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再遇,被救女子表谢意
街头再遇,被救女子表谢意 (第2/2页)陈墨盯着她,沉默如渊。
脑子里却翻江倒海。密室里的铜钱、刻着“葬我于此”的背面铭文、残卷上那个熟悉的“陈”字、还有井底那具被钉在石板下的骸骨……这些事不可能是巧合。林府、陈氏、骨粉铜钱、封印松动——一切线索如蛛丝般交织,指向一个尘封二十年的秘密。
“你知道林府为什么出事吗?”他问,声音低沉。
林晚秋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小时候听长辈提过一句,说这宅子底下埋过东西,不能乱动。但我进去的时候,一切还好好的,直到天黑……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墨沉默几秒。
他想起她在枯井边的样子——身体僵硬,双眼翻白,但手指还在动,指向井口。不是求救,是警告。
“你当时想说什么?”他问,“‘别……看’,是什么意思?”
林晚秋皱眉,努力回忆。
“我不记得了。我醒来就在药铺,大夫说我昏睡了一整天。我只是……只是梦里一直有个声音,让我别往井底看,说看了就会被拉下去。”
陈墨把手插进怀里。
残卷还在发热,温度比刚才更高,甚至开始微微震颤,像是里面有东西在爬,在啃咬,在试图挣脱束缚。他没拿出来,但能感觉到它的躁动——那是感应到了什么,或是……被什么唤醒了。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停下吆喝,几个路人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这人就是前两天破凶宅的阴阳师?”
“听说他还一个人杀了三个鬼差。”
“你看他穿成那样,脸上还戴个面具,肯定不是普通人。”
议论声越来越响。有人说他是驱邪高手,有人说他是招魂骗子,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是借尸还魂的野道士。更有个老妇低声嘀咕:“二十多年前那场大火,也是这么个人,戴着半张银面具,最后全家都被烧死了……”
陈墨不想听。
他转身就要走。
林晚秋又叫住他。
“您要去哪里?您受伤了,需要休息。”
“我没事。”
他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些,像是急于逃离人群的目光。
“可您流血了!”她追了两步,声音急切,“您右腿在渗血,布条都湿了!”
陈墨没停。
他知道伤口裂了。刚才荡过断梯时用力太猛,旧伤被牵扯,现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就可能被拖入更深的漩涡——关于林府、关于封印、关于那个写着他名字的残卷。他必须回去,必须重新查看那些线索,必须弄清楚,为何二十年后,命运又一次将他推到了同一个起点。
“好好活着。”他丢下一句话,声音飘在风里,“就是最好的报答。”
人群让开一条路。
他穿过街心,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有扇小门,木门斑驳,漆皮脱落,门上挂着一张褪色的黄符,边角卷起,隐约可见“镇”“煞”二字。那是他住处,一处不起眼的旧屋,藏于市井深处,连鬼都不愿靠近。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追兵,也不是巡逻的衙役。是林晚秋又跟了过来。她没进巷子,站在路口喊:
“我知道您不信我,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您想知道林府的事,我可以告诉您更多!我外祖父死前留下一本日记,上面写着宅子的地基下有‘锁魂阵’,还提到一个姓‘陈’的守阵人——”
陈墨猛地站住。
风拂过巷口,吹动门上残符,发出窸窣声响。
“你说什么阵?”
“锁魂阵!”她大声说,“他说那个阵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一旦破了,青川城就会出大事!他还写了一句奇怪的话——‘陈家血脉断,天地门自开’!”
陈墨缓缓转身。
面具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但握着烟杆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二十年前的那一夜,火光照亮半座城,父亲将他推出院门时,口中念的正是这句话。那时他还小,不懂其中含义,只记得父亲最后一句话:“记住,你是守门人,哪怕只剩一人,也不能让它打开。”
后来,门开了。
他也活了下来,带着残卷、面具和一身无法愈合的旧伤,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界,成为别人口中的“阴阳师”,实则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守墓人。
“你外祖父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崇山。”她说,“他是青川最后一代城隍庙执事,在二十年前暴毙。”
陈墨没再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铜钱串静静垂着,第二十四枚老钱突然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像是在回应某个遥远的召唤。
他把烟杆塞回腰带,迈步走向小门。掏出钥匙,动作很慢。铁钥匙插入锁孔,发出涩响。门开了条缝,他正要进去——
背后传来一声轻响。
林晚秋冲进巷子,手里举着一张泛黄的纸。
“这是我从日记里抄的内容!您一定要看看!上面画了阵图,还有您的名字——”
陈墨回头看她。
她站在三步之外,喘着气,纸页在风中抖动。
纸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线条交错如蛛网,中央是一个倒置的八卦,下方刻着一行小字:“守阵者:陈氏一脉,血继相传。”而在阵眼位置,赫然写着两个字:
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