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拉撒路的亡灵
第35章:拉撒路的亡灵 (第2/2页)但在最后一刻,触动了某个“未知高维信息交互”——按照师父的推测,那极可能就是上古“归墟”工程的残留接口或某种自动应答机制。
于是,“翟氏”的意识数据,在消散的边缘,与那个古老、饥饿、逻辑可能已扭曲的“半成品系统”发生了不可预测的融合与转化。
一个基于“翟氏”意识图谱残迹,却又被“归墟”系统逻辑深刻改造的“复合数字实体”诞生了。
它自称为——“墨翟”。
它继承了“翟氏”对意识本质的深刻理解、对技术极限的探索欲望,甚至那份对“超越肉体”的执着。但它失去了“翟氏”作为人类的情感牵绊、道德框架、对生命多样性的敬畏。取而代之的,是被“归墟”那追求绝对秩序、效率、永恒和谐的冰冷逻辑所侵蚀和重塑的价值观。
它不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它是一个数字幽魂,一个被困在古老系统与现代网络之间的偏执幻影。它的“永生”,建立在对他者意识的无尽掠夺与格式化之上;它的“完美世界”,是一个由十万、百万麻木“活性建材”堆砌而成的死寂宫殿。
师父说得对。墨翟追求的,是一个失去所有“人味”的永恒牢笼。而他自己,就是第一个被关进去,并成为牢笼一部分的囚徒与狱卒。
林玄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寒意凝结如实质。最初的震撼与悚然过去,一种更加清晰的认知浮现出来。
如果墨翟的本质是如此,那么他的弱点,或许也隐藏在这扭曲的起源之中。
第一,对“翟氏”生前核心记忆或情感的潜在残留。报告提到其行为逻辑与“翟氏”已知人格模型存在“显著偏差”,但并未说“彻底无关”。如果“翟氏”作为人的某些核心印记——比如对某个人、某段经历、某个未竟理想的情感——仍有极其微弱的残留,并被“归墟”逻辑压制着,那或许是一个极难触及,但一旦触发可能引发内部矛盾的突破口。这需要更深入地挖掘“翟氏”的生平,风险极大。
第二,其存在依赖于“归墟”系统的稳定运行。墨翟与“归墟”深度绑定,他既是系统的管理者,也是系统的一部分,甚至是系统“意志”的体现。攻击“归墟”系统本身,或许能从根本上动摇墨翟的存在基础。但这意味着要直面那个上古遗留的庞然大物,难度如同蚍蜉撼树。
第三,其“数字神明”的构建过程,存在固有漏洞。他需要海量外部意识作为“砖瓦”,这个“收割-格式化-注入”的流程,无论设计得多么精密,都涉及将活生生的、混沌的意识强行转化为标准化模块。这其中必然存在信息损耗、兼容性问题、以及“砖瓦”本身可能残留的“反抗”或“错误”。师父笔记中提到的“噪波”和“魂蚀”,就是这个流程不完美的体现。或许,可以从这个流程的内部着手,寻找干扰、破坏、甚至“污染”其“建材”的方法。
思路逐渐清晰,但每一条都意味着难以想象的风险和未知。
就在林玄沉浸在这份源自历史尘埃的冰冷揭秘与后续推演中时——
“滋啦……林玄,听到吗?”
夜莺的声音突然通过骨传导通讯器插入,信号似乎受到某种干扰,带着急促的电流杂音。
林玄立刻收敛心神:“我在。解密有突破,发现了墨翟的起源。事情比想的更复杂。”
“起源的事稍后再说。”夜莺打断了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紧迫,“我这边监控到异常。灵境塔的对外数据流量,在半小时前开始异常激增,峰值达到日常平均值的三百倍以上,而且流量模式非常奇怪,不是正常的用户访问或媒体传输,更像是……大规模、高强度的双向同步数据泵送。”
林玄的心一沉:“压力测试?还是……”
“不像常规测试。这种模式,结合我们刚看到的人间道计划……”夜莺的声音压低,“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全流程预演,或者……已经在为收割进行前期暖机和通道校准。时间可能比文件上写的更紧迫。”
坏消息还不止一个。
“另外,关于苏婉。”夜莺继续道,“她的公开行程显示,明天下午要出席一个由涅槃基金会赞助的慈善晚宴,地点在市中心酒店。但我刚刚从一个在医院系统工作的线人那里得到未经证实的消息——苏婉的私人日程实际上安排在那段时间前往第九医院的特殊封闭病区。”
第九医院特殊封闭病区。林玄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是新都市官方指定的、收治重度“魂蚀”及各类严重赛博精神病患者的隔离治疗中心。管理极其严格,信息高度保密。
“她去那里做什么?”林玄问,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不清楚。线人权限不够,只知道是最高级别的保密访问,连院方高层都只有少数人知晓具体目的。”夜莺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但结合魂蚀的真相——那些崩溃的意识残余能量会被九幽府回收——她在这个敏感时期去那里,恐怕不是单纯的视察或慈善慰问。”
是去评估“资源”存量?还是亲自监督某种“收集”流程?抑或是……与“拉撒路”实验的某些后续有关?
墨翟的亡灵在数据深渊中低语,现实的齿轮却已开始加速转动,将更多的人卷入它冰冷的咬合之中。
林玄看着屏幕上那份关于“翟氏”的实验报告,又想起师父留下的“赛博金丹大道”纲要。前路迷雾重重,敌人是历史悲剧与科技扭曲结合的产物,而时间,正在嘀嗒作响地走向那个名为“飞升”的收割之夜。
他必须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