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墨染血沼
第六十章 墨染血沼 (第2/2页)“不行！这样杀不完！必须找到薄弱点，撕开一道口子，直接冲过去！”雷震子喘着粗气吼道，他已是伤痕累累，雷光黯淡。
“前方偏左三里，那片扭曲的星光林地边缘，兽群相对稀疏，且感应到的‘墟’毒浓度稍低，可能是阵法残留的净化区域！”天算子一边咳血，一边竭力催动阵盘感应，指出了方向。
“走！”陈墨当机立断，身形一转，率先朝着天算子所指方向冲去。墨色灵力在他身前化作一道旋转的尖锥，硬生生在汹涌的兽群中，“钻”开了一条血路！
众人精神一振，紧随其后。明心佛子与雷震子断后，抵挡两侧扑来的怪物。月婵仙子月华开路，净化沿途的“墟”毒瘴气。天算子等人拼命运转护罩，护住中间修为较弱者。
三里距离，在平时转瞬即至，但在此刻的星墟沼泽，却如同天堑。每一步都踏在泥泞、污血与怪物的残骸之上，每一次呼吸都充斥着腥臭与“墟”毒的侵蚀。不断有人受伤，惨叫声、怒吼声、法宝破碎声、怪物嘶吼声，交织成一曲血腥的死亡乐章。
华玉郎的一名护卫，被一只突然从泥潭中钻出的、形如巨蟒的星墟兽缠住，瞬间拖入泥潭深处，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嚎。南疆彩线女修为了救灰袍老者，被一道夹杂着“墟”毒的星火擦中手臂，整条手臂迅速变得灰黑、枯萎，她惨哼一声，咬牙斩断了自己的手臂，面色惨白如纸。
陈墨也记不清自己击杀了多少怪物，身上又添了多少伤痕。他的墨色官袍早已破损不堪，沾染着暗金色的血迹与灰黑色的污渍。灵力消耗如流水，眉心竖眼传来阵阵刺痛，那是神识过度使用的征兆。但他眼神依旧冰冷、坚定，如同出鞘的利剑，一往无前。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那是一片被奇异银白色藤蔓缠绕的、早已枯死的古树林地。这些藤蔓散发着微弱的、与“墟”毒格格不入的净化气息，使得周围的灰黑雾气淡薄了许多，星墟兽的数量也明显减少。林地中央，隐约可见一座半塌的、爬满藤蔓的残破石亭。
“快！进石亭范围！”天算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众人拼尽全力，冲入那片银白藤蔓覆盖的区域。说也奇怪，那些追击的星墟兽，追到藤蔓边缘，便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发出不甘的嘶吼，在边缘徘徊，却不敢轻易踏入。只有少数几只实力最强的炼虚期怪物，试探性地伸出爪子或触须，但一接触藤蔓散发的银白微光，便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缩回，发出痛苦的嘶鸣。
暂时安全了。
众人跌坐在石亭残破的石阶与布满苔藓的地面上，大口喘息，抓紧这宝贵的喘息之机疗伤、恢复。进入沼泽至今，不过半个时辰，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残酷的炼狱之战。原本近二十人的队伍，此刻只剩十三人，且人人带伤，气息萎靡。
陈墨背靠一根爬满藤蔓的石柱，迅速服下丹药，运转墨道心法。他的灵力消耗已近五成，内伤在激烈的战斗中有加重趋势，眉心竖眼更是传来火烧般的刺痛，暂时无法再全力催动。他看向石亭中央，那里似乎立着一块残碑。
月婵仙子走到残碑前，轻轻拂去上面的苔藓与灰尘。碑文以古篆刻写，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悲凉。
“余，木曜星使，青禾。奉命镇守东林，以乙木生机，净化墟毒，滋养星脉。然墟毒汹涌，金火叛离，天枢蒙尘……乙木之力，独木难支。今力竭于此，化藤为界，护此方寸净土，以待后来有缘之人。若见碑文，速往‘众星殿’，天枢危矣……小心……金、火……”
碑文至此，戛然而止，似乎刻写者当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是木曜星使的遗言……”月婵仙子轻声道，眼中哀色更浓。又一位星使，陨落于此。
“木行生机，最擅净化滋养。可惜……”天算子叹息，看向周围那些散发着微弱净化之力的银白藤蔓，“这应是青禾星使最后的力量所化，庇护了此地，也为我们争取了一线喘息之机。但藤蔓之力，也在不断被外围‘墟’毒侵蚀消磨，此地并非久留之所。”
“金、火……”陈墨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望向“众星殿”方向。金曜、火曜的残魂，恐怕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休息一炷香。”陈墨沉声道，“之后，一鼓作气，冲过最后这段沼泽，直抵‘众星殿’！”
众人默然点头，抓紧时间恢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草药与腐朽的气息，气氛沉重而压抑。
陈墨闭目调息，心神却沉入丹田，沟通着那一角“天轨”印记，并试图以墨道灵力，缓缓温养、修复受损的经脉与过度消耗的神识。同时，他也在不断复盘方才的战斗，尤其是“墨染夺灵”在对抗这些“墟”毒怪物时的种种变化与感悟。
“‘墟’力本质，在于吞噬、侵蚀、混乱、归于虚无……而墨染夺灵，亦是侵蚀、瓦解、掠夺……两者在‘手段’上，竟有相似之处，但‘目的’与‘本质’截然不同。墟力是纯粹的毁灭与取代，而墨道夺灵，是以‘夺’为用，以‘灵’为基，最终归于‘造化’与‘衍化’……或许，我可以尝试……”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萌芽。
一炷香时间，转瞬即逝。
当众人再次起身时，虽然依旧伤痕累累，气息未复，但眼神中的疲惫已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到了这一步，已无退路，唯有一战。
“走！”
陈墨低喝一声，率先踏出银白藤蔓的庇护范围。墨色灵力再次涌出，在身前凝聚，这一次，不再是尖锥，而是一面不断旋转、边缘锋锐如刃的暗金色墨色圆盾，圆盾之上，隐约有细密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墨色符文流转。
“跟紧我！”
他以身化盾，朝着“众星殿”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冲锋！身后，众人紧紧跟随，各色光华再次亮起，如同一柄利剑，刺向那翻涌的、更加浓郁的灰黑雾海！
最后的血战，开始了！
而“众星殿”那庞大的轮廓，已在灰黑雾气的尽头，若隐若现。殿顶之上，那团暗金色的、疯狂躁动的光影——“天枢”，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群顽强蝼蚁的靠近，发出了无声的、充满了暴怒与毁灭气息的“咆哮”！
墨染血沼，三信将聚。
而那最终的命运，是救赎，还是彻底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