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三七 黄芪签三年仓单
第八十三章 三七 黄芪签三年仓单 (第1/2页)横滨的夜,海风微凉,港口灯火铺在海面,一片静水深流。
此前在横滨与和汉药株式会社所谈的,不过是一张试探性小单,未写数量、未定价格、也没约定保证金,纯粹只是试水。双方互相摸底,都未亮出真正实力与诚意。
而今日,才是真正的底牌——长期、大宗、定价、定量、定交割的正式期货仓单。
赵虎与陈药工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轻稳,心事却都在那片远在缅北的山地。
陈药工先开口,语气实在:
“会长,三七要三年,黄芪也要两三年。咱们今年种下,真要等到秋冬起货,采挖、清洗、修剪、阴干、分拣、打包……那么大的量,一两个月根本赶不出来。若是硬赶在1955年11月交货,人手不够、货不干、船期赶,最后只会出乱子。”
赵虎停下脚步,望着远处船桅,淡淡点头:
“你说的,是实在人的实在话。药材这行,讲究的是稳,不是赶。秋冬采挖,是节气;但什么时候交货,看的是工序、是船期、是大局。”
陈药工眼睛一亮:
“那咱们的期单,不签11月?”
赵虎声音平静,却字字笃定:
“我们签的是三年远期仓单。1955年秋冬,只做一件事——进山采挖,集中入库,慢慢阴干,细细分级。冬天不慌不忙处理干净,等到来年开春,海况稳、风不大、船期多,咱们再装船、再交割、再结算。”
他顿了顿,把最真实的药材规矩说透:
“期单到期日,不写1955年11月,写1956年3月。三月春和,货干、人稳、船顺、路通,这才是能真正交得了、交得好的日子。”
陈药工听得心头一稳,连连点头:
“会长这安排,才是做过大宗药材的手笔!不急、不赶、不冒失,三年种货三年交货,稳稳当当,不出半点差错。”
赵虎望向夜色深处的海港,轻声道:
“期货玩的是心跳,我们玩的是命脉。地里种的是时间,合同签的是安稳。三年一熟,三月一交,这才叫长久生意。”
次日上午,横滨药材公会深处的小厅。
五家日本最有实力的药行主理人,悉数到场。东京森田、和汉药、大阪森永、神户东海、京都广济堂,无一不是业内根基深厚、常年做大宗进口的老号。
桌上只摆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颗饱满敦实的野生三七,剪口完整,表皮光润,油性内敛;
右边,是几片切得均匀的黄芪,色金黄、质紧实、无硫、粉质足。
不用多言,懂行的人一眼便知高低。
森田三郎先看三七,再看黄芪,指尖轻掂,神色越来越稳。
“赵先生,样品我们都看过了。三七是深山野货,年份足、药性厚;黄芪是规范种植,无硫、足干、等级高。品质,我们没有任何疑问。”
他顿了顿,道出所有人最关心的一句:
“只是,如此大的量,不知赵先生的交割期,定在何时?”
赵虎端坐椅上,语气平淡清晰:
“今日所签,是三年远期仓单。今年下种,三年长成。1955年秋冬采挖,冬季阴干加工,1956年3月,横滨港正式交割。此后每年,皆按3月交货。”
五位掌柜相视一眼,眼中皆是了然与安心。
他们做药几十年,自然明白——秋冬采挖,春季出货,是药材贸易最稳、最合理、最不出错的节奏。
森田三郎缓缓点头:
“赵先生考虑周全,安排稳当,我们完全认同。”
赵虎抬手,示意两份样品:
“合约分两张,三七归三七,黄芪归黄芪,单货单签,不混、不乱、不压价。”
他先道三七:
“野生三七,三年一熟。每年交割量,十万斤。价格22美元一公斤,三年不变,不涨不降。量太大,一家吃不下,五家均分,每家每年两万斤,不压仓、不压资。”
众人心中一稳。
市面野生三七批发,常在28到32美元之间,22美元到手,等于每公斤稳赚6到10美元,且是三年稳定货源。
赵虎再道黄芪:
“黄芪连片种植,规模可控,年年可收。每年交割量,三十万斤。价格9美元一公斤,三年锁价。同样五家均分,每家每年六万斤,刚好消化,稳妥得利。”
厅内一片静穆。
黄芪市面批发,多在13到15美元,9美元到手,利润清晰可见,量又大、货又稳、年份长,这不是生意,是送上来的财源。
森田三郎抬眼,语气郑重:
“赵先生,时间、数量、价格、品质,全部合理,全部稳当。这么大的量,一家独吞不现实,五家联单,最是稳妥。”
赵虎淡淡道:
“合约写清楚:每年3月1日至3月25日为交割期,码头验货、过磅、抽样,合格即付全款。签约即交保证金,价锁三年,货保三年。你们赚市场、赚流通、赚批发,我控产地、控规模、控品质、控仓单。”
森田三郎站起身,微微躬身:
“赵先生以地养药,以时稳价,以量立信,这才是药材生意的根本大道。我们五家,全数接下。”
其余四位掌柜一同起身,齐声应道:
“全接!”
纸笔铺开,中日文对照,条款清晰:
野生三七,每年十万斤,22美元/公斤,1956年3月起交;
种植黄芪,每年三十万斤,9美元/公斤,同期交割;
三年期限,价格不变,五家联单,码头交割。
落笔,盖章,按印。
两份远期仓单一齐签订。
走出公会大厅,阳光落在海港,风平浪静。
陈药工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稳而轻:
“三七、黄芪,两张仓单,三年种药,三月交货,五家分货,大盘稳吃……这一步,咱们算是真正扎下根了。”
赵虎望着远处波光,淡淡道:
“地里长的是药,时间堆的是势。秋冬不急,春天不赶,三年一熟,三年一交,他们赚眼前的利,我们赚长久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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