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御碑起疑,魏瑾探爪
第4章 御碑起疑,魏瑾探爪 (第1/2页)天刚蒙蒙亮,瞿昙寺的晨钟还未敲响,山门外便传来了浩浩荡荡的马蹄声与车轱辘声。
不同于昨日云涯的单骑简从,这一次,来的是整整一队御林军,簇拥着三辆装饰华贵的马车,车辕上悬着明黄色的流苏,车身上刻着“钦差监寺”的字样。
守山门的僧人早已吓得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寺内通报。
此时,隆国殿内,三罗喇嘛正为阿嵬耶包扎掌心的伤口,云涯立在一侧,一身灰布僧袍已换成了寺中武僧的服饰,眉眼间依旧带着警惕,无相僧则端坐在佛龛旁,默默擦拭着手中的狼毫笔,仿佛门外的喧嚣与自己无关。
“报——师父!京中钦差魏瑾公公,率御林军抵达山门,说是奉永乐帝旨意,前来‘修缮御碑,犒赏寺僧’!”传讯的小沙弥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三罗喇嘛的指尖微微一顿,抬头看向阿嵬耶,目光凝重:“该来的,终究来了。”
阿嵬耶攥紧了手中的菩提念珠,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想起昨夜黑衣人所说的“魏瑾”二字,眉心的朱砂痣微微发烫:“师父,魏瑾此来,名为修缮御碑,实则是为了确认无相师父的踪迹,更是为了掌控瞿昙寺的权柄。”
“你看得很准。”三罗喇嘛放下绷带,起身整理袈裟,“御碑是大明皇室赐下的信物,更是瞿昙寺‘镇国护边’的凭证。魏瑾要动的,从来不是碑,而是碑背后的政教盟约。”
“弟子随师父同去。”阿嵬耶起身,将《麻衣神相》与《麻衣秘录》贴身收好。
“我也去。”云涯上前一步,“魏瑾的御林军,绝非善类,我护你们周全。”
无相僧放下狼毫笔,缓缓起身:“贫僧也去看看。毕竟,这御碑之上,也刻着先皇的恩典,贫僧身为佛门弟子,当迎钦差。”
四人并肩走出隆国殿,沿着中轴线,向着山门方向走去。
沿途的寺僧早已列队站好,神色肃穆,七十二间抄手游廊的壁画在晨光中愈发清晰,释迦牟尼的成道图、文殊菩萨的说法图,仿佛都在默默注视着这场即将到来的交锋。
山门处,魏瑾已经下了马车。
他身着一身酱紫色的蟒纹太监服,头戴乌纱帽,脸上敷着白粉,嘴唇涂着胭脂,身形瘦削,肩背微驼。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阿嵬耶的目光,刚落在他脸上,便依《麻衣神相》的奸佞格断法,瞬间锁定了核心特征。
先看眼睛。魏瑾的眼窝深陷,眼球凸起,眼白多过黑瞳,目光扫过之处,带着一股阴鸷的寒意,正是《麻衣神相》中所载的“鹰视眼”——主心术不正,贪权嗜杀,毫无慈悲之心。
再看面容。他的颧骨高耸,向外突出,形如鹰嘴,与深陷的眼窝相得益彰,是“鹰视狼顾格”的典型特征;鼻梁细窄,山根塌陷,鼻尖上翘,是“贪财纹”缠身;嘴角向下撇,唇色泛青,下巴尖削如鼠,是“诡诈纹”密布,主一生算计,终被算计反噬。
最致命的,是他的印堂。
寻常人的印堂,本应光洁平整,而魏瑾的印堂之上,竟有一道深黑色的竖纹,直插眉心,正是《麻衣秘录》中专门标注的“篡权纹”——主野心勃勃,妄图干预朝政,掌控边地,此纹一成,必为祸乱之源。
阿嵬耶心中一凛,悄悄向云涯递了个眼色。
云涯心领神会,目光愈发冰冷。他在京中见过魏瑾数次,只知此人是永乐帝身边的宠臣,却不知其面相竟凶险至此。
“哎呀,三罗大师!”魏瑾看到三罗喇嘛,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声音尖细,像捏着嗓子说话,“老奴奉陛下旨意,特来瞿昙寺犒赏众僧,顺便修缮洪熙、宣德二帝的御碑,可让老奴好等!”
三罗喇嘛双手合十,躬身行礼:“魏公公远道而来,贫僧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大师客气了!”魏瑾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三罗喇嘛身后的三人,当落在阿嵬耶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化为算计,“这位小师父,生得可真标志,眉心那点朱砂痣,倒像观音菩萨下凡一般。”
阿嵬耶躬身回礼,声音平静:“贫僧阿嵬耶,乃瞿昙寺弟子。”
“阿嵬耶?好名字!”魏瑾又看向云涯,“这位武师父,看着面生得很,莫不是新入寺的?”
“贫僧云涯,昨日刚到寺中挂单,蒙大师收留,暂任武僧。”云涯的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情绪。
魏瑾的目光,最后落在无相僧身上。
当看到无相僧清瘦的面容、浑浊却平静的眼睛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随即又快速掩饰过去:“这位师父,法号如何称呼?”
“贫僧无相。”无相僧淡淡开口,声音沙哑,“平日里只在寺中绘壁,少与外人接触,让魏公公见笑了。”
魏瑾“哦”了一声,目光在无相僧脸上停留了三息,便转向三罗喇嘛:“大师,御碑何在?老奴带来了京中最好的石匠,今日便开工修缮,可不能让先帝的御笔,蒙了尘埃。”
“魏公公随贫僧来。”三罗喇嘛转身引路。
一行人沿着中轴线,来到中院的御碑亭。
两座御碑亭,东西相对,亭内各立着一块高达三丈的青石碑。东亭是洪熙帝的御制碑,西亭是宣德帝的御制碑,碑身刻着汉藏双语的碑文,字迹苍劲有力,碑座是赑屃造型,栩栩如生。
晨光洒在碑身上,碑文上的金粉依旧闪烁着光芒。
魏瑾走到洪熙帝的御碑前,装模作样地抚摸着碑身,眉头微皱:“哎呀,这碑身果然有不少裂痕,还有些字迹模糊了,若不赶紧修缮,怕是要坏了先帝的恩典。”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亲信:“传我命令,石匠即刻开工!先将碑身的旧字磨去,重新镌刻!”
“公公不可!”
阿嵬耶突然开口,声音清冽,拦住了正要上前的石匠。
魏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尖声道:“小师父,你敢拦老奴的旨意?”
“贫僧不敢拦公公的旨意,只是不敢让公公坏了御碑的‘根本’。”阿嵬耶缓步走到御碑前,抬手抚过碑身的裂痕,“公公请看,这碑身的裂痕,并非自然风化,而是人为敲击所致,且敲击的位置,恰好是碑文的‘政教互信’之语。”
她指着碑文中的一行汉隶,字字清晰:“此处写着‘瞿昙寺护边,大明护寺,永为盟好’,若磨去重刻,便是毁了先帝与瞿昙寺的盟约。”
“你懂什么!”魏瑾怒喝,“老奴是奉陛下旨意修缮,自然要刻上新的碑文,彰显陛下对瞿昙寺的恩宠!”
“新的碑文?”阿嵬耶抬眸,与魏瑾对视,眉心的朱砂痣在晨光中愈发清晰,“公公所谓的‘新碑文’,怕不是要加上‘钦派监寺,节制僧众’的字句吧?”
魏瑾的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小师父,你敢妄测圣意?”
“贫僧不是妄测圣意,是从公公的面相,看出了公公的心思。”阿嵬耶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公公生得‘鹰视狼顾格’,印堂有‘篡权纹’,颧骨高耸,主贪权嗜杀;鼻梁细窄,主贪财好利。”
“你昨日派黑衣人潜入回廊,搜寻无相师父的踪迹,今日又以修缮御碑为名,妄图磨去先帝盟约,掌控瞿昙寺的权柄,甚至想借瞿昙寺的势力,掌控西北的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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