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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奥因的峥嵘岁月

第440章 奥因的峥嵘岁月 (第1/2页)

西伦换到第二张床前。
  
  奥因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西伦背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他见过许多天才。
  
  贵族里从不缺天才。
  
  有人生来拥有资源,有人血脉强大,有人被家族用金镑和药剂堆到二阶。
  
  但西伦不同。
  
  这人身上没有贵族子弟常见的浮躁,也没有底层强者乍然得势後的炫耀。
  
  他像一柄藏在鞘里的枪。
  
  不出手时没有光。
  
  出手时,只讲结果。
  
  奥因轻轻摩挲着手杖银柄。
  
  这样的年轻人,若能为图索尔所用,自然最好。
  
  若不能……
  
  那就至少不能让他站到对面。
  
  三个小时後,最後一名污染者的呼吸终於平稳下来。
  
  西伦洗净双手,走到窗边喝了一口清水。
  
  奥因让人送来一只小木匣。
  
  木匣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药剂、金票和两枚封存完好的灰白晶石。
  
  「报酬。」
  
  西伦看了眼:「多了。」
  
  「图索尔从不亏待朋友。」
  
  「我还不是图索尔的朋友。」
  
  奥因笑了笑:「那就当作提前支付的诚意。」
  
  西伦没有立刻收下,只是问道:「你们最近对密语唱诗班和猩红进修会下手很重。」
  
  「北区不能永远被一群躲在阴影里的疯子撕扯。」
  
  奥因望向窗外,「混乱只会滋养更多污染、邪教和贪婪的黑手。图索尔有力量,也有责任让秩序重新回来。」
  
  「统一?」
  
  「秩序。」
  
  奥因纠正得很轻。
  
  西伦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灰蒙蒙的光线里相遇。
  
  片刻後,西伦收下木匣。
  
  「下次若还有污染者,可以送来。」
  
  「我会的。」
  
  奥因微微颔首。
  
  西伦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在铁质走廊里渐渐远去。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奥因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去。
  
  一名老骑士从阴影中走出,低声道:「三长老,他很谨慎。」
  
  「谨慎是好事。」奥因道,「谨慎的人知道什麽能碰,什麽不能碰。」
  
  「若他妨碍我们呢?」
  
  奥因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治疗区里渐渐平静的三名骑士身上。
  
  「那就让他来不及妨碍。」
  
  老骑士低头:「秋狩的名单已经在整理,奥斯顿族长会离开庄园至少七日。」
  
  「很好。」
  
  奥因拄着手杖,缓缓走向窗边。
  
  外面,图索尔家族的旗帜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铁更冷。
  
  「攘外之前,先安内。」
  
  奥因不喜欢雨天。
  
  雨会让他想起很多旧事。
  
  潮湿的墙壁,发霉的地毯,黑暗走廊尽头永远亮着的一盏灯,还有那些从门缝里投进来的目光。
  
  有怜悯。
  
  有嘲弄。
  
  更多的是审视。
  
  他年少时一直住在图索尔旧宅北侧的小楼里。
  
  那栋楼很窄,窗户朝阴,冬天风会从木框缝隙里钻进来,刮得人骨头发疼。
  
  下人们表面称他为少爷,背地里却叫他「活下来的那一个」。
  
  这称呼像针。
  
  细小,隐秘,扎得久了,伤口就会长进骨头里。
  
  他的父亲曾经也站在图索尔权力中心。
  
  那是个温和的男人,嗓音不高,待人宽厚,喜欢在午後坐在书房里擦拭旧怀表。
  
  奥因小时候总觉得父亲什麽都懂,什麽都能解决。
  
  直到政治斗争结束那天。
  
  父亲略胜一筹,堪堪掌握局面。
  
  可他没有杀死对手。
  
  那个男人是奥斯顿父亲的兄长,也是当时另一支血脉最锋利的刀。
  
  父亲说,都是图索尔的血,不该流尽。
  
  父亲说,家族需要体面,不能把内斗变成仇杀。
  
  父亲说,给别人一条活路,也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三日後,父亲死在马车里。
  
  车厢翻进沟渠,车夫和护卫全部被割喉,父亲胸口中了七刀,其中一刀从肋骨缝隙刺入,直接贯穿心脏。
  
  屍体送回旧宅时,奥因躲在人群後面,看见父亲的怀表从染血外套里滑出来。
  
  表盖裂了。
  
  里面那张全家画像被血泡得发皱。
  
  那一年,奥因九岁。
  
  他没有哭。
  
  因为他看见很多人都在看他。
  
  他们想知道这个孩子会不会崩溃,会不会发疯,会不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从那天起,奥因学会了第一件事——愤怒必须藏起来。
  
  藏不住愤怒的人,死得最快。
  
  父亲死後,他被留在图索尔家族。
  
  名义上是照顾。
  
  实际上是监视。
  
  他的老师会把每日课程记录送到主宅,侍从会翻看他的信件,连厨房送来的食物都有人先尝。
  
  族里的孩子们知道他失势,便开始用各种方式试探这头幼兽还剩多少牙齿。
  
  他们把墨水倒进他的床铺。
  
  把死老鼠塞进他的书包。
  
  在训练场上故意用木剑砸他的膝盖,然後笑着说只是切磋。
  
  奥因每次都笑。
  
  他会低头道歉,说自己反应太慢。
  
  会主动把破掉的书页捡起来。
  
  会在被人推入泥坑後,擦乾脸上的污水,继续去上礼仪课。
  
  所有人都以为他软弱。
  
  甚至连监视他的人都逐渐松懈。
  
  直到父亲旧部找上门。
  
  那是一个冬夜。
  
  壁炉里的火很小,奥因正在抄写家族法典。
  
  窗外有人轻轻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两下。
  
  他打开窗,看见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跪在雪地里。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被冻红的额头,声音哑得像砂纸。
  
  「少爷,我们还在。」
  
  那一刻,奥因握着窗框的手指几乎捏碎木头。
  
  他仍旧没有哭。
  
  只是把那个人放进来,给了他一杯热水,然後问:「还剩多少人?」
  
  「十七个。」
  
  「钱呢?」
  
  「很少。」
  
  「关系呢?」
  
  「断了大半。」
  
  奥因点点头。
  
  他说:「够了。」
  
  那一年之後,他开始真正活下来。
  
  他在白天继续扮演温顺、愚钝、毫无威胁的旁支少爷,夜里则用旧部带来的残缺呼吸法修炼到手指抽筋。
  
  没有药剂,就用冰水刺激身体。
  
  没有老师,就反覆拆解别人训练时留下的痕迹。
  
  没有资源,就把下人克扣的钱一点点讨回来,再悄悄换成最廉价的补剂。
  
  他忍了很多年。
  
  忍到曾经欺辱他的孩子们长大,娶妻,掌权,开始忘记旧事。
  
  忍到监视者变老,开始觉得他只是一枚无用但安全的棋子。
  
  忍到某天深夜,他在空荡训练室里一拳打碎测力铜柱,胸腔中畸变之力如黑潮翻涌。
  
  三阶!
  
  昔日父亲的旧部,苟延残喘仿佛丧家之犬般供养他的修行。
  
  终於让他完成第三次受洗,晋升三阶非凡者。
  
  那晚,他站在铜柱碎片前,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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