在那一刻屏住了。
不是姜泰谦。
但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刀疤男,姜泰谦最忠诚、最得力的鹰犬,是“梵行”暴力的直接执行者,是无数罪恶的帮凶。杀了他,等于斩断姜泰谦一条最重要的臂膀。
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刀疤男的眉心。
就在金俊浩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
“轰!!!”
静心斋园林的另一侧,靠近旧仓库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瞬间映红了半边天!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传到了水榭这边,湖面荡漾,灯笼摇晃。
刀疤男和所有“毒蛇”成员猛地一惊,瞬间进入警戒状态,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爆炸方向。
是“夜巡者”说的“小小便利”?还是……另有其人?
金俊浩不知道。但他知道,机会来了!
就在所有人被爆炸吸引注意力的电光石火之间,金俊浩屏息,瞄准,扣动扳机!
“噗!”
一声经过消音处理的、轻微的枪响。
瞄准镜中,刀疤男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一朵血花在他眉心绽开。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廊桥上,溅起一蓬血雾。
“敌袭!狙击手!”旁边的“毒蛇”成员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喊,寻找掩体,并向枪声大概传来的方向盲目扫射。
但金俊浩在一枪命中后,没有丝毫停留。他像猎豹一样从狙击点跃起,抓起装备,借助爆炸引起的混乱和黑暗的掩护,按照早已规划好的撤退路线,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园林深处的假山和树林之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是与“毒蛇”纠缠,而是利用爆炸和狙击引起的混乱,按照“夜巡者”提供的另一条隐秘路径,迅速撤离静心斋,然后,赶往姜泰谦真正所在的地方——“月夜祭”现场。
刀疤男死了,水榭变成了屠杀场,爆炸吸引了注意。混乱,已经达到了顶点。
现在,是直取核心的时候了。
金俊浩的身影融入夜色,向着远处那灯火辉煌、正在进行盛大“月夜祭”的“莲台”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身后,静心斋的水榭中,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弥漫开来。二十位韩国顶层人物,或死或垂死,倒在精美的食物和破碎的杯盏之间。一场旨在巩固独裁的血腥清洗,在即将完成之际,被一场来自黑暗中的狙击和一场来历不明的爆炸,彻底搅乱。
姜泰谦的“完美计划”,出现了致命的裂痕。而执剑之人,正踏着血与火,向他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