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一次“鬼”差
第6章:第一次“鬼”差 (第2/2页)牛嘉略一思索,选择了灰色路线,导航立刻响起低沉沙哑的男声,仿佛从深井中传出:“前方三百米,右转进入阴阳道。请注意,阴阳道为单向通行,活人进入需消耗1点阴德作为‘过路费’。”
牛嘉嘴角微抽,没想到走阴间路还要收过路费,他看了眼余额5点的阴德,无奈向红缨询问阴阳道。“阴阳交界处的路,活人看不见,鬼魂专属,能避开阳间堵车,也能躲开不少不必要的麻烦。”红缨头也不回地解释。“比如?”“比如巡逻的阴差,或是设卡收费的阴间路霸。”
牛嘉了然,按照导航指示右转驶入小巷。车子行出数十米后,周遭的环境彻底变了,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如同置身巨大的地下室,车灯也从亮白转为昏黄的煤油色,窗外的居民楼轮廓扭曲模糊,楼内零星的灯光不是电灯,而是摇曳的烛火,诡异至极。
他握紧方向盘,导航的沙哑声再次响起:“您已进入阴阳道,当前路段限速30,请勿超速,超速将引来‘追魂使’注意。”牛嘉看了眼时速表25,轻轻松了油门,车子平稳行驶,窗外景象不断变幻,时而荒芜田野立满歪碑,时而古旧石板街挂着褪色灯笼,时而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几米。
车内一片寂静,红缨突然伸手按开了车载收音机,电流杂音“滋啦”响起。她转动调频旋钮,天气预报、深夜情感节目、卖药广告断续传出,苍白的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这是什么?”“收音机,靠电波接收并播放声音。”牛嘉解释道。
红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转动旋钮,一段苍凉悲怆的京剧《四郎探母》突然流淌而出:“杨延辉坐宫院自思自叹,想起当年事好不惨然……”张富贵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听着熟悉的戏曲声,他的身体渐渐放松,魂体不再颤抖,脸上甚至露出了怀念的神情。“我儿子……小时候我带他去戏园子听过这出戏……那时候戏园子里人山人海,瓜子壳踩在脚下咯吱响……他坐在我腿上,问我这个将军为什么哭……”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魂体却比之前凝实了不少。
牛嘉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复杂,没想到一段老戏曲,竟能让迷失的孤魂找到片刻安宁。戏曲声在车内回荡,与窗外的诡异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牛嘉只觉得自己穿行在现代科技与古老阴界的夹缝之中。
导航提示:“前方五百米到达目的地。”牛嘉抬眼望去,阴阳道尽头立着一扇巨大的古老石门,门上雕刻着模糊的符咒,石门半开,门后一片漆黑。“穿过那扇门,就是西山公墓的阴面。”红缨说道。
牛嘉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车子径直穿过石门,瞬间重回正常世界。月光下的西山公墓墓碑林立,像一片石头森林,远处鬼火幽幽飘荡,绿莹莹忽明忽暗,空气是山间夜晚的清凉,而非阴阳道的阴冷刺骨。
牛嘉停下车,转头对张富贵说:“张大爷,我们到了。”张富贵看着窗外,激动得浑身颤抖,一眼就认出了墓碑旁那棵歪扭的松树。
三人下车,红缨用无形力量托着张富贵,一同走向公墓深处。月光照亮石板路,两侧墓碑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沉默的守卫,猫头鹰的凄厉叫声在夜空回荡。牛嘉循着系统地图的指引,在老旧破损的墓碑间穿行,最终找到了那块断裂的青石墓碑,上面刻着“先考张公富贵之墓,生于一九二三年,卒于二零零五年,孝子张建国立”,旁边正是那棵歪松。
张富贵飘到墓碑前,反复伸手想要触摸断裂的青石,却一次次穿空而过,终究触不到自己的归宿。他转过身,轻声对牛嘉道了谢,又向红缨深深鞠了一躬,随即转身面向墓碑,魂体泛起柔和的白光,光芒越来越亮,他的身体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绕着青石墓碑转了三圈,缓缓没入其中,彻底消散。
月光静静洒在墓碑与松树上,四周一片死寂。牛嘉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没有完成任务的喜悦,只有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系统提示:订单号YJ001已完成,客户评价五星非常满意,奖励阴德+20,当前阴德25,新手引导(2/3)完成,商城预览功能解锁。
他完成了第一笔阴间代驾订单,赚到了第一笔阴德,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无人祭拜的孤魂,游荡阴阳交界多年,最后竟要靠一个活人代驾才能归冢,这荒诞又心酸的结局,让他久久无言。
“夫君。”红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牛嘉抬头,只见红缨神色凝重,嫁衣的衣摆再次无风自动。“怎么了?”牛嘉连忙问道。
红缨抬起手,指向公墓最深处的老槐树林,那里树木高大茂密,月光完全照不进去,黑漆漆的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那边,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牛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边的黑暗。可红缨的神情告诉他,那绝不是普通的黑暗。“和刚才那些杂鱼不一样,这东西……有点意思。”
红缨飘到牛嘉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红色嫁衣完全展开,如一面燃烧的火焰盾牌。月光下,公墓寂静无声,只有风穿过墓碑的呜咽声,和槐树林里,那若有若无、冰冷刺骨的窥视感,悄然缠绕在两人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