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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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理带南宫等人骑马回到安庄,自觉气短,颇感疲倦。
刚进安庄,众人下马,见众僧侣在丘陵中茶林锄地松土除草。空明过来对安理施礼:“施主俞大娘将茶林交由我等众僧打理,她们在忙航船改造。”安理还礼:“三面丘陵茶林,将来都要辛苦你们来打理了。”空云过来,凝视安理,说:“我观你精气神有亏,是否常有头晕、黑矇?”空风一旁也说:“今安庄大安,安施主可以好生将养身体,再不必为诸事过于劳费心力。”空月接着说:“等你安定下来,来我禅林品茶,我同众师兄斟酌几副汤药为你调养身体。”
安理深有致谢。一行人牵马走来禄安桥上,又被何承矩、陈致雍两位先生拦住。
“安将军,你着南宫把我俩请来安庄办学,今村学修建完毕,各村孩子们何时能来上学?”何承矩问。安理说:“村学建好,即可上学,孩子们有的都大了,不敢耽搁了。”
“八勇和赵匡、宋胤,每日带着孩子们练功学武,说是‘乱世当中,武艺高强正好建功立业。’家长也有言说‘唯有武艺傍身方可保全性命,手无缚鸡之力读书能有何用?’”
安理本就隐有胸闷,此时顿感胸痛,再是痛及肩手,一时无力言语。身旁南宫对何承矩、陈致雍两人说:“此事容后商讨,两位先生先做开学准备。”
安理等人随着九曲溪堤埂慢慢步回安溪村,一路同人打着招呼。灵灵带着明明月月守在村口迎了上来。灵灵说:“哥、哥,上月一位王先生带来一众闽客来到庄里,说是来帮我等造船驾船的,俞大娘航船正在改建大海船,好热闹。”南宫问:“来了好多人?”明明抢着说:“来了好多人,一伙一伙的,得有两百人。”月月接着说:“还带来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灵灵说:“你个傻丫头,那是人家带来造船驾船的工具。”安理略有舒心:“海船建好了,你们就出海远洋去吧。”明明、月月说:“好啊,好啊!”灵灵说:“我只跟着哥,哥去哪我跟哪。”明明、月月见灵灵如此说,像是犯错一般低着头再不吭声。
南宫把安理送进家门,见八勇和赵匡、宋胤等人已在家中等候。安理问:“孩子们,可都好?”
“孩子们学武认真,男娃吃得苦,女娃霸得蛮,家长都高兴。武艺练成,将来这些孩子可以看庄护院。”赵匡说。
“只是现在俞大娘航船要改造,再没场地练功了,我等几个兄弟过来,想问安哥能否借用村学场地。”宋胤说。
“如此这般,小孩子上学,大孩子练功,两不相误。”“南溪村的兄弟们更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来学武,只是樟林村的家长想让孩子去念书,他们的孩子更想跟着我等学武。”“灵灵学得更是认真,样样争先,不肯服输。”八勇一齐附和。
安理心痛又起,痛及颈部:“我的兄弟,你们可知,我等的孩子即便个个练成万人敌,又能如何?能挡住敌军的千军万马?能止住这乱世无情杀戮?能给这黑暗世道带来光明?”
“理哥,我等寓居此处,朝夕难保安稳,没有武力护庄,倘若哪天有事,岂不任人宰割?”江勇说。
安理强忍心痛:“一味恃强武力护庄,安庄难逃灰飞烟灭。我等不要把安庄打造成‘武庄’,而是要把安庄营建成‘文庄’、‘商庄’、‘艺庄’,才是长久之计,才能千年万代。”
“这个乱世,强者为王,没有武力,难有立锥之地,难保身家性命。我等一路逃来,无不印证此理。”河勇说。
安理心痛不退:“武力对抗,非死即伤;文而化之,或成家乡。”
众勇还有言语,南宫见安理额头豆大汗水渗出,忙止住说:“今天暂且到此,理哥需要休息,我等都回,容后再议。”
南宫和众人遂告辞。安理送出门,周从带陆禄、孙风又来。周贵跟了来,给灵灵拎来几只野鸡野鸭。灵灵不肯收下。南宫路过,见灵灵推辞,便说:“你不要我要,这东西大补,我给安哥炖汤喝。这些时理哥睡不好,夜半时有惊醒,胃口也不好,常有呕逆。”灵灵不给:“你又不会做,给你糟蹋了,我给我哥做瓦罐煨汤。”周贵放下便走。
周从和陆禄、孙风见到安理,很是开心。陆禄说:“安哥,绿洲果是沃腴,今年稻谷丰收。我等南溪村、安溪村和四大班首禅林那里,都是集体耕种,稻田收成比樟林村各户种各田的高出一成。”孙风说:“众兄弟留下当年口粮,余下六成卖给俞大娘航船上,都记在俞大娘账上,方便在船上购置其他物品时再行划拨。”周从说:“兄弟们有问,要不要缴上一成二成的给俞大娘,毕竟这地是俞大娘花大价钱买来送给我等的。”
“众人都有这个想法,就按众人想的去办,何必问我?”安理听说丰收,心里也是开心,心头又有一松。
周从三人离去。送走周从三人,转身遇到沐大、况河,安理问:“两位龙嗣一向可好?”沐大、况河忙回“两个都是安好,已是满地乱跑。”安理点头,正要转身进门,沐大又说:“安哥请留步,我俩有一言,众兄弟要我俩转告大哥。”安理立住。
沐大、况河两人推推搡搡,都让对方先说。安理疑问:“有何话说?”
“我等集体耕种好是好,稻田收成也高,但就是收入没有樟林村各户种各田的多。”况河嚅嚅着。
安理有惊:“收成高收入却低,是何原因?莫非有克扣、截留?”
“不是这个,没有克扣,也无截留,是我等南溪村、安溪村的稻田地里只种稻谷,樟林村各家各户田地一半栽种水稻外,一半种有瓜果蔬菜,田地收入就比南溪村、安溪村这里的高。”沐大说。
“南溪村、安溪村为何不学樟林村?”安理问。
“兄弟们想法不一,有的想捆在一起,有的还是想自种自田。”况河说。
安理顿了顿,说:“我知道了。有劳你们用心照看两位龙嗣。”说完,进屋。
安理才进屋,十四卫又进来。
“理哥,我等兄弟想有话说。”智卫说。
安理见众兄弟神情郑重言语迟疑,心里也有一沉,等了一会,见十卫仍不言语,问:“何事?”
“众兄弟有问,我等在这安庄,就此落地生根,再不有所作为吗?”信卫问。
安理正要言语,仁卫接着又问:“两位龙嗣,将来如何?”
“安庄这里安稳,不必东奔西跑,当下岂不正好,将来或成大港。”安理说,“两位龙嗣,今后在此成长,一如其他小孩。”
“为这两位龙嗣,我等千辛万苦一路护佑至此,伤及多少无辜生命。”仁卫摇着头。
“如今大唐已倒,不如继续南下,拥龙嗣以图中兴。”勇卫扬起了手中的剑。
“八闽大地,或可利用。况且嫂夫人和四前卫还在武夷山的怀安庄。”四后卫盯着安理说。
安理听着,心痛再起,问五右卫:“众兄弟都是这般想法?”
“我等跟着理哥出生入死毫无畏惧,却是不善耕种。”“若是在此耕种,从此老死于此,众皆心有不甘。”“我等兄弟,愿追随理哥,再造天下,建功立业。”礼、义、廉、耻、忠五右卫均说。
安理忍住心痛,慢言:“大唐人心尽失,即便孔明再生,亦是难于匡扶,何况你我一众,手上无一个兵卒,脚下无一寸土地,何言中兴大唐?我等保了两位龙嗣,也保了流民后代,就是保了家国根基,何言没有意义?如今孩子都有安稳,这安庄也是得来不易,何言没有作为?我等在此再造新家园,孙后代在此繁衍生息,将来安庄会成大港,何言没有未来?我等常恨富贵不仁,常怜生民悲苦,今我自食其力,做回本来面目,何言心有不甘?”
十卫默然,逐一告辞。
何放、何梁又进屋来,带来一位客人。
“哥,这位闽地来的王老板,带来两百船匠船员,来助我等远航。”何放兴奋地对安理介绍来客。
安理忙让座:“阁下如何称谓?”
“在下王氏,有幸能见安理将军。”来客谨慎施礼。
安理见来客气宇轩昂,又闻其自称王氏,心有一惊。何放、何梁告辞出门,回到自己屋内。
王公子表明身份,言明是福建观察副使,受叔父之命,匿名亲带一队船匠船员前来相助。安理郑重施礼,深表谢意:“安理多蒙厚爱,拙荆多承照看!”
两人叙谈一会,灵灵带着明明、月月端来饭菜,有瓦罐乌鸡、红烧血鸭、辣椒炒肉、鱼头豆腐、藜蒿腊肉、牛肉炒粉,尽皆鲜辣香醇。
安理敬以灵灵自酿米酒:“赣菜食材本真,烹饪取法自然,讲究天人合一,王公子请品尝山野乡味。”
“不想安将军这里,竟深藏一位厨师!”王延兴见色香味齐全,不禁感叹。
“公子今后可否直呼我名,安理觉得如此方显公子亲和。”安理笑说,“我来安庄也曾有学,王公子是我这里招待的第一个客人。以后,我同公子一起研习厨艺如何?”
“如此这般,恐有不妥。”王延兴说完,又说,“厨艺尽有厨师操持,我等何苦耽搁于此?”
“王公子有所不知,小小厨艺自有深意。厨师调和众人口味实不易。”安理举杯,“我悟人生真味,在于味和天下,和则天下共生。”
“盛世言和,乱世求安。”王延兴回敬,“今天下芸芸众生,大多水深火热,无不祈愿如兄弟等当世英雄,能振臂一呼挺身而出拯救生灵。”
“我观天下苍生,其实自有活路。”安理邀饮,“一方水土滋养一方生灵。若是一地过于黑暗干枯,生灵自会追逐阳光雨露;再是求而不得,自会逆天改地。”
“今我王氏偏安一隅,不说图强亦想求安。我知兄弟仁心深厚泽被四方,特领二百船匠船员前来请教。”王延兴再敬。
“我闻八闽大地,丰饶秀丽,对外山水有隔,有如天然屏障,可得安逸;再则地处东南,向着海外谋势,实是得天独厚,可以安生;若能坚守‘宁为开门节度使,不做闭门天子’信条,可求安稳。”安理请酒,“俞大娘航船启航海外,淮南、吴越、江右、八闽、南岭串成一体,互通有无,互有得利,闽南地理位置特殊,自强自保只此一路。”
“我父子久居闽地,本想有番作为,今鸠占鹊巢,我当如何自处,恳请兄弟赐教。”王延兴重敬,“我亦盼望能与安兄弟并驾齐驱于八闽大地,如此兄弟也可与妻儿团圆。”
“我这有死里逃生的跋队斩兵卒,有监察众军的金甲护卫,有世代为商的各地商家,有以船为家的船员船客,还有南来求学的百余僧侣,来到安庄都有心安。”安理满饮,“王公子若是在此逗留日久,或者另有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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