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重阳婚礼
第六十章重阳婚礼 (第2/2页)“中计了!”蒙面人头目惊呼。
三方合围,蒙面人瞬间被消灭大半,剩下的被生擒。揭开面巾一看,有汉人,有胡人,甚至还有两个南方面孔的。
“押下去,严加审问!”石敬瑭下令。
而街上的战斗也结束了。黑衣人死伤二十多个,逃走几个。李从敏毫发无伤,但喜服被划破几道口子。
“将军,您没事吧?”副将紧张地问。
“没事。”李从敏看着破损的喜服,苦笑,“就是这衣服……得换一件了。”
消息传到燕王府,李嗣源大怒:“查!给朕查清楚!谁在朕的地盘上撒野!”
但婚礼还得继续。吉时不能误,李从敏换了件备用喜服,继续迎亲。只是这次护卫增加到了一千人,沿途屋顶上都安排了弓箭手。
午时,迎亲队伍终于到达燕王府。新娘盖着红盖头,被搀扶出来。虽然看不见脸,但身姿窈窕,举止端庄,应该是个美人。
拜堂仪式在燕王府正厅举行。李嗣源坐在主位,小皇子作为皇室代表坐在次位,冯道、赵匡胤、石敬瑭等文武官员分列两旁。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三拜完毕,礼成。众人松了口气——最关键的环节总算平安度过了。
宴席开始,觥筹交错。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刚才的刺杀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五、宴席上的“政治交锋”
宴会厅里,李嗣源举杯:“今日侄女大婚,承蒙各位赏光,朕先干为敬!”
众人举杯共饮。酒过三巡,气氛稍微活跃了些。
冯道端着酒杯走到李嗣源面前:“陛下,老臣敬您一杯。恭喜陛下得此佳婿,魏州太原,永结同好。”
李嗣源笑着喝下:“冯相客气。说起来,朕还要感谢朝廷,封赏石敬瑭,这是给朕面子。”
“朝廷一向赏罚分明。”冯道话里有话,“只要忠心为国,朝廷绝不会亏待。”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
另一边,小皇子按照冯道教的那样,也去给李嗣源敬酒——以茶代酒。
“陛下,我敬您。”小皇子端着茶杯,“祝您身体健康,祝魏州百姓安居乐业。”
李嗣源看着这个六岁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蹲下身,平视小皇子:“殿下,您今年六岁了吧?”
“嗯,快七岁了。”
“七岁……朕七岁的时候,还在草原上放羊呢。”李嗣源感慨,“您比朕有福气,生在帝王家,受最好的教育。将来一定要做个好皇帝,让天下太平。”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小皇子按照冯道的教导回答:“我会努力的。也希望陛下能帮我。”
李嗣源笑了:“好,只要殿下不忘本,朕一定帮您。”
两人碰杯。这一幕被所有人看在眼里,各有所思。
赵匡胤则找到了其其格。这个草原女将军坐在武将席,虽然穿着礼服,但腰杆笔直,眼神锐利,与周围格格不入。
“其其格将军,久仰大名。”赵匡胤举杯。
其其格打量着他:“赵将军,新军统帅,我也听说过你。邢州之战,你们没参战,但善后做得很好。”
“分内之事。”赵匡胤坐下,压低声音,“将军是草原人,怎么会为汉人效力?”
“李嗣源陛下收留我和我的族人,对我们有恩。”其其格淡淡说,“草原人重恩仇,有恩必报。”
“那如果……有更大的恩惠呢?”
其其格眼神一冷:“赵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聊聊。”赵匡胤笑了,“我听说草原现在很不太平,耶律德光对内镇压,对外扩张,小部落生存艰难。如果将军有意,朝廷愿意提供帮助——粮食、武器、甚至……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
其其格心中一震,但脸上不动声色:“赵将军说笑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现在好,不代表将来好。”赵匡胤意味深长,“将军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风险太大。多一个选择,总不是坏事。”
说完,他起身离开,留下其其格沉思。
宴会进行到一半,石敬瑭匆匆进来,在李嗣源耳边低语几句。李嗣源脸色微变,起身对众人说:“诸位,朕有些急事要处理,失陪片刻。石敬瑭,你代朕招待。”
他走后,宴会上议论纷纷。冯道和赵匡胤对视一眼,知道出事了。
六、洞房花烛与密室审讯
新房内,红烛高照。
李从敏掀开新娘的盖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姑娘约莫十六七岁,低着头,脸颊绯红。
“你……叫什么名字?”李从敏问。他直到现在才知道新娘的名字——政治联姻,双方之前没见过面。
“妾身李秀宁。”姑娘小声说。
“秀宁……好名字。”李从敏在床边坐下,“今天的事,吓到你了吧?”
李秀宁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反而有几分坚毅:“妾身自幼习武,不怕这些。倒是将军……您没事吧?”
李从敏一愣:“你习武?”
“嗯,叔父说,乱世之中,女子也要有自保之力。”李秀宁说,“妾身会骑马,会射箭,还会一些拳脚。”
李从敏笑了:“那咱们倒是志趣相投。我也喜欢骑马射箭。”
两人聊开了,从武艺聊到兵法,从太原聊到魏州。李从敏发现,这个妻子不是想象中的娇弱小姐,而是个有见识、有胆识的女子。政治联姻,居然意外地合拍。
而此刻,燕王府地牢里,李嗣源正在审讯俘虏。
“说!谁派你们来的!”石敬瑭厉声问。
被抓的蒙面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李嗣源冷冷道:“用刑。”
酷刑之下,终于有人熬不住:“我……我说……是南唐徐相派我们来的……”
“目的?”
“制造混乱,趁乱刺杀小皇子……”
“还有呢?”
“还有……如果可能,也刺杀李从敏,让魏州和太原翻脸……”
李嗣源脸色铁青:“徐知诰……好大的胆子!其他人呢?那些契丹人怎么回事?”
另一人招供:“我们是契丹南院大王的人,任务是……是在婚礼上制造混乱,最好能杀了小皇子,嫁祸给陛下……”
“你们怎么和南唐的人混到一起了?”
“我们……我们不知道他们是南唐的,只是目标一致,就……就合作了。”
李嗣源气得发抖。一场婚礼,居然引来了南唐和契丹两方刺客,都想在他地盘上杀人,都想挑拨离间!
“陛下,还有更奇怪的。”石敬瑭说,“审问厨房那个帮厨,他招供说……是开封有人指使他下毒。”
“开封?”李嗣源一惊,“谁?”
“他不认识,只说是个中年文士,许诺事成后给他五百两黄金,送他离开中原。”
李嗣源沉思。开封有人想杀小皇子?会是谁?王朴那些保守派?还是……另有其人?
“继续审,把他们的联络方式、接头地点都挖出来!”他下令,“另外,加强全城搜查,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走出地牢,李嗣源看着夜空,心中冰凉。乱世之中,果然没有一刻安宁。连婚礼都能变成战场,这天下,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七、黎明前的告别
九月初十,清晨。
小皇子要回开封了。临行前,李嗣源亲自来送。
“殿下,这次让您受惊了。”李嗣源歉意地说,“是朕疏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牛鬼蛇神。”
小皇子按照冯道的嘱咐回答:“陛下言重了。刺客是冲着天下太平来的,不是冲着某个人。只要咱们团结一心,他们就没有机会。”
李嗣源深深看了他一眼:“殿下真的只有六岁?”
“快七岁了。”
“七岁……说出这样的话。”李嗣源感慨,“好,朕答应您:只要朕在一天,契丹就别想南下,南唐就别想北上。北方,朕替您守着。”
这话是承诺,也是表态——我不会主动进攻朝廷,但朝廷也别想动我。
冯道在一旁听了,心中满意。这趟没白来。
另一边,李从敏和新婚妻子也来送行。李秀宁换了身劲装,英姿飒爽。
“殿下,以后常来太原玩。”李从敏说,“虽然……可能不太方便。”
小皇子眼睛湿了:“从敏叔叔,你要好好的。”
“嗯,你也要好好的。”李从敏蹲下身,抱了抱他,“好好学习,快点长大。”
赵匡胤那边,其其格也来送别。
“赵将军,你昨天说的话,我考虑过了。”其其格低声说,“草原人确实需要多条路。但眼下,我还不能背叛李嗣源。”
“理解。”赵匡胤点头,“只要将军记住:朝廷的大门,永远为将军敞开。将来若有机会,希望能并肩作战。”
“但愿有那一天。”
队伍出发,离开魏州城。马车里,小皇子问冯道:“冯相,这次婚礼,算成功吗?”
“很成功。”冯道笑道,“虽然出了点乱子,但达到了所有目的:李嗣源表态不会主动挑衅,李从敏联姻成功,其其格埋下了种子。而且……还揪出了那么多刺客,算是意外收获。”
“可死了很多人……”
“政治就是这样,一将功成万骨枯。”冯道叹道,“殿下,您要习惯。将来您掌权了,也会有人因为您的决策而死。这就是权力的重量。”
小皇子沉默。他想起婚礼上的鲜血,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权力的重量,原来是这么沉重。
车队渐行渐远,魏州城消失在视野中。
而在魏州城墙上,李嗣源看着远去的车队,对石敬瑭说:“那个孩子……将来不得了。”
“陛下看出什么了?”
“有仁心,有智慧,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度。”李嗣源说,“可惜生在了乱世。若是太平盛世,必是明君。”
“那陛下打算……”
“先看看吧。”李嗣源转身,“如果他真能长大成人,真有那个本事……朕帮他一把,也不是不行。”
“陛下仁慈。”
“不是仁慈,是投资。”李嗣源笑了,“投资一个未来的明君,比投资一个庸主要划算。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呢。”
秋风萧瑟,黄叶飘零。一场婚礼结束了,但更大的风波,正在酝酿。
南唐、契丹、中原三国……所有人都在这场乱世中挣扎求生。而那个六岁的孩子,正一步步走向属于他的命运。
【本章历史小贴士】
真实历史背景:公元924年秋,历史上后唐庄宗李存勖正致力于加强中央权威,与河北藩镇的矛盾逐渐公开化。小说中魏州婚礼的情节虽为艺术创作,但反映了五代时期政治联姻的普遍性及其背后的权谋博弈。
五代时期的安保与刺杀:乱世中重要场合常伴刺杀风险,后唐时期确实多次发生节度使婚礼、宴会遇刺事件。各方势力利用此类场合进行情报收集、离间破坏是常见手段。
草原势力与中原政权的关系:其其格这一角色体现了唐末五代时期草原部落在中原政权间的生存策略——依附强者但保持独立性,在多方间寻求平衡。
小皇子的政治启蒙:历史上晚唐五代确有幼年皇子在乱世中艰难求存的案例,如唐昭宗之子们的遭遇。小说中小皇子的成长历程,反映了乱世中政治早熟的残酷现实。
历史启示:本章通过一场婚礼展现了乱世中人际关系的复杂性。喜庆仪式成为政治博弈的舞台,亲情、爱情与权力利益交织,每个人都在这场大戏中扮演多重角色。李从敏与李秀宁的政治婚姻意外地情投意合,暗示了乱世中理想与现实的微妙平衡;其其格在各方间的谨慎周旋,体现了边缘势力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智慧;而小皇子在血腥刺杀后的镇定表现,预示着他正在加速成长为合格的政治人物。故事提醒我们,历史的关键转折往往发生在这些看似日常的场合中,当各方势力在婚礼宴席上推杯换盏时,天下的格局已在悄然改变。秋风中的告别不仅是地理上的分离,更是新一轮博弈的开始——每个人都带着新的信息、新的算计踏上归途,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