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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1/2页)第七章夜观天象,祖父授课
那夜之后,赵昊连续数日心神不宁。
血脉中涌动的热流时强时弱,那血色宫殿的幻象总在不经意间浮现。有时是在听祖父授课时,有时是在陪赵云练武时,有时甚至是在睡梦中——那座巍峨的宫殿,那些肃杀的黑甲士卒,那个背对着他的龙袍身影,还有那九只镇压天地的巨鼎,一遍遍在他脑海中重现。
他不敢告诉祖父。
不是不信任,而是不知如何开口。那幻象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他害怕——害怕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害怕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
这一日傍晚,赵云被王烈拉着加练,赵昊独自坐在后院的老槐树下,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出神。
“在想什么?”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昊回头,见祖父赵胥正缓步走来,手中拄着一根竹杖。
“祖父。”赵昊起身行礼。
赵胥摆摆手,在他身旁坐下,也望着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悠悠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赵昊愣了一下,品味着这两句话,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楚。他侧头看着祖父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在夕阳的映照下,竟有一种垂垂老矣的悲凉。
“祖父,”他轻声道,“您说,始皇帝临终前,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夕阳吗?”
赵胥的身子微微一震。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四岁的孙儿,那双眼中的沉静与深邃,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见过的一个人。那个人也是这样,小小年纪,便时常说出一些让人心惊的话。
“你为何这样问?”赵胥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昊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说出来:“祖父,我……我看见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座宫殿,很大很大的宫殿,比真定县城还要大。”赵昊望着远方,声音很轻,“宫殿前有很多穿黑甲的士卒,站得整整齐齐,一动不动。宫殿的最高处,站着一个穿黑色龙袍的人,背对着我。他面前,摆着九只大鼎。”
赵胥的手紧紧握住竹杖,指节发白。
“还有呢?”
“还有……”赵昊闭上眼,努力回忆那转瞬即逝的画面,“那九只鼎上,刻着很多图案。有山,有河,有奇怪的文字。那个穿龙袍的人,好像在说什么,但我听不见。”
赵胥沉默良久。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晚霞由红转紫,又由紫转灰。暮色四合,第一颗星出现在东方的天空。
“孩子,”赵胥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你可知道,你看见的是什么?”
赵昊摇摇头。
“那是咸阳宫。”赵胥一字一顿,“大秦的咸阳宫。”
赵昊心头一震,虽然早有猜测,但听祖父亲口说出,仍觉得震撼莫名。
“那个穿龙袍的人,便是始皇帝。”赵胥继续道,“那九只鼎,便是大禹所铸的九鼎——冀州鼎、兖州鼎、青州鼎、徐州鼎、扬州鼎、荆州鼎、豫州鼎、梁州鼎、雍州鼎。九州之鼎,天下重器。”
赵昊怔怔听着,脑海中那幻象愈发清晰。
“可……可我为何能看见这些?”他问。
赵胥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因为你体内的赢姓血脉,正在觉醒。”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声音变得悠远:“赢姓血脉,与常人不同。始皇帝当年统一六国后,曾收集天下方士,炼制长生之药。虽未成功,却让赢姓血脉有了一丝异变——能与九鼎共鸣,能感应龙脉之气,能在特定时刻,看见先祖的遗念。”
赵昊听得似懂非懂:“所以,我看见的,是始皇帝留下的……遗念?”
“应该是。”赵胥点点头,“九鼎失踪后,始皇帝曾倾尽全力搜寻,直至驾崩沙丘。他临终前,将最后的心念注入血脉之中,留给后世子孙。你看见的,便是那心念的显现。”
赵昊沉默了。他想起那幻象中,始皇帝背对着他,仿佛在凝望着什么。那背影孤独而伟岸,仿佛承载着整个天下的重量。
“祖父,”他忽然问,“始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胥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夜空,望着那两颗渐渐明亮的新星,良久才道:“他啊……是个孤独的人。”
“孤独?”
“一统天下,四海归一,万民臣服,称孤道寡。”赵胥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但越走到高处,身边的人就越少。他的母亲与他反目,他的兄弟被他赐死,他的儿子们争权夺利,他的臣子们各怀鬼胎。他站在最高处,俯瞰天下,却发现——无人与他并肩。”
赵昊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他想起祖父教过的那些史书,想起那些关于始皇帝的记载——焚书坑儒、修筑长城、求仙问药、巡游天下。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原来藏着这样一颗孤独的心。
“他临死前,在想什么呢?”赵昊喃喃道。
赵胥摇摇头:“无人知晓。但他留给后人的遗诏中说,若有后世子孙,能集齐九鼎,重开仙秦之路,便可得长生之法,可护佑苍生,可……可让他看见,大秦不曾亡。”
赵昊心头一震。让始皇帝看见,大秦不曾亡——这是怎样的执念?
“祖父,”他忽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孙儿一定会集齐九鼎,重开仙秦之路。”
赵胥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也满是心疼。这孩子才四岁,便要承担这样的重担。
“不急。”他伸手摸摸赵昊的头,“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你如今才炼气一层,距离能感应九鼎,还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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