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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邀约,婉儿初现引关注

林府邀约,婉儿初现引关注 (第1/2页)

天光刚破,街面泛出青灰色。陈墨手里那碗豆浆还剩半口,热气早散了,碗壁冰凉贴着手心。他站在十字路口,货郎的铜镜已走远,可刚才那一眼——披头散发、嘴角流血的女人影像——像根锈钉扎在脑仁里,拔不出来。
  
  他没停下脚步。
  
  这种事见得多了。幻象也好,残魂也罢,真东西从来不会自己跳出来给你看全脸。他八岁那年亲眼看着母亲被拖进井底,第二天全村人说她病死,只有他知道,那天夜里整条巷子的狗都没叫一声。
  
  碎布片还在胸口发烫,方向直指林府废宅。但他没回头。线索是死的,人是活的。七月初九这三个字刻在墙基上,不是让他回去烧纸哭坟的。
  
  他抬脚继续往前走,步子压着石板缝,一步不差。
  
  刚拐过第三个街角,迎面来了个穿灰袍的人,手里捧着个乌木托盘,上面盖着红绸。那人走到他面前,不说话,只低头行了个礼,把托盘举高。
  
  陈墨没接。
  
  “林府请。”灰袍人声音平得像念账本,“小姐亲嘱,请陈先生即刻赴府一叙。”
  
  陈墨眯眼看了他两秒。这人脸上没表情,眼神也不飘,站姿规矩得像是练过十年门房。可越是这样,越不对劲。
  
  “林府?”他嗓音哑,“哪个林府?”
  
  “城西林家。”灰袍人不动,“三日前您救下的那位姑娘,正是府中小姐。”
  
  陈墨脑子里闪过那晚枯井边的女人。脸色惨白,嘴里冒黑血,手指指向井口,说了句“别……看”。后来听说她叫林晚秋,是林家大小姐。可眼前这人说的是“小姐”,不是“大小姐”。
  
  他转了下手里的空碗,瓷沿磕了道缺口,在拇指上划了一下。疼,挺真实。
  
  “你们家小姐怎么不写帖子?派个端茶的来拦街?”
  
  灰袍人依旧举着托盘:“因事急,不便具名帖。但小姐言明,若陈先生不来,恐有旧物永埋地底,再无人知晓。”
  
  陈墨笑了下。面具下的嘴角扯动,不算好看。
  
  “所以你是说,我非去不可?”
  
  “不敢相逼。”灰袍人顿了顿,“只说一句:小姐昨夜梦见一口井,醒来袖口沾泥。”
  
  陈墨盯着他,指尖摩挲腰间铜钱串。二十四枚铜钱静静躺着,没有一枚发热或震动。说明眼前这人身上没带邪祟,也不是鬼扮的。
  
  但话太巧了。
  
  梦见井,袖口沾泥?谁都能编。可偏偏是在他刚发现墙基刻痕之后就送上门来,还特意提“旧物”“地底”——这两个词,连文书房的人都未必知道。
  
  他低头看了看空碗,随手往旁边早点摊的竹筐里一扔。“咔”一声,碗底裂开。
  
  “带路。”
  
  灰袍人转身就走,步伐稳定,不快也不慢。陈墨跟在后面,手始终搭在铜钱串上,眼睛扫过沿途每一扇窗、每一道门缝。青川城不大,但林府在西,文书房在东,这一趟来回至少两个时辰。他原计划天亮前调出三十年内七月初九的命案卷宗,现在全被打乱。
  
  但他没后悔。
  
  有些事,躲不过就得迎上去。当年他在师门犯错,就是因为想查一件不该插手的驱邪案,结果误伤平民。三年骂名背下来,换的是一个道理:你越怕什么,越要先看清它长什么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三条街,路上行人渐多。卖菜的、挑水的、赶车的,看见灰袍人都自觉让道,仿佛认得他是林府的人。陈墨走在侧后方,帽子压低,面具反着晨光,没人敢多看一眼。
  
  林府大门不出意料地气派。朱漆大门紧闭,门环是两只铜兽首,嘴里衔着铁球。左右各站两名护院,穿着统一短打,腰佩木刀,目光笔直。灰袍人上前轻叩三下,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只够一人通过。
  
  陈墨进去时,护院低头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他没理会。
  
  院子里铺的是青石板,缝隙里连根草都没有。主路通向前厅,两侧种着几排松柏,枝叶修剪得像个“正”字。空气干净得过分,连香火味都闻不到一点。
  
  灰袍人引他走东侧回廊,绕过一个月洞门。门楣上刻着“静观”二字,字迹清秀,不像男人写的。
  
  再往前,走廊变窄,地面换成木地板,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墙上挂了几幅画,都是山水,墨色淡,留白多。陈墨眼角扫过一幅《寒江独钓》,发现画角盖了方小印,印文是“婉”字。
  
  他记住了。
  
  又走十余步,灰袍人停下:“陈先生稍候,小姐即至。”
  
  说完便退下,脚步无声。
  
  陈墨站在月洞门外,没动。右手习惯性摸了下烟杆,确认还在腰间。左手指尖轻弹铜钱串,二十四枚依次滑过,无异常波动。周围安静,鸟不叫,风不吹,连阳光照在地板上的影子都像是定住的。
  
  过了大概一盏茶时间,里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布鞋踩在木地板上,节奏平稳。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月洞门内。
  
  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上下,穿一身藕荷色对襟襦裙,外罩浅青比甲,发髻简单挽起,插一支白玉簪。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檀木骨,素面绢,此刻正轻轻掩在唇前,像是怕说话太响。
  
  她站定,朝陈墨微微颔首。
  
  “陈先生。”声音不高,也不低,像春水淌过石缝,“久仰。”
  
  陈墨看了她一眼,没还礼。
  
  “你是林婉儿?”
  
  “正是。”她没惊讶于他直呼其名,“前日听姐姐提起您,今日得见,果然与传言不同。”
  
  “哦?”他冷笑,“传我是杀人妖道?还是吃人符师?”
  
  “传您冷面毒舌,救人不留名。”她说着,扇子略略放下,露出下半张脸。唇色淡,眉形细而直,眼神清亮,不闪也不避。“可我见您背受伤青年去药铺,留银不说姓名。这般人,不该被污了名声。”
  
  陈墨沉默两秒。
  
  他确实做过这事。但那是半夜,街上除了巡逻更夫,不该有第三个人看见。
  
  “你当时在哪儿?”
  
  “东市口,绣庄楼上。”她答得干脆,“我在等一匹云锦,天晚未至,便凭窗望街。恰好看见您出手驱鬼,也看见您离开时右腿微跛,似有旧伤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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