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北境之战
第六十四章 北境之战 (第2/2页)“没错!副将也是这么说的!”梵音再道。若不是严冲提醒,梵音见到此状浑然忘了北唐穆西之前的话。
“那是怎么回事?”钟离和白泽也赶了过来,钟离蹙眉轻问。
“不对!”梵音突然道,吓了赤鲁一跳,“你们看!天上没有太阳!”她用手指着影画屏。
大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真的没有发现太阳的踪迹。赤鲁看得眼睛都快被晃瞎了。
“不行了,太亮了!我眼睛都看不见了!”赤鲁捂着眼睛吭唧道。
“太亮了……不好!”梵音话落,噌地蹿了出去。
“老大,你去哪儿?”赤鲁瞬步跟了上去。
梵音来到四分部军部外,朝着镜月湖的方向远远望去。
“老大……我怎么感觉……那边的天,也不大对劲啊……”钟离、白泽等人都紧随其后,跟了出来。
“天已经亮到八百里外了!”梵音说道。
“你看到了!”赤鲁大惊,猛地回头看向梵音。先前梵音在贝斯山中使出的鹰眼千面、望穿千里的本事,赤鲁等人没有见到。当下听梵音如此一说,众人皆惊。
“主将,您那边什么状况?”梵音没有回答赤鲁,而是给北唐穆仁发出信卡。梵音拈着手指,时间慢慢过去,主将没有音讯。“主将!”梵音再发讯息。
“梵音,速来镜月湖北一千里防守!鬼徒大举进攻,万人已至!”木沧信卡传来,梵音速读。
“佐领!”梵音道。
“我军在镜月湖以北一千四百里处与鬼徒交手,攻防尚可。你负责守住一千里防线,不得让鬼徒穿过!严冲守住镜月湖城!”木沧替主将下令道。
“主将呢?”梵音急问道。
“主将赶去一千八百里处了。”
“灵主来了……”梵音声音沉了下去。能让主将一人疾行的,只有灵主。
“是。”木沧简短回道。
“我随后就到!”
“好!”
“赤鲁、钟离,二分部跟我走。”
“梵音,我跟你一起去。”白泽道“,如此战况,伤亡少不了。”
“唐副参谋长,您和严冲留在四分部,指挥剩下部属。白泽,你随我到九百里处。记住,到达九百里止,不要再往前冲。”
“好。”白泽应道。
梵音彻夜赶征,率军离开四分部。镜月湖纵横数千里,湖深百丈,夜晚气温降至零下五十摄氏度,冰面经久不化,实如冻土大地,最深处恐要有百米冻层,亘古不化。
冰上夜行,梵音的二分部速度奇快,不久便至湖中八百里。这是梵音以及二分部第一次来到北境,踏上镜月湖。以前只是耳闻镜月湖瑰丽无双,现在看来,即便是这寒戾漆黑的夜晚,镜月湖的景致亦是时刻惊诧众人。
湖面起初茫然无边,瞭望无涯。往湖心去时,只见峰峦迭起,林立满丘,慢慢冒出湖面。湖中岛屿数不胜数。白沙,黑岩,峭壁杂貌繁生。就在越过七百里时,梵音回头往西北处冰面看去,只觉那里漆黑异常。
“怎么了,老大?”梵音一个动作,赤鲁便心有领会。
“我觉得那片地界不大对。”梵音指着身后不远处的湖面。
“怎么了?”钟离也跟道。
“钟离,你带五十人到那边细探,我们先行。探清后与我会合。”
“好。”钟离应声,迅速带领五十人离队,往湖面西北处赶去。
就在梵音队伍到达八百里时,天空晦暗渐明,赤鲁道:
“什么情况!这里的天看上去真要亮了!”
“九百里外已经大亮了!”梵音道。
赤鲁看了一眼梵音,神情肃穆。“全军戒备!”
就在梵音队伍刚刚越过镜月湖九百里防线时,天空赫然大亮。众人心中皆惊异不已。然而天空上并没有太阳出现,只有一轮白月嵌在苍凉的空中。
梵音抬手,比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暗语。
“白泽,你和一千人守在这里,我先去前方探路。如果无妨,我随时通知你跟进。”
“好,你自己小心。”
梵音正想用鹰眼一探前方究竟,忽而侧目,用手捂住了眼睛。
“怎么了?”赤鲁忙问。
“前面的路,我看不到了。太亮了,我看不到佐领的距离。”
“你是说,前方比这里还亮?”
“恐怕是,白茫一片,我只觉刺眼!”
梵音不再多等,带着军队继续往战前赶去。越过一千里,相安无事,越过一千两百里,相安无事,越过一千三百里,依旧相安无事。
“什么情况!”赤鲁心中亦是打鼓。
“佐领,你们战况如何,阵线守到哪里了?”梵音传讯等待回应。
在这期间,梵音持续和木沧保持联系,但就在越过一千里防线后,她和木沧失联了。
“钟离,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梵音再探。
钟离即刻回信:“镜月湖西北八百里冰层下有一深穴。灵感力探到冰层三十余米,深穴直接冰层,初探岩穴三百米深。暂无异动。”
“钟离消息尚通,佐领却联络不到了。”梵音边行边道。
“是不是被防御术隔挡了?”赤鲁道。
“要是被佐领的防御术隔挡,他至少会在布下结界前告知我他的具体作战方位和战况才对。”梵音顺着赤鲁的思路道“,如果不是……”
梵音猛然拔出重剑,左手前伸探直,一股强大的灵感力与她身形交融。“西方三百里!东方两百里!”梵音的灵感力霎时张开,直向东西纵横探去。在那范围之外,梵音才再次感受到冬夜深寒的温度。
“那就是灵魅布下的结界了!就在这里!全员进入战斗状态!”梵音喝令道,手中重剑朝前猛然挥下。一道劈光砍去,众人仰头望去,只见那道劈光戛然停在五百米外高空之上。劈光灵力不减,持在当空,像是被什么东西隔挡住了。
梵音反手又是一剑,紧随那道剑气灵力而去,两股剑力在空中交错加持。只听“咔嚓”一声,天空中似有一道透明脆网碎了。梵音再一使力,第三道剑力劈出,空中脆网崩裂。
霎时间暗黑灵力扑面而来,杀声滔天,猎猎不休。鬼徒泱泱无边,满眼都是,梵音竟几乎看不到军政部的士兵。战士们已全被笼罩在黑雾鬼徒之间,人影绰绰。
“全面支援!”梵音下令道。她和赤鲁已一步登先,冲进包围圈!
“这哪里是一万鬼徒!”赤鲁大声道“,十万恐怕也有了!”
“佐领!听得到我说话吗?佐领,告诉我你的位置!”梵音拿出信卡大声道。
两人冲进敌军,手起刀落,连消带打已经劈出一条明路。鬼徒消散。
“梵音!守住一千三百里阵线!”木沧传信。
眼前乌泱泱一片,鬼徒猖狂,身披漆黑破碎一片,脚不沾地,行踪极快,幻影穿梭。
“小心黑刺!防备三指暗杀!”梵音大声道。
灵魅一族行踪避世诡秘,军政部中也只有少数军官见过。即便是从军多年的赤鲁也是第一次在实战中与鬼徒灵魅交手。
梵音、赤鲁一齐向前突刺。忽地,一道厉影袭面而至,划开梵音、赤鲁间隔。两人还未看清,只觉数道阴鸷灵力朝各自袭来。
梵音步伐碎密,连连后退,只因对方攻击猛烈,她脚下步伐一时错乱。一个侧身,梵音张开手掌,寒冰防御盾堪堪打开。只见梵音身前亮起一人高的寒盾,她的一丝鬓边黑发被切断在寒盾之外。暗黑灵力掷在寒盾之上,寒盾瞬间崩坏。
梵音一个急跃,腾至半空,地上地下数十道黑刺再次击了过来。梵音原先站立的地方,坚固的冰面已经崩裂。梵音空中一个俯身,将将躲开攻击。
霍地,一拳灵力朝梵音侧方打来。梵音斗转,落地。
“这他妈的什么东西!”赤鲁咒骂起来。梵音看过去,他的半身军衣披风已被割断。
“鬼徒!”梵音应声道。
“我他妈的连他的脸都没看清楚,就给老子把衣服扯了!”赤鲁气得嗷嗷直叫。刚刚那一拳就是赤鲁挥过来的,不是因为他看清了鬼徒的攻击路线,而是因为他看到梵音在空中急闪,凭战斗经验,冲着梵音方向挥了一拳,替她解围。
“小心头顶!”梵音急喊出声。一道剑光冲着赤鲁面门劈了下去。
“我操!”赤鲁骂道。梵音的剑气霎时已至。只听“噗”的一声,跟着一声粗吼,一个鬼徒碎在赤鲁鼻尖前五寸地方。
梵音的剑气刺过,赤鲁身前的鬼徒灵力不减,直冲赤鲁劈来。赤鲁慌忙向一旁闪去,只听身后再次传来嚎叫,又一个黑面鬼徒被梵音砍掉,一箭双雕。
“老大!你差点把我也砍了!”赤鲁惊叫道。
“你差点被它砍了!”梵音大吼,“快点!注意防备!”就在刚才两只身长八尺的鬼徒张势而来,好像一个撕裂的麻袋片,四角突刺,怪模怪样,仿佛手脚的东西胡乱摆弄,夹击赤鲁,瞬间将他裹住。
“刚刚那东西,我怎么没看到!它太快了,还是我灵法太弱了?你怎么看到的,老大!”赤鲁一路惊诧。
“刚刚那两只鬼徒灵力高出你我许多,行动诡秘!我看见是因为我布了八方凌镜在我周围,不然我也逮不到它们!”
“它们要吃了我吗?这么厉害的家伙!怎么变成鬼了!我真他妈的服了!谢你救我啊,老大!”别看赤鲁八尺汉子,可一直觉得灵魅就是鬼魂作祟,十有八九都是死人变的,想想还有点瘆人。
“人都不怕,你还怕鬼!羞不羞!”梵音知他怕鬼,逗他道。
“谁说我怕了!我这不是没见过,头一次吗!”
“灵魅的身法灵力和人类全不同,行踪飘忽,没有套路轨迹,一气呵成,我们一时抓不到,适应不了也属正常。”
“真他妈就和鬼影一样!”
“如果真如你所说,灵魅生前是人,兴许咱们还能好对付些。”赤鲁琢磨着梵音的话似乎有道理。“告诉所有人!灵感力全开!”梵音道。她边说边杀,无数鬼徒逼近又撤。许多鬼徒已经感知到梵音和赤鲁的杀伤力极大,不敢再轻易靠近。
“鬼徒最怕一击命中,它们的灵力不可再生,不能修复,消耗程度远远超过我们人类,一旦耗尽顷刻灰飞烟灭。赤鲁,告诉战士们,硬搏不行,就用消耗战!”梵音嘴上虽说,但心中已感发虚。怎的这鬼徒会这样多!
“老大,这些东西难不成都是从大荒芜过来的?”赤鲁喊道。
“大荒芜?”梵音略想“,也只有那里了。大荒芜,端之崖……九周天……”
“老大,你磨叨什么呢?”
“没什么,我只是,我只是想到一个传说,我父亲说给我听的。”
“都这个节骨眼儿了,咱先别想伯父了。等待会儿见到灵主,我帮你杀了就完了!”赤鲁说着,又已经干倒一片了。
“我知道!我只是……”梵音不知怎么说好。刚刚赤鲁问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鬼徒,可能是人在情急之下,联想到许多以前忽略的小事,越是情急越是串了起来。“赤金石,徒幽壁,大荒芜,端之崖,九周天!真是这样!真是这样!”梵音大声道。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九周天那个传说!你听过没有?”
“没有!”赤鲁大声道,他已经打得错不开眼睛了。常年的军旅生涯和格斗经验,让赤鲁很快适应了鬼徒攻击的路数。加之灵感力全开,他渐渐能察觉到鬼徒袭击前的方位,这让他大大提高了攻击效力。
“没有?”梵音不解。这时,他俩身边的鬼徒忽然撤去,两人一时得空,聚在了一起。“你没有听过九周天的传说?”梵音不信“,你再想想!”
“真的没有!我这个人的脑子你还不知道吗?清醒得很!听过的,我绝忘不了。”
梵音心道,没错,赤鲁这个人看着平时大大咧咧,可从不误事,军事素养、战术能力、记忆能力都无话可说,和他五大三粗的样子截然相反。
“为什么你会不知道?我要立刻传信给副将!”说着,梵音已经捏着信卡,传了出去。
“你刚才说的什么九周天,还有主将之前提的徒幽壁,都是什么东西啊?”
“主将?”梵音脑中稍顿,忽然茅塞顿开,恍然大悟道,“是这样的!是这样了!一定是这样!”
“怎么了!”赤鲁跟着情急。
“你不知道,我知道,主将也知道。我知道的是我父亲告诉我的,是我父亲当年口述给我听的故事!”
“别说绕口令!老大!”
“赤金石!徒幽壁!美人面!九周天!我想起来了!”梵音大叫着,一边打开手中影画屏,一边急与副将连线。“我父亲是九霄国军政部第五家的后人!他知道这个传说!八成,八成不是传说!一定是这样的,是各国封锁了这个秘密!但是,但是我们第五家把这个秘密暗自记下来了,并且告诉了后人!”
“穆西叔!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梵音看着影画屏急道,信号渐渐联络起来,“穆西叔!是九周天的传说!赤金石和徒幽壁都出现了!是九周天的那个传说!”梵音有一种预感,她来不及和北唐穆西说完全部的话了,影画屏的讯号越来越差,她已经看不到北唐穆西的影子了。只听“咔嚓”一声,影画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