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机会
第八章 机会 (第2/2页)最后那批货被一个福建商人收走,转手卖给几家做健康零食的公司,赚了一倍不止。
林平知记得那个老板姓吴,公司在高新区的一栋写字楼里。他按着记忆找到地方,在前台登记,说要找吴总。
“有预约吗?”前台小姐问。
“没有,但我有笔生意想跟吴总谈。”
“请问您是哪家公司的?”
“个人。”林平知说,“关于甜味剂的事。”
前台小姐看了他一眼,拿起电话:“吴总,有位先生想见您,说是谈甜味剂的事……姓林,个人……好的。”
挂了电话,她说:“吴总在会议室等您,这边请。”
会议室不大,一个四十来岁、有点发福的男人坐在里面,脸色不太好。看到林平知,他愣了一下。
“你是……”
“林平知。听说吴总手里有一批天然甜味剂,想看看货。”
吴总打量着他:“你多大?做什么的?”
“十八,做食品生意。”林平知说,“想找点好原料。”
“你知道我手里是什么货吗?”
“赤藓糖醇,罗汉果甜苷,甜菊糖苷,都是进口的。”林平知说,“吴总从美国进的货,压了半年了。”
吴总坐直了身体:“你怎么知道?”
“听朋友说的。”林平知说,“吴总,货我能看看吗?”
吴总盯着他看了几秒,站起身:“跟我来。”
仓库在写字楼地下,面积不大,堆满了纸箱。吴总打开一箱,里面是白色的粉末,包装完好。
“都是原装进口,有检验报告。”吴总说,“我本来想做健康食品原料,但国内不认,推不动。压了快两百万的货,再卖不出去,我就得破产了。”
“多少钱出?”
“你要多少?”
“全部。”
吴总愣了一下:“全部?小伙子,你知道这批货值多少钱吗?”
“知道。但你现在急需用钱,不是吗?”林平知说,“我给你个价,你觉得合适就出,不合适我再找别人。”
“你说。”
林平知报了个数。是他前世记得的那个福建商人最后成交的价格,大概只有进货价的六成。
吴总脸色变了:“你这价太低了!我这都是进口的,质量最好的!”
“是,但您放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值钱。”林平知说,“天然甜味剂现在市场不认,明年、后年也未必能起来。您等得起吗?”
吴总不说话了。他点了根烟,抽了几口:“你能现结吗?”
“付一半,剩下的一半一个月内付清。”
“不行,我必须全款。”
“那就没办法了。”林平知说,“我手头资金有限。您再考虑考虑,想好了给我电话。”
他留下号码,转身要走。
“等等。”吴总叫住他,“七十,最少七十。全款,现在就能提货。”
林平知停下脚步,心里快速计算。七十,比他预期的低一点。但这笔钱他现在也拿不出来。
“六十,分期。首付三十,剩下的三个月内付清。”他说。
吴总咬着烟,盯着他。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六十五,首付四十,剩下的两个月内。”吴总最终说。
“成交。”林平知伸出手。
握了手,吴总松了口气,又有些怀疑:“你真能拿出四十万?”
“一周内给你答复。”林平知说,“这期间你别找别人谈。”
“行,我等你一周。”
走出写字楼,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林平知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四十万。
他要去哪里找四十万?
但他必须找到。这笔生意做成了,转手就能赚几十万。有了这笔钱,食品厂的首付就有了,还能有流动资金。
他坐车回学校。路上,他一直在想怎么凑这四十万。
山货生意肯定不行,太慢。投资……他看了眼手机,想起之前关注过的那几只股票,其中一只稀土概念股,应该快启动了。
如果一切顺利,国庆后那只股票会开始上涨。但他需要本金,而且需要杠杆。
回到宿舍,已经快五点了。宿舍里没人,他打开电脑,查看那只股票的走势。成交量在温和放大,价格还没动,但快了。
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手机响了,是许莲花。
“平知,礼盒的样品我找到了几家,拍了照片发你QQ了。你看看哪个合适。”
“好,我看看。”
“还有,茶叶我挑了最好的二十斤,蜂蜜也过滤好了。菌子还在收,这两天应该能齐。”
“辛苦了姐。”
“不辛苦。对了,奶奶让我问你,国庆回不回来?”
“回,但可能只能待一两天。”
“行,那我把家里收拾收拾。奶奶可想你了,天天念叨。”
挂了电话,林平知打开QQ,看许莲花发来的照片。礼盒样式有好几种,有木制的,有纸质的,有仿藤编的。他选了两款看起来比较有质感的,让许莲花先做样品。
处理完这些,天已经黑了。他泡了碗泡面,一边吃一边继续想那四十万的事。
宿舍门开了,陈宇和李波回来了,手里拎着打包的饭菜。
“平知,吃饭没?一起吃点?”李波说。
“吃过了。”
“又吃泡面?”陈宇看了他一眼,“我说平知,你省这点钱干嘛?走,我请你吃饭去。”
“不用,饱了。”
陈宇没再坚持,坐下来吃饭。吃到一半,他忽然说:“对了平知,你那个礼盒,大概什么时候能好?我妈生日是下个月十号。”
“一周内给你样品。”
“行,谢了。”陈宇说,“对了,阙阙生日礼物我想好了,送她套书,绝版的那种。她肯定喜欢。”
“嗯。”
“你说,阙阙这样的女生,怎么讨好?”陈宇像是自言自语,“送贵的吧,她说俗。送便宜的吧,又拿不出手。真难搞。”
林平知没接话。他想起图书馆里南宫阙那句“注意休息”,语气很淡,但眼神是认真的。
“真心就好。”他说。
“真心?”陈宇笑了,“这年头真心值几个钱?我对我妈是真心,她不还是天天骂我?我对阙阙也是真心,可她……算了,不说这个。”
吃完饭,陈宇又开始打电话,语气很不耐烦。李波在打游戏。王海回来了,脸色还是不好,一言不发地洗漱上床。
林平知也洗漱完,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四十万。
他想到了一个人。
陈宇的母亲,苏婉蓉。
她有钱,而且对他印象似乎不错。如果能从她那里借到钱,或者拉她投资……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定了。他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这种不明不白的人情。
还是靠自己吧。
他闭上眼,开始盘算。山货生意这个月能赚五千,礼盒订单如果能成,能赚两三千。加起来八千。
八千离四十万,还差三十九万二。
但他有那只稀土概念股。如果操作得好,用八千做本金,加上杠杆,也许能博一把。
风险很大。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窗外的月光很好,很亮。
林平知睁着眼睛,看着那片月光。
他想起了前世,想起自己三十多岁还在为房贷发愁,想起奶奶临终前枯瘦的手,想起路瑶在电话里说“平知,对不起”。
这一世,他不想再那样了。
他要抓住每一个机会,哪怕冒险。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明天,他就去筹钱。
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要凑够那四十万。
然后,赌一把。
赢了,他就有第一桶金。
输了……
他不会输。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