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墨染天机
第二十三章 墨染天机 (第1/2页)天机盛会,如期而至。
天机台广场,人山人海。东洲十大宗门、七十二中流宗派、数百小宗散修,近万修士齐聚。高台四周,云台浮空,乃是各宗金丹长老、元婴老祖的观礼之所。更远处,有无数散修、凡人在外围仰望,皆想一睹这场东洲百年难逢的盛事。
辰时三刻,钟鸣九响。一位鹤发童颜的紫袍老者自高台中央升起,气息浩瀚如海,竟是元婴初期修为。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温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夫天机阁副阁主,云机子。今日盛会,有三事:一为天机台论道,诸宗俊杰可登台阐述道法,印证所学;二为天机试炼,明日开启秘境,争夺机缘;三为天机榜排位,以定东洲年轻一代之序。望诸君以道会友,点到为止,莫伤和气。”
话音落,老者身形缓缓消散,如泡影幻灭,显然只是一道神念投影。但元婴威压犹在,全场肃然。
“论道开始,诸君可登台。”一位天机阁金丹长老登上高台,朗声宣布。
一时间,无人敢先登。天机论道,既是展示宗门实力,也是显露个人道法,讲得好了扬名立万,讲得差了贻笑大方。且需应对台下诘问,若无真才实学,登台便是自取其辱。
沉寂片刻,终于有人动了。一道赤红遁光自瑶池仙宗阵营飞起,落在高台上,是位红衣女子,容颜娇艳,周身火焰缭绕,如浴火凤凰。
“瑶池仙宗,火凤仙子,筑基圆满。”她声音清脆,“今日论‘火之道’。”
她侃侃而谈,从火焰的炽烈、焚尽万物,讲到火中孕生的生机、涅槃重生,又演示了几种精妙火法,引得台下赞叹连连。讲罢,有几人提问,她皆从容应答,显然功底扎实。
有了开头,陆续有人登台。金刚寺的佛子讲“金刚不坏”,剑气纵横;玄天宗的剑修论“剑心通明”,剑意冲霄;万兽山的御兽师谈“人兽合一”,兽吼震天。各有千秋,异彩纷呈。
青云宗这边,周子岳、燕红玉、白无痕等人皆有登台之意,但皆在等——等陈墨。墨道传承特殊,在此等场合展示,既是风险,也是机遇。
陈墨静坐席中,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沉入梦境,推演着墨道与天机的关联。墨天行所言“以墨染天机”,他细细品味,隐隐有所悟。墨之道,在调和、容纳、映照。天机之道,在推演、窥探、布局。二者看似迥异,实则皆涉及“变化”与“轨迹”。以墨染天机,或许便是以墨道之法,描绘、影响甚至改变天机轨迹。
“陈师弟,该你了。”周子岳低声道。此时台上正是一位阵法师在讲“周天星斗大阵”,台下提问者渐稀,正是登台良机。
陈墨睁眼,点头。他未驾遁光,而是缓步走上高台。一身墨云袍,腰悬墨玉砚,气息内敛如渊,在众多光彩夺目的天骄中,显得格外朴素,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
“青云宗,陈墨,筑基后期。”他声音平静,“今日论‘墨之道’。”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墨道,上古传承,已失传数百年。在场绝大多数修士只闻其名,未见其实。此刻竟有墨道传人登台,皆感好奇。
陈墨不疾不徐,从墨之起源讲起:“墨者,水与炭交融,黑而无光,本为凡物。然以灵为引,以心为笔,可化符、可布阵、可炼丹、可作画,乃至……染天机。”
他抬手,指尖月墨灵力涌出,在虚空缓缓勾勒。一道墨符瞬息而成,符纹流转,化作一面墨色盾牌,悬于身前。“此乃墨符,主防。”
墨盾散去,他又绘一阵图,阵成之时,高台上空竟飘起墨色雪花,寒意森森。“此乃墨阵,主困。”
雪花化去,他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墨色丹丸,丹丸悬浮,内中星点流转,隐有道韵。“此乃墨丹,可疗伤,可破境,亦可……为杀器。”
最后,他双手虚按,月墨灵力如江河奔涌,在空中绘出一幅山水画卷。画中有山有水,有云有月,更有三星高悬,残月如钩。画成刹那,画中景物竟隐隐“活”了过来,云卷云舒,水波荡漾,月华流转。
“此乃墨画,画中藏真,可困敌,可悟道。”
四艺展示,行云流水。台下众人看得目眩神迷,尤其是那幅墨画,竟蕴含道韵,让不少金丹长老都神色凝重。
“陈道友,”台下一位玄天宗弟子起身,朗声道,“墨道四艺,确为精妙。然墨道之根本为何?与寻常符、阵、丹、画之道,区别何在?”
陈墨看他一眼,缓声道:“墨道之根,在于‘墨’。墨非死物,乃道之载体。寻常符、阵、丹、画,皆以灵力为基,以材料为媒,借天地之力。而墨道,是以墨为根本,融灵力、材料、天地之力于一体,更融己心、己道于其中。故墨符有神,墨阵有灵,墨丹有道,墨画有魂。”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区别……寻常之道,是‘借’天地之力。墨道,是‘染’天地之力,将其化为墨,为己所用。”
话音落,他抬手一点。高台上空的墨画忽然扩大,将整个高台笼罩。画中景物与真实高台重叠,一时间,众人竟分不清身处画中还是现实。更诡异的是,画中那轮残月,竟与真实天空的烈日重合,月华与日光交融,映照出一片奇异的黄昏景象。
“此即‘染’。”陈墨声音在画中回荡,“墨染天地,天地为画。画中万物,皆可为墨。”
台下鸦雀无声。这已不仅是道法展示,而是道韵的显化。能以筑基修为,做到如此程度,简直骇人听闻。
“好一个墨染天地。”一个清越声音响起。众人望去,见是天机阁阵营中,一位白衣青年起身,正是墨天行。他目露赞赏,抚掌道:“陈道友墨道精深,已触道韵门槛。在下有一问——墨染天机,可行否?”
终于问到关键。陈墨心知这是墨天行的试探,也是天机阁的考较。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天机飘渺,如云如雾,难以捉摸。然云雾虽幻,终是水汽所化。墨染水汽,可成云图。同理,若以墨道法门,观天机轨迹,绘其脉络,或可……以墨为笔,书天机之变。”
说着,他双手虚抱,月墨灵力在身前流转,渐渐凝成一卷虚化的“天机图”。图中无具体景象,只有无数墨色丝线交织,如命运轨迹,变幻莫测。他伸指,在其中一道丝线上轻轻一点。
“咔嚓——”
图中那道丝线应声而断,而同一时刻,高台边缘一根石柱,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虽未倒塌,但裂痕清晰。
全场哗然。
“这是……言出法随?不对,是指断天机,应现世?!”
“墨染天机,竟真能做到?!”
墨天行眼中精光大盛,抚掌大笑:“妙!妙!妙!陈道友,此番论道,当为魁首!”
他此话一出,无人反驳。陈墨方才展示的,已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范畴。便是金丹长老,也未必能在“道韵显化”与“天机应现”上做到如此举重若轻。
陈墨散去墨画与天机图,拱手道:“墨少主谬赞,侥幸而已。”
他正要下台,忽听一个阴冷声音响起:
“墨道传承,早已断绝。你这墨法,怕是掺了邪道手段,才显得诡异吧?”
众人望去,见是血魂宗阵营中,一位血袍青年缓缓起身。此人面白无须,双眼狭长,气息阴戾,正是血魂宗此行领队,筑基圆满修为,名“血厉”。
“血厉,你什么意思?”周子岳豁然站起,剑意凛然。
“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奇。”血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传闻上古墨家与黄泉宗勾结,修炼邪法,以生魂炼墨。这位陈道友的墨中,似乎……有鬼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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