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血战太原
第六十八章血战太原 (第2/2页)“指挥使!”马扩一瘸一拐走来,“姚老将军……阵亡了。”
赵旭心头一沉。姚古,那位白发老将,终究没能活着看到胜利。
“遗体呢?”
“已收殓。临终前说……说他没给西军丢脸。”
赵旭闭目片刻:“厚葬。奏请朝廷,追封谥号。”
“是。”
张俊、种浩、李静姝陆续聚来,人人带伤。帝姬也从高台走下,赤披染尘,但神色坚定。
“殿下,战场凶险,您不该下来……”赵旭欲劝。
“将士们能浴血,本宫何惧血腥?”帝姬看着满地尸体,眼眶微红,“这些……都是我大宋的好儿郎。”
她走到一个年轻士兵尸体旁,蹲下身,轻轻合上他未瞑的双眼。那士兵不过十六七岁,手中还紧握着折断的长枪。
“传令:阵亡将士,全部记录姓名籍贯,厚加抚恤。伤者全力救治,不得有误。”帝姬起身,声音哽咽但清晰,“今日之功,永载史册。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众将跪倒:“谢殿下!”
当夜,太原城内灯火通明。
伤兵营人满为患,大夫们忙得脚不沾地。百姓自发组织起来,烧水做饭,照顾伤员。城隍庙前设了灵堂,供奉阵亡将士牌位,香火不绝。
行营衙门,赵旭简单包扎伤口后,召集军议。
“金军退往黑山峪,但未远遁。”他指着地图,“完颜宗望受伤,金军士气受挫,但仍有四万余众。若得到增援,还可能卷土重来。”
种浩左臂吊着绷带,恨声道:“那就追上去,彻底歼灭!”
“不可。”张俊摇头,“我军伤亡过半,能战者不足六万。且连日苦战,将士疲惫,急需休整。”
马扩赞同:“当务之急是巩固城防,救治伤员,补充兵员。”
赵旭看向帝姬:“殿下以为?”
帝姬沉吟:“张将军、马将军所言有理。但种将军的担忧也对——若给金军喘息之机,恐生变数。本宫有一策:不必全军追击,派一支精兵尾随袭扰,让金军不得安宁。同时,飞报朝廷,请求再调援军。”
“殿下高见。”赵旭道,“种浩,你还能战否?”
种浩挺胸:“轻伤不下火线!”
“好,你率西军五千骑,尾随金军。记住,只袭扰,不硬拼。待朝廷援军到,再作打算。”
“末将领命!”
军议毕,众将退去。堂中只剩赵旭与帝姬。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疲惫的面容。
“赵旭,”帝姬轻声道,“这一战,咱们赢了,但也输了。”
赵旭明白她的意思。赢在击退金军,保住太原;输在伤亡惨重,国力大损。
“殿下,战争从来都是如此。”他缓缓道,“但有些仗,不得不打。今日若退,明日就要割地;明日若退,后日就要亡国。咱们在这里流的每一滴血,都是在为后人争一寸生存空间。”
帝姬看着他:“你总是想得很远。”
“因为臣来自……”赵旭顿了顿,“来自一个知道历史走向的人。”
他差点说出“来自未来”。帝姬似乎察觉了什么,但没有追问。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她问。
“三件事。”赵旭竖起手指,“第一,整军休整,补充兵员;第二,加固防线,防止金军再犯;第三——最重要的一件事。”
“是什么?”
“变法图强。”赵旭眼中闪着光,“这一战暴露了大宋太多问题:军制僵化,器械落后,后勤不济,朝堂党争……若不改变,今日之胜只是侥幸,他日必有大祸。”
帝姬深深看他:“你想怎么变?”
“臣已草拟《北疆新军政十条》。”赵旭从案下取出一卷文书,“请殿下过目。”
帝姬展开,逐条细读。越读越心惊,也越读越振奋。这十条包括:改革军制,推行募兵与屯田结合;设立军械院,专研火器;建立情报网,监控敌情;整顿吏治,严惩贪墨;鼓励商贸,充实国库……
“这些……朝中必会反对。”帝姬合上文书,“尤其是整顿吏治,会触动太多人利益。”
“所以需要殿下支持。”赵旭跪倒,“臣知道这是逆水行舟,但若不改,大宋危矣。靖康之变近在眼前,臣……不能坐视。”
“靖康之变?”帝姬蹙眉,“你说的是……”
赵旭自知失言,但话已出口,索性直言:“殿下,臣夜观天象,推算国运,得出一个结论:若不锐意革新,两年之内,必有大难。金军将破汴京,掳掠宗室,史称‘靖康之耻’。”
帝姬霍然站起:“此言当真?!”
“臣愿以性命担保。”赵旭抬头,“所以臣才如此急切,如此不惜代价。因为时间……不多了。”
帝姬在堂中踱步,良久,停下:“你需要本宫做什么?”
“请殿下将此十条密呈陛下,陈明利害。同时,以北疆宣抚使之权,先在太原试行。若有效,再推广全国。”
“你这是要让本宫与整个朝堂为敌。”
“不,是请殿下与大宋的未来为友。”
帝姬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本宫陪你赌这一把。但赵旭,你要答应本宫:无论成败,无论生死,你都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臣……明白。”
四月初一,太原开始推行新政法。
首先整顿的是军械院。王二被任命为院正,专司火器研制。赵旭将记忆中一些简单原理告诉他:比如用脚踏式鼓风机提高炉温,用模具标准化箭簇生产,用滑轮组搬运重物……
王二如获至宝,带着工匠日夜试验。
其次是屯田。太原周边荒地,分给阵亡将士家属耕种,免赋三年。同时招募流民,以工代赈,修复水利,开垦农田。
再次是商贸。赵旭请苏宛儿在太原设苏记分号,专营北疆与江南的货物往来。茶叶、丝绸南下,毛皮、药材北上。商税三成留作军费,七成上缴朝廷。
这些措施触动了当地豪强的利益。四月十五,太原几家大族联名上书朝廷,弹劾赵旭“擅改祖制,与民争利”。
但这一次,朝廷的回应出人意料。
四月二十,圣旨到:准北疆试行新政法,为期一年。另加封赵旭为枢密副使、北疆宣抚大使,总揽北疆军政。茂德帝姬晋封长公主,仍留北疆督师。
随圣旨而来的,还有张叔夜的密信:“赵公:朝中风向有变。陛下阅《新军政十条》,深以为然。然阻力巨大,王伦余党仍在活动。江南传来消息,苏宛儿姑娘为筹粮债台高筑,病倒在床。请公早作打算。”
赵旭心中剧震。苏宛儿病了?为了北疆,她付出了太多。
他提笔回信,让李静姝带三万贯钱南下,解苏宛儿之困。同时写信给苏宛儿:“宛儿吾友:闻君染恙,心急如焚。北疆暂安,新政初行。待秋高气爽,必赴江南探视。万望珍重,待我归来。”
信送出后,赵旭站在城头,望向南方。
春去夏来,太原城外的野花开了,掩盖了战场的血腥。但所有人都知道,和平只是暂时的。
完颜宗望在黑山峪养伤,金国正在调集新军。
而大宋的变法,才刚刚开始。
靖康二年的夏天,北疆在血火后获得喘息,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赵旭知道,他的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并肩作战的将士,有坚定支持的长公主,有千里之外默默付出的红颜知己。
更重要的是,他有改变历史的决心。
汾水滔滔,奔流不息。
如同这个民族的命运,虽有曲折,但永不停止向前。
而赵旭,将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时代写下新的注脚。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这一路,他已决定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