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亡命时速
第3章:亡命时速 (第2/2页)“你疯了?这路不能开!”
“不开就等死!”红缨第一次露出急迫,“他们追上来了!”
牛嘉瞥向后视镜,黑影已到二十米内。为首阴兵举起哭丧棒,白纸燃起幽绿火焰,化作三道鬼火呼啸飞来。
“低头!”
红缨厉喝一声,右手在空气中快速划动,指尖拖出红色光痕,交织成复杂符文。符文爆发出刺目血光,迎面撞上鬼火。
没有巨响,只有剧烈震动。车厢像被重锤砸中,挡风玻璃爬满裂纹,仪表盘乱闪。牛嘉喉间一甜,死死咬牙才没吐血。
红缨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指尖红光暗淡,血色符文摇摇欲坠。
“你怎么样?”
“没事。”她声音虚弱,“撑不了多久,快开!”
牛嘉咬紧牙关,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疯狂飞驰,每一次转弯都像在刀尖跳舞,轮胎尖叫,车身倾斜,底盘不断刮擦路面,橡胶烧焦的味道充斥车厢。汗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又是一个急弯,近乎一百八十度,护栏外就是悬崖。牛嘉猛打方向,拉手刹,车子完美漂移过弯,后轮距悬崖不足半米,碎石滚滚落下,许久才传来回音。
就在车子即将摆正时,右侧山崖突然窜出第四道黑影。
那人没有哭丧棒,只有一条漆黑锁链,像毒蛇般直扑驾驶座车窗。太快了,牛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锁链逼近,链头鬼头狰狞,獠牙森白。
千钧一发之际,红缨动了。
她甚至没有转身,只是抬起左手,对着车窗方向虚虚一握。
那只苍白纤细的手,在这一刻爆发出恐怖力量。空气在她掌心压缩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飞来的锁链像撞上无形高墙,骤然定格,鬼头发出凄厉尖啸。
“滚。”
红缨轻声说。
一字落下,锁链寸寸碎裂,化作黑灰消散。山崖上的黑影惨叫倒飞,撞在岩壁上,再无声息。
可红缨的脸色更白了,白得像纸,白得透明。嫁衣光芒暗淡,凤凰纹路不再发光。她靠在椅背上微微喘息,明明胸口起伏微弱,牛嘉却能看出她在强忍痛苦。
“你……”
“专心开车。”红缨打断他,声音轻却依旧带着命令,“还没完。”
确实没完。
剩下三道黑影已追到十米之内,呈品字形包抄,哭丧棒齐举,幽绿鬼火织成火网,当头罩下。
这次红缨没有出手。
她只是看着牛嘉。
牛嘉瞬间明白——她没力气了,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
一个普通人,一辆破车,对抗三名地府阴兵。
恐惧像冰水淹没他,可冰水之下,有什么东西轰然燃烧。
是愤怒。
对这操蛋命运的愤怒。
凭什么?他只想老老实实开代驾,赚钱活下去,凭什么被卷进这种破事?凭什么被扣阳寿?凭什么被这些鬼东西追杀?
去他妈的。
他猛打方向盘,冲向弯道,非但不减速,反而把油门踩得更深,车速飙到一百三十码。在盘山公路上,这是自杀。
直角弯道到了。
牛嘉不刹车、不松油,入弯瞬间猛拉手刹,反向打方向。车子以疯狂姿态横滑入弯,轮胎摩擦冒出滚滚白烟,橡胶焦糊味呛人。车尾扫断残缺护栏,水泥块翻滚坠入山谷。
但车子冲过去了。
三道黑影没料到这种不要命的开法,收势不及冲过了头,等调头再追,牛嘉已经拉开几百米距离。
“前面!”红缨突然喊。
牛嘉抬头,心脏一沉。
前方路面塌方,半边路体塌陷,露出黑黢黢深谷。剩下路面不足两米宽,布满碎石裂缝。
正常情况,绝对过不去。
可追兵已经追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牛嘉脑子疯狂计算。
车宽一米八,路面两米,两边各十厘米余量。偏一点点,就是车毁人亡,连尸体都找不到。
追兵到二十米。
鬼火再次亮起。
牛嘉深吸一口气,松开油门,轻点刹车,将车速降到六十码。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睛死死盯住那条狭窄生路。
十米。
他猛打方向,车子精准冲上残路。左侧轮胎悬空,碎石哗啦啦滚落,右侧车身紧贴山壁,后视镜被刮得扭曲尖叫。
五米。
三米。
两米。
一米——
冲过去了!
车子冲过塌方区,牛嘉一脚油门到底,狂奔而去。
后视镜里,三道黑影停在塌方对面,过不来。鬼魂能穿墙,却被这种天然阴阳屏障限制,只能无力站在边缘,哭丧棒垂下,幽绿鬼火渐渐熄灭。
追兵,暂时甩掉了。
牛嘉又开了十分钟,确认安全,才在一处平坦山坳停车。
熄火,关灯。
黑暗瞬间笼罩。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黑色系统界面像一只沉默的眼睛。远处夜鸟啼叫,山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
牛嘉瘫在座椅上,全身力气被抽干,手在抖,腿在抖,心脏狂跳不止。汗水浸透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他转头看向红缨。
红缨也在看他。
她脸色依旧苍白,却好了些许。那双泛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居高临下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欣赏。
“你车技不错。”她说。
牛嘉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现在能说了吗?到底要去哪?安全地点在哪儿?”
红缨沉默很久。
然后她推开车门,飘了出去。
牛嘉一愣,连忙下车。山坳里空气清冷,带着草木腥气,月光从云层缝隙落下,洒下斑驳光影。
红缨站在车头前,环顾四周。嫁衣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像干涸的血。山风吹起长发与衣袂,她像一幅古老而凄美的画。
“我没有地方去。”她忽然说。
牛嘉愣住。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红缨转过身,嘴角勾起狡黠又霸道的笑,缓缓飘近,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在月光下清晰无比,“我不知道哪里安全。所以……”
她停在他面前,声音轻而笃定。
“你帮我逃婚,事成之后,我嫁给你。”她说得理所当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现在,带我去你家。”
牛嘉张大嘴巴,彻底懵了。
他一定是听错了,要么就是刚才飙车把脑子甩坏了。
“你……你说什么?”他结结巴巴。
红缨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晰重复:
“带、我、去、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