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此地无光，亦无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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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百倍，千倍！
如果说破碎虚空时的时空风暴是纯粹的物理撕扯，是无数柄看不见的利刃在切割他的肉身与神魂，那么此刻，他正被浸泡在一缸浓稠、冰冷、满是负面情绪的毒液里。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前一秒还充斥鼻腔的硫磺与腐臭味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上下左右的概念变得模糊，仿佛坠入一片无垠的、绝对死寂的深海。
五感被剥夺，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疲惫感，如同涨潮的黑色海水，一波波地冲刷着他的心智。
“放弃吧……好累啊……”
“为什么要战斗？躺下来，睡一觉，一切痛苦都会消失……”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必要再挣扎了……”
无数个充满诱惑的靡靡之音，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更直接、更根本的“概念”灌输。
它在告诉他，反抗是无意义的，生命是痛苦的，而永恒的安眠，才是最终的归宿。
张无忌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就这么松开紧绷的神经，在这片宁静的黑暗中沉沉睡去。
“吼——呜……”
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的龙吟，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他即将沉沦的心神上。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他脚下，从他与伊格尼斯之间的精神链接中传来的！
张无忌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惊醒。
他没事，是因为他的神魂在破碎虚空时已经过千锤百炼，坚韧无比。
可伊格尼斯不行！
他豁然低头，脚下龙躯的触感已经从坚硬温热，变得冰冷而僵硬，并且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剧烈颤抖着。
伊格尼斯那双本该燃烧着暴虐与威严的熔岩龙瞳，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毫无生气的浑浊灰色。
它的精神防线，正在被这片深渊的“法则”所瓦解！
这个愣头愣脑的大家伙，虽然打架勇猛，但论心智修为，恐怕连个刚入门的武当小道童都比不上。
再这么下去，不出十息，它要么变成一具被深渊意志操控的行尸走肉，要么就会因为灵魂崩溃而彻底脑死亡。
“痴儿，醒来！”
张无忌心念一动，一股精纯至极的九阳真气，如同烧红的烙铁，顺着脚底的涌泉穴，悍然灌入伊格尼斯的体内。
至阳内力仿佛滚油泼雪，瞬间点燃了伊格尼斯神魂中那片死寂的阴寒。
“吼！！！”
伊格尼斯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与愤怒。
它庞大的龙躯在半空中疯狂地扭动甩头，仿佛要将刚才那无形的敌人从自己脑子里甩出去。
龙瞳中的灰色迅速褪去，重新燃起了金红色的火焰，只不过，火焰中满是惊魂未定的后怕。
有用！
张无忌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就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坏了，玩脱了。
他那股用来唤醒伊格尼斯的九阳真气，在这片纯粹的、由负面能量构成的黑暗空间里，简直就像在漆黑的电影院里突然打开了手机闪光灯，还开的是最高亮度。
方圆几百里内，估计连个瞎子都知道这儿来了个“大宝贝”。
无数贪婪、饥渴、残暴的窥伺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黑暗的四面八方瞬间锁定了他。
那不是视觉上的“看”，而是一种更高级的、能量层面的“感知”。
他感觉自己像个脱光了衣服的美女，被扔进了一屋子饿了三百年的老光棍中间。
“咕噜……”伊格尼斯喉咙里发出一阵不安的低鸣，它也感觉到了。
虽然看不见，但那种如芒在背、被无数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是刻在它基因里的本能。
“别慌，找个地方落脚。”
张无忌的声音沉稳有力，通过精神链接安抚着这头明显有点炸毛的巨龙。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强行压下心中被窥探的不适感，神识全力铺开，搜寻着可供立足的实体。
很快，他“看”到下方不远处，有一片广袤的、反射着幽暗光泽的陆地。
“下去！”
伊格尼斯如蒙大赦，双翼一收，庞大的身躯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那片“陆地”直坠而去。
“砰！”
沉重的龙爪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却不是岩石或泥土的闷响，而是一种清脆的、类似琉璃碎裂的“咔嚓”声。
张无忌从龙背上轻轻跃下，脚掌落地，触感坚硬而冰冷，像是踩在一块巨大的黑水晶上。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
“铛、铛、铛……”
回声清越，质地极高。
他运起一丝内力于指尖，用力划了一下，地面上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这玩意儿的硬度，怕是比之前那个倒霉神明克洛诺斯手里的镰刀还要高。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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