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0章 冷月孤灯照旧巷 疑云暗涌锁江城
第0430章 冷月孤灯照旧巷 疑云暗涌锁江城 (第1/2页)凌晨三点十七分,陆峥的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三下。他睁开眼,没有看屏幕,直接把电话接通了。做他们这一行的,深夜来电从来不会是好事,但他等这个电话已经等了整整七天。
七天前,夏晚星在菜市场从老鬼手里接过父亲的遗物。七天后,该查的东西应该都查清楚了。
“是我。”夏晚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低了的、带着克制之后的冷静,“老地方,天亮之前。”说完就挂了。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是她一贯的风格。但陆峥从她挂电话的速度里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夏晚星平时说正事会习惯性地加一句“收到回复”,这次什么都没加就直接挂断了。这说明她要么在赶时间,要么在躲什么人,要么两者都是。
陆峥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凌晨三点的江城安静得像一座空城,窗外只有路灯在孤零零地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投在天花板上,把整个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纹。他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黑色夹克,深灰长裤,没有任何标识的旧运动鞋。这套衣服放在衣柜最深处,专门为这种深夜出行准备的。临出门前,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的甩棍,还在。又把手机电池拆下来重新装了一遍,确认没有被植入任何追踪程序。
老地方。他和夏晚星之间没有约定过固定的老地方,但两个人在同一个城市里并肩作战了这么久,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太多。去年冬天他们在江边旧码头交接情报时,她说过一句“这地方不错,安静,视野开阔,进退两条路”。从那以后,他们之间所有不能走常规渠道的碰面,都默认在那里。
旧码头在江城下游,废弃了快二十年。江水退过之后,留下一排锈迹斑斑的铁壳船搁浅在泥滩上,像一群被遗忘的史前巨兽的遗骸。陆峥到的时候,天边还挂着一轮冷月,月光洒在江面上被风吹皱,碎成满河的银片。夏晚星已经等在那里了,站在一艘侧翻的渔船旁,裹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风衣下摆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手里夹着一根烟,但没点着——她从来不抽烟,但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夹一根,大概是从父亲那里继承的某种无意识的肌肉记忆。
“老头子的东西,我看完了。”夏晚星听到他的脚步声,没有回头,直接开口,“U盘里有三分资料,一份是‘深海’被渗透的证据,一份是‘幽灵’的身份线索,还有一份是‘蝰蛇’在江城的账本。账本里记录了最近十年的资金流向和潜伏人员名单。其中有一笔交易,发生在一年前的九月。”她终于转过身来,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切成一半亮一半暗,“张敬之坠楼的前一天。有人以他的名义向一个境外账户汇了一笔钱,金额是五十万美元。汇款人签名被加密了,我爸的备注里写——‘需张敬之虹膜+声纹双重验证’。也就是说,汇这笔钱的人,不仅知道张敬之的银行密码,还拿到了他的眼睛和声音。”
陆峥靠在铁壳船的锈迹上,江风吹得他额前的头发遮住了半边眉毛。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但从没人问过的问题:“张敬之遗体火化的时候,谁签的字?”
夏晚星夹着烟的手指僵了一瞬。
“林小棠。”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一个人发现自己信任了那么久的同伴竟然是敌人时,才会有的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倦意。“沈知言的助手,老鬼安插的贴身保镖。当时沈知言在医院抢救,林小棠以‘家属不在、由单位代为处理’的名义签了字。”她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是一份火化证明的复印件,最下方的签字栏里,林小棠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透着一种刻意的平静。
“她签的是火化同意书,但签完字之后推遗体进火化炉的人不是她。殡仪馆的记录显示,当天值班的火化工是一个叫‘阿明’的人。而这个阿明,在火化完成之后的第二天就辞职了,理由是老家有事。我让马旭东查了他的身份信息——身份证是假的,照片倒是真的,但那张照片跟我们在会展中心外抓到的阿KEN用的是同一张脸的镜像反转。同一个黑市办证团伙出的货。”
陆峥看着那张火化证明,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把所有碎片拼接在一起。林小棠,一个跟了他们整个任务周期的人,参与过每一次作战会议的旁听,知道每一个线人的代号和联络方式。她平时话不多,总是低着头拿着沈知言的公文包跟在后面,安静得像一道影子。谁会怀疑一道影子呢?可如果连影子都不可信了,那还有什么值得信?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是‘幽灵’的人。”陆峥的声音很冷,冷过深夜江边的风,“老鬼把她安插在沈知言身边,我们以为她是自己人,其实她是‘幽灵’安插在沈知言身边的第二道锁。张敬之发现了林小棠的问题,林小棠就把他推下了楼。然后以家属不在为由签字火化,再安排自己人做火化工——遗体一进火化炉,所有证据就都化成灰了。”
“那笔五十万美元的汇款,是‘幽灵’给林小棠的‘奖金’,还是给火化工的‘封口费’?”夏晚星问。
“都不是。”陆峥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瞳孔里倒映着江面上破碎的月光,“是下一步行动的经费。张敬之死了,‘深海’计划没有停。沈知言接手了老师的项目,而林小棠还在沈知言身边。”
夏晚星夹烟的手指停止了颤抖。她终于把那根没点着的烟扔进江水里,烟身被浪花一卷就消失不见了。她说:“所以他们的下一步目标是——”
“沈知言。”陆峥替她把话说完。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扔-平静的江面,溅起无声的水花。
天色开始泛青了。江对岸的城市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高楼大厦的剪影像一排沉默的哨兵。夏晚星和陆峥坐在旧码头的石阶上,看着江水的颜色从天黑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浅蓝。这座城市正在苏醒,而他们还没有睡。
“陆峥,”夏晚星忽然开口,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情报分析式的冷静,而是一种更私人的、带着某种不确定的口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老鬼真的有问题,他送出来的情报,到底多少是真的?”
陆峥没有说话。他看着江面上跳动的晨曦,想起了菜市场里老鬼佝偻的背影——那个背影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心头发紧。一个在情报战线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特工,如果他真的是叛徒,为什么要演得那么真?如果他不是叛徒,为什么每一份从他手里出来的情报都在把行动组往危险里推?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他缓缓开口,“你爸留下的U盘里,三个文件夹,你已经打开了两个——‘深海’的渗透证据和‘幽灵’的身份线索。第三个文件夹你还没打开,因为密码是‘你最信任的人’的代号。你当时没有试出来,因为你还没想清楚谁是你最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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