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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截获

第12章 截获 (第2/2页)

刘乘也点头,而权翼更是直接告退,连夜出城去了。
  
  这就是最赤裸裸的政治联姻,比之前跟沈家的还要离谱,因为它隐约带了一点更残忍的现实主义。
  
  这一战,刘乘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展示了他将来的可能性,此番本身也确实称得上对羌人有一番恩义,所以姚襄愿意拿出来一个妹妹,或者是侄女、外甥女之类的来做一个联结。
  
  可有没有将来造反、独立时以此为渠道和说法拉拢住刘乘的那个希冀呢?
  
  估计是有的。
  
  而刘乘也同样认可了羌人的敢战与这个政治团体的某种可能性。
  
  局势发展到现在,刘阿乘还是觉得姚襄会反,但什麽时候反?反之前有多大价值,都不好说。便是真反了,且是最直接的刀兵相向,说句冷酷点的话,有个羌人的二老婆,将来招降也好,消化羌人部众也好,都是个极好的渠道。
  
  至於说到时候会不会被人抓住这一点做文章?
  
  有谢尚的高山流水和托付淮北事在前,天塌了也要谢家先顶着。
  
  当然,还是有一点额外大而化之之论,就是那句话嘛,羌人集团本身确实让刘阿乘加深了那个经典认识这个时代,你需要构建一个大家族。
  
  娶老婆,这种不在乎名份,且注定无法挤占正妻政治余地的老婆,该娶就娶。
  
  六月十二,刘乘纳妾。
  
  没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徵什麽的,什麽前置礼仪都没有。
  
  这跟纳妾无关,按照刘乘身上的侯爵,理论上他能有六个有名份的妾,怎麽都有一点礼仪说法,纯粹就是战场上过於仓促,直接了当。
  
  所有人都能理解,包括羌人自己都没有计较,真要说什麽礼仪,姚弋仲才死了几个月!这个老婆也很可能刚刚死了丈夫!
  
  刘乘本人都没有出城,反而是姚襄亲自将新娘子送进城来的————这已经算是最高级别的礼仪了。
  
  很快,刘乘也意识到是怎麽回事了,坐在一头小毛驴上,穿着一件象徵性新衣服的赫然是昔日的熟人,本是姚家媳妇的阿蛇嫂。
  
  和当日相比,其人面色明显更黑了一层且头发更加枯黄,手腕上也有伤。
  
  「有三四个合适的妹妹,但都因为年纪小在睢阳,根本来不及过来,一个侄女在眼前,胳膊被乱兵砍断了,不晓得能不能活————你跟阿蛇相处了一个月,该晓得,她的情形跟我妹妹没什麽区别,正逢老十五这次死了,你们又认识,我听说你还挺挂念她,乱军中还忧心她下落打听了一下。」姚襄一只胳膊还挂着,只是这般随口道来。「就是她吧!」
  
  周围围观的军士目瞪口呆,很多军官更是惊疑,倒是袁宏这个本该最惊愕的侨族名士此时最为淡定,非但不惊讶,而且好像早就猜到刘阿乘必然也不会在乎一样。
  
  果然,刘乘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阿蛇,并没有什麽质疑,反而分外理解:「无妨,阿蛇姐本是个好内助。」
  
  「那就好。」姚襄听完对方应许,立即萎顿了许多。
  
  随即,众人打起精神,就在破败的许昌大街上围观刘乘和那阿蛇对拜了一下,饮了一杯酒,就算礼成了。
  
  然後姚襄径直离开,他在城外真脱不开身,这几日简直发疯一样收拢自己的残余部众,并已经开始尝试控制许颖本地民众和张遇的残余部众了。
  
  胡彬、刘虎子那边都有说法。
  
  而转到府衙後堂,这里临时成为了一个简易宴会的所在,都是刘乘自己带的骑士、刘虎子那幢人里此时在城内的人,还有一些胡彬部的军官在吃喝。
  
  外面只是黄昏,夏日天色还很亮,刘乘牵着阿蛇手越过这些人,直接进入卧室,然後开口来问:「阿蛇姐有什麽话要说的吗?」
  
  「你明日就要走,我去南方见你正妻?」阿蛇闻言,先做验证。
  
  「是,委屈你了。」
  
  「没什麽好委屈的。」阿蛇想了一下,勉强言道,却还是带了哭腔。「这什麽都不算,只望你好好活着就行,别让我再当寡妇。」
  
  刘乘一时无言,只能捏着对方满是茧子的手稍作安慰。
  
  片刻後,待对方气息平稳,他复又开口:「现在有件要害的事情,想请阿蛇姐帮忙。」
  
  阿蛇愣了一下,不知所措,但很快,随着对方递过来一把匕首,她立即恢复了精神,乃是赶紧从榻上跳下来,然後将匕首撞入袖中,跟着对方出门。
  
  出去之後,刘阿乘先是喊了一个黑衣宿卫,让他去请一个人,说是要敬酒辞行,然後便带着阿蛇转入旁边的一个没有太多窗户的房间内。
  
  这里有两个预备好的简易桌案,上面奉了酒水,刘乘自己坐了一个,却让阿蛇立在那里等着。
  
  须臾片刻,安西将军府记室参军袁宏进入房内,见到只刘乘和羌人新妇在这里,不由发懵和警惕。
  
  「阿虎兄,明日一早我就走,不做专门辞行了。」刘乘笑着招呼对方。「且恰好有件事要拜托你。」
  
  袁宏看了下那个羌人新妇,心下虽然不安,但更多的是释然,他这些天对刘乘真的是又爱又恨————非刘乘,他们这些人现在怎麽都不可能出现在许昌城内喝酒,可对方那种恣意、居高临下的态度,和超出他认知的「风流」「不拘小节」还是时时刻刻提醒他,他们不是一类人。
  
  这类人,敬而远之是最好的。
  
  而现在,对方要辞行了,可不是敬而远之的具体体现吗?
  
  乃是终於盘腿坐了下来,便立即主动举杯,祝对方路程顺利。
  
  刘乘也坦然应下,饮了一杯,然後放下杯子,忽然指着自己新妇含笑来问:「阿虎兄,你知道阿蛇是个羌人中长大的氐人吗?」
  
  袁宏先是一惊,继而又觉得莫名其妙,这氐人羌人有什麽关系,却只是点头:「原来如此。」
  
  「那你该晓得她做派乾脆,不懂我们江左规矩吧?」刘乘继续笑问道。
  
  「没事,慢慢教导便是。」袁宏赶紧笑着安慰。
  
  「你知道就好。」刘乘说着,擡头看向新妇,脸上笑意不减。「阿蛇姐,我要问他要个东西,他如果不给,你就杀了他。」
  
  袁宏心下一惊,继而便发觉脖子上多了个闪亮的匕首,再一愣,心中不由惊骇交加,那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四肢百骸的毛孔都炸裂开。
  
  「拿来!」刘乘伸出手来,依旧含笑。「阿虎兄,你是聪明人,此物既已过河,戴施和安西的功勳便免不了,将来到建康,总有你们的说法和功劳,而中途从我与征西手里转一遭,却足以证明我对征西的忠诚,还有徵西对朝廷的忠诚,何乐而不为呢?你也算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袁宏口乾舌燥,忍不住去看那个羌人————不对,氐人新妇,却见到对方抿着嘴唇,冷冷来看自己,根本没有半点表情变化,明显是听不懂她丈夫的话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愈发惊恐之余不由悲愤莫名:「御龙,你将这番道理讲出来,我自与你便是,何必要这样啊?!」
  
  刘乘心下一惊。
  
  我!还真在你这里啊!
  
  不枉自己立即回来,想方设法把那支枋头生力军撑走————然後在短短几日内匆匆定下并执行了这个策略!
  
  袁宏见到刘乘终於绷不住的表情,也是恍然,自己在最放松的时候被对方这一下给直接诈出来了!
  
  想想也是,对方又不是神仙,如何敢确定那玩意在不在自己身上?恐怕都不能确定戴施此番去业城以本人为质到底有没有将那玩意换出来吧?
  
  这刘阿乘真真是奸猾至此!
  
  但此时,莫说自己性命被一个什麽都不懂的氐人女子操持於手中,就连外面那些来赴宴的人也没有几个愿意听自己的话来对付此人的————所以反应过来又有什麽用呢?
  
  一刻钟後,一名黑衣宿卫将一个小匣子从袁宏住处取了过来,刘乘迫不及待打开来看,却又诧异一时一确实是四寸大小,但不是「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吗?不是龙或者玉玺本身缺个角然後用金子补的吗?
  
  为什麽会是「受天之命,皇帝寿昌」?
  
  但是很快,刘阿乘便例行中止了这个无聊的内耗,因为他晓得,只要自己将这个东西送到桓温手里,然後不管桓温是私自截留还是转给建康,这个来历清晰的玩意它就是传国玉玺。
  
  此番随行中原,耗费了那麽多时间精力,忍耐了那麽多事情,倒是真把挽救战局的伟大人文主义理想与绩效主义投机目的双双达成了。
  
  哦,还多了个能帮忙披甲的老婆,还跟谢尚、姚襄以及身前的袁宏达成了「鹤唳之交」的成就。
  
  「放开他吧。」一念至此,刘乘赶紧捏着手里的「传国玉玺」提醒。「他把东西给我了。」
  
  阿蛇这才取下匕首。
  
  我是取下匕首的分割线太祖高皇帝有明辩:「传国玉玺八字为:受命於天,既寿永昌」,上纽交五龙,一角塌陷,补以金塑。」以此概论,南传之玺、北传之玺,皆伪也。然前晋失中国,石勒捡拾,遂有二玺。後石赵崩灭,慕容氏振於北,後晋奋於南,各得一玺。皆照映天命,岂独一伪而概之?今我大齐天命昭昭,既合二玺,又於旧佛腹中得真玺,三玺合一,足称天下,何须一辨真伪?
  
  —《辨玺论》齐.范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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