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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北伐

第14章 北伐 (第2/2页)

场面非常壮观,也的确士气如虹。
  
  但刘乘的情绪却意外的有些不合时宜。
  
  「阿乘,你乱跑什麽?」坐在辎重车上核对表格的郗超第三次看见刘乘消失在预定队伍然後又莫名出现後,终於忍耐不住,喊住了对方。
  
  「我觉得桓公真厉害。」刘乘勒马在旁,脱口而对。
  
  郗超左右去看,确实有一些其他幕属在周边,这本就是桓温中军所在嘛,前面两百步就是桓温本人伞盖所在,也不是不能拍马屁,但————
  
  「我之前在颍水那里,姚襄亲口告诉我,打仗这事,最厉害的不是战场上那些计谋、
  
  勇力,那些东西当然很厉害,但最厉害的还是将兵马部众带出去的时候就可以消耗到底,算计到底的那种本事。」
  
  刘乘在马上正色道。
  
  「咱们一开始就在桓公帐下出仕,自然觉得有些事情和东西很平常,此番出去一回,见到西府谢尚恩养部属八年却临战不能统帅:看姚襄虽然能统帅本部得力,却囿於形势、
  
  後勤,不得不战;再回头看桓公这里景象,这才晓得,桓公这份养兵就能养出来几万,然後还能主动出兵去攻略他人的本事,已经足够他称为超世之英杰,与北方那些名帅大将相提并论了。」
  
  郗超认真思索片刻,就在辐重车上点头认可:「不错,所谓卫霍临阵之能,未必能比韩信操市井成军之能;而韩信将兵之能,未必能比萧何後勤之功、高祖用人之德————汉高祖也是顶尖的名将!」
  
  刘乘啧了一声,直接去拍对方翘出来的小腿:「就是这个意思,我想半天都罗里罗嗦的,却不如你这句话说的清楚————桓公就是这种名将!」
  
  郗超把腿收起来,冷笑一声:「所以,这不是好事吗?你为何还忧心忡忡?」
  
  「能为什麽?」刘乘也不遮掩,或者说,他只能说到这一层。「就是害怕,万一连这种可以直接计算到底的军队都弄不死氐人,连桓公这种本事都不能吞并关中,那统一天下这个事情,到底有多难?」
  
  「我晓得你的意思,不就是觉得千里远征之下,双方攻守之间消耗不公平,担心万一不能成吗?」郗超想了一下,只能勉力安慰。「但要我说,氐人也是人,你亲眼见到氐人强韧敢战,也亲眼见他们累到极致的时候照样被羌人一命换一命,如今他们连番征战,根基不稳,又疲惫至极,而我们到底是养精蓄锐数年,如何就忧心我们不能得胜?」
  
  刘乘只能胡乱点头。
  
  相处日久,希超当然晓得对方心里应该还是忐忑,就好像他刚才看到对方反覆往来就察觉到对方其实是忧心忡忡一般,但话已至此,也真没法安慰,便也由着对方去了。
  
  而这位都令史果然又勒马消失不见。
  
  且说,刘乘真正的忧心所在,委实没法跟郗超讲清楚。
  
  说到底,他对这个历史再不了解,可王猛—桓温—苻坚,以及後来的水之战,未免过於出名了。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默认所谓「原本历史」下,桓温这次北伐是要失败的。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
  
  关键是,他现在真的跟氐人接触过了,交手过了,而且早就试探过桓温了,意识到桓温的政治重心问题,有了心理准备了,刚刚说的话也是真心实意,他也真佩服桓温的本事并承认这支军队的强大。
  
  但这些真切的接触,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吊诡的心理。
  
  那就是这支军队越是强大,刘阿乘越会忍不住想一件事情一如果最终就是没打赢,那该怎麽办?
  
  然後更进一步,你这个穿越者的意义与能力在哪里?你又能做什麽?难道自己真的什麽都改变不了吗?
  
  这种心理内耗,是刘阿乘一直在刻意避免的,甚至他可以负责任的说,真到了没打赢的时候,他也能静下心来做点该做的事情,然後等待下一次机会,就好像他之前一直做得那样。可今天,就是今天,他也的确因为这支军队展现出的强大以及自己处在军中的客观事实,一时无法躲闪掉这种情绪了。
  
  当然,主要还是刘阿乘这个人缺乏基础的历史知识。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存在,历史早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偏移一不止是许昌一战的连锁反应,而是包含更早的,在他为了个人前途而积极搞下各种项目时,配合着这年头大项目要尊重天时等客观因素,不自觉的推动和提前了许多事情,尤其是及时达成了与司马昱的盟约,解决了桓温後顾之忧,最终使得这次北伐关中的日期,比历史上足足提前了一年半的时间!
  
  整个时代的车轮都已经偏移,并且最终将驶向一个陌生的新时代。
  
  六月底,桓温抵达三户亭,露布发文,要求关中豪杰群起响应,接应王师,并劝降低人————文书抵达蓝田关,一名早就通过薛珍与桓温达成默契的蓝田关守将,忽然击杀氐人主将,献关投降,关中旋即大震。
  
  我是启程的分割线袁宏又作《东征赋》,不及陶侃,侃子胡奴惊怒,世人亦不平,乃献策:「昔刘君夺玺於此人,一刀而已,天下皆知,可见此人之胆怯,何不仿而效之?」
  
  陶胡奴乃怀白刃,至曲室抽刀问宏曰:「家君勋迹如此,君赋云何相忽?」宏窘急,答曰:「我已盛述尊公,何乃言无?」因即时作辞曰:「精金百汰,在割能断,功以济时,职思静乱,长沙之勋,为史所赞。
  
  胡奴乃止。
  
  刘君者,本朝太祖高皇帝也。
  
  ——《士林杂记》.齐无名氏录桓公将北征,孙盛护玺东进,乏人都护粮道,东曹郗超年十七,自荐,公迟疑徘徊,终任之。众咸惊讶,以粮道攸关,既疑何用?促鹰扬将军桓冲劝之。公乃曰:「嘉宾在幕下两载余,聪睿严肃,持重稳进,必不负粮道之任,所叹者,其年岁不足,劳心任力,恐伤其身。」众意方解。
  
  —《世说新语》.识鉴第七PS:感谢新盟主旧日天语老爷的上萌,感激不尽————顺便抱歉一下,大家也看到了,这其实是新的剧情展开,我例行又不知道咋写了,所以只有四千字,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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