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封赏
第三十七章 封赏 (第2/2页)这是给予了极大的自主权,但也意味着更多责任和风险。
“末将明白。”
“还有一事,”冯晖声音压低,“张纶之事,本帅已知。他私心作祟,勾结外虏,险些酿成大祸。本帅已命赵判官暗中查办。然其在灵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不宜操之过急。你与他之龃龉,暂且放下,莫要再起冲突。待时机成熟,自会料理。”
这是承诺会处理张纶,但要求韩屿暂时隐忍。
“末将遵命。”
“好了,你去吧。好生做事,莫负本帅期望。”冯晖拍了拍韩屿的肩膀,力道不轻。
“是!末将告退!”
走出行辕,冬日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韩屿精神一振。封赏、职权、警告、承诺……冯晖的态度复杂而明确:用你,也防你;给你舞台,也给你枷锁;许你未来,也要你当下效死。
接下来,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正月初一,新火军镇。
尽管前线战事刚歇,伤亡惨痛,但年节的气氛,依然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顽强地弥漫开来。家家户户贴上了红纸剪的粗糙窗花(谢道韫教的),炊烟里飘出炖肉的香气(缴获的伤马和犒赏的猪羊),孩子们换上了难得的新袄(缴获的布料和后方赶制),在清理干净的街道上追逐嬉闹。
防御使府前的广场上,举行了简单的阵亡将士公祭和“英烈碑”奠基仪式。刻有阵亡者姓名、籍贯的木牌被恭敬地放入新挖的墓穴,韩屿率领军民鞠躬致哀。一块巨大的青石被运来,将由墨衡亲自篆刻碑文,永志纪念。悲伤笼罩着小镇,但更多的是同仇敌忾的凝聚和对逝者的尊崇。
仪式过后,是论功行赏。立功将士按功绩大小,领取了铜钱、布匹、粮食、乃至土地(在后方新垦区)的赏赐。军属得到了优抚。气氛从肃穆转为振奋。尤其是刘知远所部被整编后打散补充进各营的老兵,也分到了部分赏赐,虽然不多,但那种被一视同仁的对待,让许多人心中的隔阂和不安消减了不少。
午后,韩屿在府中召集了返回的陈默、谢道韫、苏晴、周淮(已从南方返回,带来了与关中、河东部分商行建立联系的好消息)、墨衡、柱子、以及新加入的刘知远,召开了新火军镇扩大后的首次高层会议。
“诸位,冯帅封赏已下,权责已明。”韩屿开门见山,“眼下,我们有四件要紧事。”
“第一,整军。石磊,你主抓。沧浪卫、飞骑营需尽快补充满额,刘知远所部有经验的老兵,择优补充。新兵招募和后备军训练不能停,由柱子辅助。马三师傅,弩手和火器操作手的训练,你多费心。刘将军,”他看向刘知远,“你对定难军和北边地形熟悉,飞骑营的扩编和草原作战训练,你协助石磊。另外,从你旧部中,挑选忠诚可靠、熟悉银、麟一带情形的,组成一支‘斥候都’,专司对定难军方向的侦察。”
“是!”石磊、柱子、刘知远齐声应下。刘知远心中一定,韩屿不仅用他,还让他参与核心军务,这是信任的开始。
“第二,内政。银州新复,百废待兴。周先生,你带一批人手,随我去银州,清查户口,安抚流亡,恢复秩序,筹划春耕。谢教授,蒙学院和劝学事宜,要尽快在银州推行,教材、先生,从新火镇抽调。苏晴,安济院在银州设立分院,救治伤员,防控疫病。桑苗、薯种,要在两地选择合适地块,开春试种。”
“明白。”周淮、谢道韫、苏晴领命。
“第三,工坊与技术。陈默,墨老,匠作府和军器监是根本。通济号送来的图谱、匠人、原料,要尽快消化利用。‘没良心炮’要改进,火药的纯度、威力、稳定性要提升。水力应用要扩大,造纸、纺织、粮食加工,都要设法利用水力。鲁平,你心思巧,多协助墨老和陈默。高昌的织机匠人、新来的桑麻匠人,要妥善安置,尽快出成果。”
“放心吧韩队!”陈默摩拳擦掌,“有了这批硝石硫磺和图纸,我好多想法都能试试了!就是人手还是紧,尤其是有经验的铁匠和火药匠。”
“从流民和后备军中选,你考核。待遇从优。”韩屿一挥手,“第四,对外。与通济号的贸易,继续进行,但只限民用物资和部分原料。盐、药、铁器的输出数量,需严格控制。与甘州使团的谈判,暂时搁置,看冯帅对河西的态度。与灵州张纶那边,面上保持客气,暗中防范。镇抚司要加强对内监察和对外情报,特别是定难军、契丹、乃至中原方向的动向。”
“是!”众人齐声。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忙碌。韩屿独自走到后院。这里新辟了一小块地,种着从鬼哭峡带回的几株在战火中侥幸存活的枯草。他蹲下身,轻轻拨开积雪,露出下面一点倔强的绿意。
乱世如冬,酷寒肃杀。但总有些生命,能在废墟和血火中,顽强地扎根,生长。
新火军镇,便是这样一株草。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这株草,让它能熬过寒冬,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天。
远处,传来孩童稚嫩的读书声,和匠作府隐约的叮当声。
一切,都充满了艰难,也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