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二百零三章 归途与暗涌
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二百零三章 归途与暗涌 (第2/2页)苏砚闭上眼，深吸口气，将书册和玉佩贴身收好。
“看完了？”门外传来谢子游的声音。
苏砚转身，谢子游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林平之守在院中。
“看完了。”苏砚走出屋子，“前辈可知‘摆渡人’？”
谢子游灌了口酒，眯眼：“云梦泽深处，死寂沼泽边缘，确实有个摆渡的，姓陈，脾气古怪，但守规矩。只要付得起代价，他能送你到任何地方——包括一些……不该去的地方。”
“比如？”
“比如，龙墟。”谢子游盯着他，“传闻中，上古真龙陨落之地，亦是斩龙碑所在之处。”
苏砚心头一震。
“你爹让你去找摆渡人，看来是给你留了后路。”谢子游叹气，“但小子，我得提醒你。摆渡人守规矩，可他渡的都是‘亡命之徒’。而且，死寂沼泽那地方……元婴进去，九死一生。”
“我知道。”苏砚说，“但我得去。”
“为了你爹留下的线索？”
“也为了我自己。”苏砚看向西方，目光穿过低矮的院墙，穿过远山，投向云梦泽深处，“有些事，总得弄明白。”
谢子游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行，有骨气。”他拍拍苏砚肩膀，“不过去之前，你得先筑基圆满。现在你这修为，进了死寂沼泽就是送菜。”
“如何筑基圆满？”
“简单。”谢子游咧嘴，“杀人，夺宝，抢机缘——修行界的老三样。正好，三日后云梦泽北岸的黑水城有场‘黑水法会’，十年一度，三教九流汇聚，最适合你这种愣头青去碰运气。”
苏砚点头：“那就去黑水城。”
“不急。”谢子游摆摆手，“先去见个人。”
“谁？”
“你陈叔。”谢子游转身往外走，“那老杀才宰了阴九幽，闹出的动静可不小。这会儿估摸着正被大玄那帮鹰犬追得满世界跑呢，临走前，总得跟你告个别。”
苏砚快步跟上：“陈叔他……”
“放心，死不了。”谢子游哼道，“那老家伙命硬得很。不过他杀了监天司的人，大玄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他这一走，你少个靠山，往后行事，得更小心。”
三人出了临山镇，往北而行。
走到镇外三里处的老槐树下时，苏砚脚步一顿。
树下站着个人。
一袭青衫，身形颀长，负手而立，正仰头望着槐树顶端的鸟窝。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癯温和的脸。
“周先生？”苏砚愣住。
周怀瑾微笑：“砚儿，三年不见，长高了。”
苏砚鼻子一酸，险些落泪。三年前，正是周先生将他从赵虎脚下拉出来，给了他两个肉包子，带他离开临山镇。此后一别，杳无音讯。
“先生怎会在此？”
“路过，听说你回来了，便来看看。”周怀瑾走上前，仔细打量他，眼中欣慰，“不错，筑基了，根基扎实，心性也沉稳不少。”
他看向谢子游，拱手：“谢道友，久仰。”
谢子游难得正经回礼：“周先生，别来无恙。”
“托福。”周怀瑾笑道，又看向林平之，“这位是？”
“林平之，苏砚的朋友。”林平之抱拳。
周怀瑾点头，不再多问，只对苏砚道：“你既已踏上此路，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你爹苏明远，当年与我，还有季无涯，师出同门。我们的师父，是个脾气古怪的老秀才，一辈子没考取功名，却教出了三个不成器的徒弟。”
苏砚怔住。他知道周先生是修行者，却不知他与爹是师兄弟。
“你爹排行第三，我排第二，大师兄便是季无涯。”周怀瑾缓缓道，“当年师父收徒时曾说，老大掌权，老二守心，老三……破局。如今看来，师父他老人家，早有预料。”
“什么局？”
“天下棋局。”周怀瑾望向北方，目光悠远，“五百年前，‘五三之争’，道统崩塌，天下大乱。五大道统争了五百年，死了无数人，最终形成如今格局——大玄皇朝，大楚王朝，东海剑阁，西域佛国，南荒巫教，北原雪庭，中州仙盟，七方势力，明争暗斗。”
“而你爹，便是师父选中的‘破局之人’。”周怀瑾看向苏砚，眼神复杂，“可惜，他没能破局，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如今这担子，怕是要落在你肩上了。”
苏砚沉默片刻，问：“先生希望我做什么？”
“不希望你做什么。”周怀瑾摇头，“只希望你知道，你爹当年为何而死，你苏家因何而灭。知道了，然后……好好活着。”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苏砚。
“这是师父留给你的。他说，若你筑基，便将此物交你。里头是他毕生所学，亦有关于‘窃天手’与龙血的记载。如何选择，在你。”
苏砚接过玉简，入手温润。
“另外，”周怀瑾顿了顿，“小心大玄皇室。尤其是……皇后萧玉璃。”
苏砚心头一凛。
“萧皇后与你苏家，有旧怨？”谢子游挑眉。
“旧怨谈不上。”周怀瑾淡淡道，“但萧家祖上，曾参与五百年前的‘屠龙之战’。而你们苏家祖上，是斩龙人。有些仇恨，是刻在血脉里的。”
他拍了拍苏砚肩膀，笑容温和：“话就说到这儿。往后的路，得你自己走。记住，临山镇永远是你的家，累了，就回来。”
说罢，转身离去，青衫飘飘，几步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苏砚握着玉简，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谢子游叹了口气：“得，又来个给你加压的。小子，你现在可是香饽饽，谁都想来咬一口。”
苏砚将玉简收起，抬头时，眼神已恢复平静。
“前辈，走吧。”
“去哪？”
“黑水城。”苏砚迈步向前，“筑基圆满，然后——去死寂沼泽，找摆渡人。”
谢子游看着少年挺直的背影，忽然笑了。
“有骨气，像你爹。”
三人一路向北，身影渐行渐远。
而在他们身后，临山镇那棵老槐树下，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身影。
布衣老者，樵夫，卖豆腐的寡妇，打铁的汉子，开药铺的郎中，还有一个教书先生。
六人望着苏砚离去的方向，沉默许久。
“走了。”布衣老者说。
“走了好。”樵夫瓮声瓮气，“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浑了好，浑了才有鱼。”卖豆腐的寡妇抿嘴笑。
“就怕鱼太大，把潭掀了。”打铁的汉子擦着汗。
“掀了就掀了。”郎中捋着胡须，“五百年的老潭，也该换换水了。”
教书先生没说话，只是望着天际，轻声念了句诗。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风吹过，槐叶沙沙。
六人身影，悄然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