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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龙射雕弈世传 第4章 张家口外,扮猪吃

稚龙射雕弈世传 第4章 张家口外,扮猪吃 (第1/2页)

稚龙射雕弈世传第4章张家口外,扮猪吃虎
  
  官道上的风卷着血腥味,刮得草丛簌簌作响。
  
  陈福生趴在齐腰深的荒草里,指节捏得发白,木柴的尖刺扎进掌心,渗出血珠,他却像毫无知觉。那双平日里总是垂着、藏着怯懦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三个蒙古骑兵,暗魂里压了七年的恨意,像岩浆一样在识海里翻涌,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可他的身子,依旧纹丝不动。
  
  明魂死死按住了翻涌的杀意,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下了所有冲动。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脑子却清明得可怕——他在数,数对方的马蹄数,数他们腰间的弯刀,数他们箭囊里的箭支,甚至连他们马鞍上挂着的、抢来的包裹大小,都看得一清二楚。
  
  三个骑兵,三匹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腰间挂着蒙古百夫长的狼头腰牌,手里的弯刀沾着血,马蹄下还踩着两具刚断气的流民尸体。剩下的十几个老弱妇孺,被他们逼在官道旁的土坡下,哭喊声被风刮得支离破碎,却只换来几声戏谑的狞笑。
  
  他看得清清楚楚,领头那个骑兵的弯刀纹路、腰间狼头牌的样式、说话时卷着舌头的蒙古话腔调,和七年前屠了陈家坳、劈死爹娘的那些畜生,分毫不差。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弹起身,握着木柴冲出去。
  
  可下一秒,他就死死按住了自己。
  
  不能动。
  
  对方有三个人,有马,有弓箭,有精铁打造的弯刀,都是杀惯了人的老兵。他只有十二岁,手里只有一根削尖的木柴,就算龙象般若功第一层已经圆满,能一拳打死猛虎,可在开阔的官道上,面对三个骑在马上的骑兵,硬拼就是找死。
  
  更何况,他冲出去,能救下这些人吗?就算能杀了这三个,附近会不会有他们的大部队?一旦暴露了实力,引来更多的蒙古兵,别说报仇,他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爹娘临死前那句“活下去”,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他死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恨意已经被压得严严实实,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他就这么趴在草丛里,看着那三个蒙古兵抢光了流民身上最后一点碎银和粮食,又狞笑着挥刀砍倒了两个试图反抗的汉子,随后翻身上马,吆喝着朝着北方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哭嚎的妇孺。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方圆百丈之内再没有半点危险气息,陈福生才缓缓从草丛里站起身,浑身的肌肉都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发酸。
  
  他没有上前去安抚那些流民,也没有去碰地上的尸体,只是站在原地,朝着蒙古兵消失的方向,死死看了很久。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心里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深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在山里躲了七年,苟了七年,练了七年,可连仇人是谁、在哪驻扎、叫什么名字,都一无所知。蒙古兵就像蝗虫一样,在边境来来去去,他就算偶尔撞见一两个,也只能看着他们扬长而去,连追踪的胆子都没有——怕中埋伏,怕暴露实力,怕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要报仇,要查清当年屠村的所有仇人,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他就必须走出深山,踏入那个鱼龙混杂的红尘江湖,去人最多、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而南北往来的交通要道、边境最大的商埠张家口,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拿定主意,陈福生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先折返深山,回到了住了七年的山洞,把所有带不走的东西全都烧了个干净,石壁上写的功法口诀、修炼心得,也用石头磨得一干二净,没留下半分痕迹。只把两本密宗典籍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贴身藏在怀里,又备足了十天的干粮,磨好了十几根木刺,藏在棉袄的夹层里,提前把身上仅有的碎银,分成了三份,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确保就算被抢了,也不至于身无分文。
  
  所有的后路都安排妥当,所有的风险都提前预判,他才背着简单的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护了他七年的山洞,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南方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他没有独自赶路,依旧是那套刻在骨子里的稳健逻辑——孤身一个半大孩子,在边境的路上走,太扎眼了,不是被蒙古兵抓了,就是被山匪劫了,风险太大。他要找一队靠谱的商队,跟着他们南下,既安全,又不惹眼。
  
  他在官道旁的林子里蹲了整整三天,前前后后过去了三队商队,他都没动。第一队商队带着兵器,护卫个个凶神恶煞,看着就不好打交道,而且他无意间听到护卫闲聊,说和蒙古人有生意往来,风险太高;第二队商队规模太小,只有两辆马车,没几个护卫,遇到劫掠根本扛不住;第三队商队看着正经,可掌柜的眼神太过精明,他怕自己的伪装被看穿,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直到第四天正午,一队南下的绸缎商队路过,他才终于动了。
  
  这队商队有八辆马车,十几个护卫,都是正经的江湖把式,看着沉稳可靠,掌柜的是个面善的中年汉子,对随行的脚夫都很和气,路上遇到流民,还会分一点干粮,一看就是心善的正经商人。更重要的是,他在旁边听了半天,掌柜的和护卫聊天,句句都在骂蒙古兵,骂那些通敌的汉奸,绝无半分和蒙古人勾结的可能。
  
  等商队停下来歇脚做饭的时候,陈福生才低着头,缩着肩膀,一步一挪地走到商队掌柜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磕了个头,嘴里咿咿呀呀的,装成口齿不清的痴傻样子,又指了指南方,比划着吃饭的动作,眼里带着怯生生的祈求。
  
  他这副痴傻怯懦的样子,练了七年,早就炉火纯青。破破烂烂的棉袄,瘦得皮包骨头的身子,低眉顺眼不敢抬头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个没了爹娘的可怜傻小子,半分威胁都没有。
  
  掌柜的姓王,是个心善的,看他可怜,又只是个半大孩子,带在路上也不费什么事,就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起来吧,跟着就跟着,路上帮着喂喂马,扫扫马车,给你口饭吃。到了张家口,你自己再想办法。”
  
  陈福生立刻又磕了个响头,嘴里依旧咿咿呀呀的,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傻样子,心里却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的十几天路程,陈福生彻底把自己变成了商队里最不起眼的存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喂马、劈柴、打扫马车,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话也不说,就只会低着头傻笑,别人逗他、欺负他,他也不恼,就缩着脖子躲,活脱脱一个没脾气的傻小子。商队里的人渐渐都忘了他的存在,只有王掌柜偶尔会多给他一个窝头,念叨一句“这孩子可怜”。
  
  没人知道,这个看着痴傻无害的少年,每天夜里,等商队所有人都睡熟了,就会悄无声息地溜出营地,找个隐蔽的山坳,开启一天的修炼,风雨无阻,从未中断。
  
  七年打磨,《龙象般若功》第一层早已被他磨得圆融无碍,全身十二正经的每一条支脉,都被龙象气血淬炼得坚韧无比,再无半分阻滞。他早就摸透了第二层的所有口诀、关窍和风险禁忌,在深山里反复推演了无数遍,确认万无一失,才敢借着赶路的间隙,正式开启第二层的修炼。
  
  《龙象般若功》第二层,核心要义是“龙象入脉,气力合一”,要将丹田内的龙象内力,彻底融入全身奇经八脉的每一处,做到意到力到,一拳一脚,都能完美调动全身的龙象之力,再也没有半分浪费。
  
  他依旧是那套稳到极致的路子,一步都不肯快。
  
  第一步,先以双魂之力,引导龙象内力,一条一条地冲刷奇经八脉。每天夜里只冲一条脉,哪怕这条脉一次就通了,他也要反复冲刷三天,确认没有半分滞涩,没有半分损伤,才会动下一条。一旦经脉出现哪怕一丝刺痛,他立刻就会收功,用提前备好的草药煮水滋养经脉,绝不肯硬撑半分。
  
  第二步,气力合一。内力通脉之后,要配合密宗的桩功,将肉身力量与龙象内力彻底融合。他选在深夜无人的山坳里,对着山石反复出拳,每一拳都要拆解三遍,确认内力和肉身力量完全同步,没有半分脱节,才会打下一拳。每天只练半个时辰,多一分钟都不练,怕练得久了,气血亏空,伤了根基。
  
  第三步,收敛气息。第二层的内力比第一层浑厚数倍,极易外泄,一旦被江湖高手察觉到,就会暴露实力。他靠着《无上瑜伽密乘》的法门,以双魂操控全身毛孔,一点点练习把内力锁死在丹田内,哪怕全力出拳,也能做到气息不外泄半分。每次练完,他都会用自己的感知力反复探查全身,确认没有半分内力波动,才会罢休。
  
  更重要的是,借着这十几天的深夜修炼,他终于摸到了《无上瑜伽密乘》生起次第·分魂篇的门槛。
  
  七年养魂,他的双魂早已坚韧无比,双魂同频的同步率,更是达到了极致,早已能做到一魂操控身体应付外界,一魂暗中观察、推演算计,实现了基础的一心二用。而分魂篇的入门,就是要让其中一道神魂,短暂脱离肉身,离体探查。
  
  他依旧是慎之又慎,提前在山坳周围设了三重预警陷阱,又用银针扎住了自己几处关键穴位,一旦神魂离体出现意外,肉身会立刻受到刺激,把神魂拉回来。第一次尝试,他只让暗魂离体了一息的功夫,探查范围只有三丈,就立刻收了回来,哪怕全程毫无异常,他也停了下来,反复检查神魂有没有受损,确认无碍之后,第二天才敢再次尝试。
  
  十几天下来,等商队快到张家口的时候,他已经能做到分魂离体一炷香不散,探查范围覆盖十丈之内,风吹草动,无一能逃过他的感知。而《龙象般若功》第二层,也正式完成了入门,全身奇经八脉尽数通开,气力合一,一拳打出,能直接把半尺厚的山石打得粉碎,却能做到气息内敛,连一丝刚猛的波动都不外泄。
  
  抵达张家口的那天,正是午后。
  
  陈福生牵着马,跟在商队后面,低着头,却用眼角的余光,把这座边境重镇看了个遍。
  
  城门楼子高耸,来往的商队、行人络绎不绝,操着各地口音的商贩沿街叫卖,酒楼茶肆里坐满了江湖客,腰间都挂着兵器,还有穿着蒙古服饰的商人,在街面上大摇大摆地走着,守城的兵丁却视而不见。繁华之下,藏着鱼龙混杂的混乱,还有无处不在的危机。
  
  这就是红尘江湖,和与世隔绝的深山,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跟着商队进了城,先给王掌柜磕了三个响头,谢了他一路收留的恩情,依旧是那副痴傻的样子,咿咿呀呀地比划着感激。王掌柜叹了口气,又给了他两个窝头和几十个铜板,让他自己好生过日子,随后就带着商队走了。
  
  看着商队消失在街角,陈福生脸上的傻气瞬间收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怯懦懵懂的样子,缩着肩膀,沿着街边的墙根走,专挑人少的巷子钻。
  
  他没有在城里住,城里鱼龙混杂,人多眼杂,客栈里三教九流都有,太容易出事。他绕到了南门外,找了一家最破的、专门给赶脚的脚夫住的客栈,要了后院最偏的一间柴房,租金最便宜,一天只要两个铜板,又偏又隐蔽,只有一个小窗户对着后巷,方便跑路,也方便观察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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