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华盛顿的愤怒与伦敦的讪笑
第565章 华盛顿的愤怒与伦敦的讪笑 (第2/2页)“‘海洋商人号’船长托马斯·米勒,五十七岁,新泽西州人,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在普林斯顿大学读三年级。船体工程师罗伯特·陈,四十二岁,旧金山华人,十年前入籍,妻子刚怀上第三个孩子。水手詹姆斯·科尔特,十九岁,这是他第一次跑跨洋航线,出发前在布鲁克林给母亲写信说‘这趟回来就能攒够钱给家里买台冰箱’。”
他念了十二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年龄、籍贯、家庭情况。每念一个,议事厅里的空气就沉重一分。
念完第十二个,威尔逊抬起头。他的眼镜片在灯光下反光,看不清眼神。
“这十二个人,我们找到了遗体。另外三十一个人,至今下落不明。在一月的北大西洋,落水者生存时间不超过三十分钟。所以我们可以基本确定,NY-107船队事件中,有四十三名美丽卡公民遇难。”
他再次停顿。这次停顿很长,长得让人不安。
“四十三条生命。”威尔逊重复这个词,声音里终于有了情绪的波动,不是激昂,而是某种被压抑的痛楚,“他们不是军人,不是去参战的。他们是商人、水手、工程师——是普通公民,在公海上从事合法的国际贸易。根据国际法,公海是所有国家的共同财产,任何国家的公民都有权在那里自由航行。”
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这个动作给了他几秒钟整理情绪的时间。
“德国政府去年宣布实施‘无限制潜艇战’时,我们表达了严正抗议。我们指出,这种不加区分攻击所有船只的做法,违反了海牙公约,违反了最基本的文明准则。德国人的回应是:这是军事必要。”
威尔逊重新戴上眼镜。现在能看清他的眼睛了——布满血丝,但眼神锐利。
“那么我今天要问:什么是军事必要?向没有武装的商船发射鱼雷是军事必要?杀死四十三名平民是军事必要?让大西洋变成商船的坟场是军事必要?”
他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如果这是军事必要,那么人类与野兽有什么区别?如果战争意味着可以抛弃所有规则、所有道德、所有人性,那么我们在为什么而战?为了证明谁更野蛮吗?”
旁听席上,英国大使轻轻点头。法国大使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李维民面无表情地记录着。
“我一生信奉理性与法律。”威尔逊继续说,语气回到了学者式的平稳,“我相信国家间的争端可以通过谈判解决,相信人类已经进步到可以超越暴力。但过去两年半,欧洲发生的一切,正在摧毁这种信念。而现在,战火烧到了我们的公民。”
他双手撑住讲台,身体前倾。这个姿势让他的话语更有力量。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要宣布战争。战争是最后的手段,是最糟糕的选择。但我也要明确告诉各位,告诉全世界:美丽卡不会坐视自己的公民被屠杀,不会容忍公海自由航行权被践踏,不会接受一个弱肉强食的国际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