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青阳劫 16、各方摆擂对阵
卷一:青阳劫 16、各方摆擂对阵 (第2/2页)来者正是雷虓。
他笑着将信递给王初道:“在下区区送信跑腿的,大人不用放在心上。写信之人姓秦,行九,大人自行琢磨,某去也。”话毕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姓秦,行九?
王初先是目露茫然,随后渐渐想起什么:秦九郎?九郎君?
他的面上顿时泛开喜色,国人谁不知,宗室子九郎君六岁入青城山修道,而且跟中原那些在大道统里挂个弟子名头的皇室勋贵不同,九郎君可是青城山核心真传弟子。
“九郎君写信,莫非是为了谢允言?”
他心中猜测,连忙拆信来看。
“王知州,见信如面。九郎至灵州半载,未及面公,寄信付事,望公海涵。九郎少小离家,至今一十六载,时时心念楚国社稷,未尝有一日敢忘;然修业繁重,未尽宗室之责,实愧对秦氏,故下山方初,去信父王央得小官,体察公廨职事、百姓民情。今有县令谢允言者,杀官放粮,虽有功,过更甚。父王以国府小印托付,六品以下任命、罢免,允某自行裁决。某决议:罢其县令之职,徙五百里。明日天明,请公下牒拘拿谢允言,念其活饥民之功,允以车马代步,勿使其劳累。另,正告押送隶卒,沿途须好生看护,但有苛责打骂,严惩不贷。”
末尾是一方小印。
王初细细辨别,确定是国府小印,不胜惊诧。
暗处偷看的雷虓,也是大为愕然,心想秦昭然又是给人做护卫,又是帮人锻造趁手兵器,一副力保的样子,结果却怎么写信让人查办了?还判流刑,真狠啊!
他既已满足了好奇心,便不再逗留,冲天飞去。
王初则喜不自胜地自语:“好啊!虽说罢官徙五百里,简直便宜了他,但九郎君行此明正典刑之决议,保我楚国社稷,风骨不让先王。这下我看你赵崇义有没有胆量跟我家九郎君掰手腕。”
说罢昂首大步回到议事厅,直接将信拍在案上:“谢允言已有审判,列位可自行验看。”
三人传看,脸色都很精彩。
赵崇义脸色阵阵发白,显然很清楚这封信意味着什么。但是出乎王初意料,他还是没有退让,反而还有些强硬地道:“青城山岂能乱我灵州内政?元一兄,此事还有待勘验,既然你我意见相左,某提议,明日天明,你我各派‘推事使’,赴青阳查察此案,务使公道不失于人心。”
所谓推事使,就是从州府专派的查案的官员。
另外三人都有些震惊,王初想不到赵崇义居然真的敢跟九郎君叫板,事到如今,他却是有些犯难了,毕竟青城山远在天边,无涯宗却近在眼前。
最终,他还是没能顶住压力,应允了这个提议。双方各自定下推事使人选,约好明日辰时一起出发,这才各自散去。
府衙后院,黄兴与王初并行,到亭中就座,黄兴费解道:“无涯宗到底图什么?”
王初眉头皱了一下:“小心隔墙有耳。”
黄兴凛然称是,又问:“明日查察,大人有何教我?”
王初直接摆案开写:“本府予你四策:其一,明查暗访。明查魏松之死、粮种缺额、府库账册、沉积旧案,暗访城中富商、郡望,尤其是根植青阳三代的赵、周、王三大姓,他们应该会给本府一些颜面,提供一些帮助,最好能说服他们联合抵制谢允言,一旦成势,谁也别想再保住他。”
写完,他望向黄兴,后者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他便点燃丢入旁边火盆,然后继续抬笔书写:
“其二,找到九郎君,向他禀告无涯宗的态度,请他出面施压;其三,晓谕青阳公廨,检举揭发谢允言有功者,或可补县丞、主簿空缺,这一点,你要明告九郎君,请他务必全力支持;其四,请魏松遗孀出面状告谢允言,你为主官,可以当堂审判,无涯宗再来阻扰,自有九郎君跟他们打擂台。”
黄兴看完,连连点头,兴奋地道:“如此件件桩桩,不信他都能招架。此案无忧矣!下官定不负嘱托。”
王初一面“阅后即焚”,一面淡淡道:“莫要大意,回去准备吧。”
“喏。”黄兴退去。
二人却没有发现,空气中有一个淡淡的影子,正面带嘲讽看着他们。
赵崇义只觉王初的举动多少有些“可爱”了,左右不过一张隐气符的事情,区区凡人,还以为真能防范炼气士?
他回到无涯宗驻灵州城外事院,召来手下执事柳玉莹。这是一个扶风弱柳般的柔媚女修,穿着搭配也很有心机,一袭黄玉色的露肩宫装与锁骨线齐平,使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同时,恰到好处地展现胸围,却又点滴不漏,给人一种既妩媚又端庄的感觉。
“大执事唤弟子来,有何吩咐?”她的声音也很婉媚,说着话时,自然而然坐在赵崇义的腿上,并露出一个微带羞涩的笑容。
但很快,她的羞涩就转为诧异,因为如果是往常,赵崇义的大手早就不老实了,今日却是一副面沉如水的模样。
她觉得有些无趣,便站起来准备离开,临走前仍用那副婉媚嗓音说话:“大执事若是没有吩咐,弟子就退下了。”
“别闹。”赵崇义终于开口了,“我有一事要你去办。”
“请吩咐。”柳玉莹道。
看她这样,赵崇义脸色冰冷:“我说了,别闹。”
柳玉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下顿时慌了。她的仙骨不过是入门级的九品,须以外门执事来达成“贩夫走卒”的条件,这个肥缺不知被宗门内多少人盯着,一个萝卜一个坑,一旦失去赵崇义这个靠山,那就惨了。
她连忙摆正态度找补道:“大执事,弟子知错了。”
赵崇义神色稍霁,道:“还记得那块从冠云社买来的海外奇石么?”
“大执事是说,那块原本用作我宗界石的怪石头?柳玉莹面露古怪神色。那块冠云社声称是奇石,宗门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破石头,雕好了字上去,不到两天就消失了。起初还以为是敌修故意破坏,但后来赵崇义亲自测验才发现,无论雕什么字上去,过两天一准儿消失。赵崇义气得找冠云社退货,对方却说钱货两讫,概没有退换的道理。冠云社规模庞大,无涯宗还真惹不起人家,赵崇义没奈何,只好咽下这个哑巴亏,如今就丢在外事院库房里吃灰。
赵崇义为防万一,运转法诀设了个简易的隔音结界,然后转为传音道:“你准备一下,明日天明,随推事使团一起,将那方怪石运至青阳县……”他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一番交代。
柳玉莹不敢再耍小脾气,认真听罢,心里有所疑也不敢问,当下只是领命。
赵崇义注视着她那姣好的面容,凝声道:“事关宗门百年大计,你务必要全力以赴。”
柳玉莹心中一震,旋即大喜,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参与到如此机密要务,大执事果然是爱自己的。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媚,但语气却很郑重:“大执事放心,弟子一定圆满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