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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柏香:这就是我的礼物(一万字)(给盟主孤山无名的加更)

第94章 柏香:这就是我的礼物(一万字)(给盟主孤山无名的加更) (第2/2页)

幸好那傢伙没来,不然又要嘮叨了。
  
  她有些庆幸地想。
  
  吃著吃著,她忽然感觉脸颊上一凉。
  
  抬手轻轻一拭,指腹上沾染了一抹湿润的水痕。
  
  柏香愣住了。
  
  看著指尖的那滴泪,她有些恍惚,又面无表情地继续夹菜。
  
  有点伤心呢。
  
  为什么会伤心?
  
  大概是因为那个混蛋从很早之前就开始铺垫,一天天地在她耳边念叨,像个討糖吃的孩子,让她也不知不觉地被带进了那种期待里。
  
  情绪一点点堆叠起来,堆得高高的。
  
  结果到了最后时刻,对方却轻飘飘地抽走了底座。
  
  轰然倒塌。
  
  那种落差感,確实很让人难受。
  
  但柏香知道,这並非全部原因。
  
  真正让她破防的是————
  
  今天,其实也是她的生辰。
  
  姜暮並不知道这一点,这只是一个巧合。
  
  可当姜暮提出要过生辰时,她心里也悄悄生出期待。
  
  这份情绪的堆叠是双倍的。
  
  就好像,这也是在为她过生辰一样。
  
  她並不在乎什么礼物,也不在乎什么惊喜。
  
  她只是希望,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冷清小院里,能有个人陪她一起吃顿饭。
  
  哪怕那个人很討厌,很无赖,总是惹她生气。
  
  但只要他在,这屋子里就有烟火气,就不算孤单,心里总是欢喜的。
  
  可现在。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盼望————一切的一切,全落了空。
  
  “无所谓了。”
  
  柏香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头的酸涩。
  
  她瞥了眼旁边留给某人的空碗,想了想,夹了一块他最爱吃的豆腐,轻轻放进碗里。
  
  嗯,就假装他在吧。
  
  “嘭——!”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突兀炸开。
  
  屋內二女嚇了一跳。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窗外的夜空骤然被点亮。
  
  一簇簇绚烂的烟花,如金蛇狂舞,如银花火树,在漆黑的夜幕中轰然绽放!
  
  柏香愣了几秒,起身衝出大厅。
  
  她仰起头。
  
  只见漫天流光溢彩,將这座小小的院落照得亮如白昼。
  
  “怎么样?老爷精心准备的这场生辰之夜,还算不错吧?”
  
  一道得意洋洋的声音,从院墙上传来。
  
  柏香霍然回首。
  
  只见姜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墙头。
  
  他双手叉腰,一身锦衣在火光映照下流光溢彩,脸上掛著几分痞气的坏笑。
  
  一副“快来夸我”的得瑟模样。
  
  柏香静静看著他。
  
  眸光流转间,漫天烟花的倒影在她眼中绽放,璀璨得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明明灭灭。
  
  一旁的元阿晴早已看呆了眼,张著小嘴。
  
  姜暮纵身一跃,轻盈落在院中,走到柏香面前笑道:“怎么样?你家老爷牛不牛?
  
  刚才听到我不回家,是不是躲在被窝里偷偷哭鼻子了?哈哈!”
  
  望著眼前这个得瑟得欠揍的男人,柏香藏在袖子里的粉拳死死握紧。
  
  真想————
  
  狠狠给他的眼眶来上两拳!
  
  忽然,姜暮伸手揽住她纤细腰肢,將她带进怀里。
  
  柏香猝不及防,两雪子撞上他胸膛。
  
  一股清冽微汗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反应过来,俏脸一寒,本能想要挣扎,却听男人在耳边低笑道:“別动,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呼出的热气扑洒在耳垂上,让女人身子一僵。
  
  姜暮不容她拒绝,脚尖一点。
  
  话音未落,身子腾空而起,竟跃上了屋顶。
  
  柏香无奈放弃了挣扎。
  
  算了,抱就抱吧。
  
  就这一次。
  
  反正————也没突破底线。
  
  姜暮低头衝著院子里仰著脖子的元阿晴喊道:“小灯泡,旁边有梯子,自己爬上来!”
  
  “哦哦!”
  
  元阿晴如梦初醒,乖乖跑去爬梯子。
  
  屋脊上,风有些凉。
  
  姜暮鬆开柏香,拉著她在屋脊上坐下:“等著啊,马上就到最漂亮的环节了。我还以为这破地方没这技术,没想到那些工匠还挺给力,结果真能做出来,我都惊了。”
  
  柏香注视著他被烟花映亮的侧脸,视线又移向天空。
  
  “咻—
  
  —”
  
  一朵巨大的烟花升空。
  
  烟花依旧绚烂。
  
  片刻后,又一簇冲天而起。
  
  然而这一次的烟花炸开后,漫天流火併未四散陨落,而是在空中缓缓凝聚。
  
  隱约勾勒出一个“姜”字。
  
  紧接著,另一朵烟花绽开,化作一个“香”字。
  
  两个巨大的字在夜空中缓缓舒展,金辉流淌,仿佛被无形的丝线轻轻牵繫————
  
  时而依偎,时而疏离。
  
  光点如星雨酒落,字跡朦朧如雾中看花,明明近在咫尺,又似隔著天涯。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柏香怔怔望著,一时恍惚,仿佛自己便是那朵烟花。
  
  夜空中的两簇光火,像极了她与他。
  
  看似依偎,实则遥隔。
  
  元阿晴吭哧吭哧爬上屋顶,探出半个小脑袋。
  
  本想凑过去一起看,可瞧著那两人並肩而坐的背影,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她挠挠头,又吭哧吭哧爬了下去————
  
  “送你个礼物。”
  
  姜暮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递到柏香面前,“仔细看,这上面还刻著字呢。”
  
  柏香垂眸看去。
  
  这枚戒指与之前的储物戒截然不同。
  
  这戒指与寻常储物戒不同,只是一件单纯的首饰。
  
  款式简约別致。
  
  银白指环线条流畅,戒面镶嵌一粒小小却剔透的淡蓝晶石,如凝冻的夜露。
  
  透著一股从未见过的独特美感。
  
  环內侧刻著的一行极小的字——姜暮赠柏香姜暮是谁?
  
  这傢伙给自己改名了?
  
  柏香將戒指举到眼前,透过指环的空隙望向漫天烟花。
  
  晶石折射出细碎光点。
  
  落进她眸中,漾开一片温柔瀲灩。
  
  这一刻,她的心境莫名有些复杂,说不清的情绪荡漾在心湖里,泛起点点涟漪。
  
  “来,我给你戴上。”
  
  姜暮带著几分戏謔,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左手。
  
  他故意略过了食指和中指,將戒指缓缓推进了她纤细的无名指根部。
  
  “没有特殊情况,以后可不许摘。这玩意儿可是被九天神女庇佑过的,保佑你未来————嗯,未来大富大贵,取下来就不灵了。”
  
  姜暮一本正经地胡诌道。
  
  反正是自家珠宝店里加工的小玩意儿,花不了多少钱。
  
  但姜暮之所以送这个,纯粹是为了纪念两人的相识。
  
  他想在自己生日这天,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给自己,也给她,多增加一抹共同的记忆。
  
  柏香低头望著指间那抹银亮,缓缓抬起手,对著烟花细细打量。
  
  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笑意。
  
  明明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可在这一刻,在漫天流光的衬托下,竟显出一种动人的美。
  
  很漂亮。
  
  这份生辰礼物本宫很喜欢。
  
  女人暗暗想著。
  
  烟花终於燃尽,夜空重归寂静。
  
  还没等柏香从那份温情中回过味来,身边的男人忽然长嘆一声,说了句大煞风景的话:“花了不少银子呢————到时候从你工钱里扣。”
  
  柏香:“————"
  
  她俏生生白了他一眼。
  
  这傢伙,就晓得破坏气氛。
  
  姜暮哈哈一笑,搂住她的腰,带著她轻飘飘地从屋檐飞落回地面。
  
  落地站稳。
  
  他又立刻摊开掌心,伸到柏香面前:“好了,烟花放完了,惊喜也给了,礼物也送了。”
  
  “现在,该轮到我的礼物了吧?”
  
  柏香贝齿轻咬著粉润的唇瓣,向来清冷自持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扭捏。
  
  姜暮瞪大了眼睛:“不是吧?真没准备?”
  
  “香姐姐有准备的,她——”
  
  元阿晴跑上前正要开口,却被柏香一把捂住了嘴。
  
  柏香嗔怪地瞪了姜暮一眼,对他比划了一个【你稍等】的手势。
  
  隨后,她拉著满头雾水的元阿晴,如一阵风般去了后院,也不知去捣鼓什么秘密了。
  
  姜暮等得无聊,见厅堂里满桌菜餚香气扑鼻,索性先过去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元阿晴从门外探进小脑袋:“老爷,您能出来一下吗?我和香姐姐有礼物送您。
  
  送个礼物,至於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么?
  
  姜暮心下好奇,放下筷子走出厅堂。
  
  院子里空荡荡的,並没有柏香的身影,只有清冷的月光洒满一地银霜。
  
  元阿晴搬来一把椅子:“老爷,您先坐。”
  
  姜暮皱了皱眉,好笑道:“你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老爷您坐。”
  
  元阿晴推著姜暮坐下,然后小跑到院角的一株桂花树下,拿起了那把葫芦笙。
  
  少女平復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將吹嘴凑到唇边。
  
  婉转的曲调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质朴空灵的声音带著一种洗净铅华的纯粹与寧静,在小小的院子里晕开。
  
  姜暮听得入神时,忽见一道柔美倩影悄然出现在院中。
  
  那一刻,月光仿佛有了实体。
  
  化作一朵盛开的雪莲,轻柔包裹著女人的身姿。
  
  更让姜暮惊讶的是,柏香换了衣裳。
  
  平日里常穿的那身素朴长裙,此刻换成了一袭白色的云纹广袖裙。
  
  衣饰依旧简约,並无太多绣饰。
  
  可穿在她身上,却莫名透出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
  
  仿佛她本就该这般穿著,立於琼楼玉宇之间。
  
  她脸上还戴了一层轻纱。
  
  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平添几分神秘。
  
  “这是————”
  
  在姜暮愕然的目光中,在元阿晴婉转的曲调里————
  
  柏香素手轻扬,广袖飞扬,翩翩起舞。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女人动作轻盈如燕,腰肢柔软若柳。
  
  每一次旋转,裙摆便如层层叠叠的曇花般绽放。好似將那十里春风都揉碎了,藏在那一袭裙角里。
  
  “髣髯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姜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句诗词。
  
  她的舞姿不是刻意雕琢的媚態,而是与天地韵律浑然一体的自然。
  
  仿佛她不再是一个凡人。
  
  是的,没错。
  
  柏香最擅长的,便是跳舞。
  
  身为镜国最尊贵的公主,她曾担任祭祀之职。
  
  每逢大典,必於祭坛前献舞祈天。
  
  但此刻她跳的这支舞,褪去了祭祀的庄重,多了一丝女儿家的柔情。
  
  除了早已故去的母亲,她从未给这世间任何一人跳过。
  
  这就是她的礼物。
  
  在烟花升空的那一刻,在“香”字在夜空中绽放的那一刻,在他將那枚刻著名字的戒指套在她手指上的那一刻————
  
  她就决定了。
  
  將这支舞赠予他。
  
  感性也罢,衝动也好。
  
  或许明日她会后悔,会懊恼,但这一刻,她愿意。
  
  院內,岁月静好。
  
  轻灵的少女吹著曲儿,如仙的女人跳著舞,英俊的男人看著画中人。
  
  风在树梢低语,云在天边缝綣,月在云中半遮面。
  
  这一刻的他们,似乎变成了一格被时光琥珀封存的旧梦。
  
  无论往后岁月如何变迁,这一幕,永远不会褪色。
  
  小院清幽,其乐融融。
  
  隨著月潜西楼,夜色渐深,这场属於三个人的欢愉和浪漫,终究落下了帷幕0
  
  洗漱过后,姜暮躺在床上。
  
  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柏香那惊鸿一瞥的舞姿。
  
  挥之不去。
  
  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是真的心动了。
  
  从未见过一个人跳舞能跳得如此好看,不是那种搔首弄姿的媚,而是一种直戳人心窝子的美,让人连呼吸都忘了。
  
  “这女人————藏得挺深啊。”
  
  姜暮摩挲著下巴,“做个老婆是真不错啊,又能跳,又能持家。”
  
  但————
  
  让他再主动求婚?
  
  那不可能。
  
  我也是要面子的。
  
  这次,必须等这女人自己开口。
  
  哼哼。
  
  房间內。
  
  红烛摇曳,轻纱笼月。
  
  床榻上,已经处於“后悔加无敌尷尬到脚趾抠地”状態的柏香,正穿著单薄的寢衣,长发散乱,在床上来回翻滚,烙著大雪饼。
  
  啊啊啊啊!
  
  我在想什么啊?我为什么要跳舞啊?
  
  我是疯了吗?
  
  太丟人了!太羞耻了!
  
  柏香抓著自己的头髮,恨不得把时光倒流回去。
  
  凭什么?
  
  凭什么我堂堂一国公主,大庆名义上的皇后,要给一个紈絝少爷跳舞助兴?
  
  ——
  
  这姓姜的到底给本宫灌了什么迷魂汤!
  
  可恶!太可恶了!
  
  想到自己跳舞时男人目不转睛盯著看的眼神,还有脸上那一抹笑意————
  
  “他一定是在笑我!他肯定在心里笑话我!”
  
  “啊!!!这个混蛋!”
  
  柏香羞愤欲死,拉过被子把自己蒙得紧紧的。
  
  若是被曾经那些见过她凤仪万千,高冷不可侵犯的人看到,堂堂镜国公主竟有如此小女儿的情態,怕是会惊得下巴都掉到地上。
  
  即便是她最贴身的女侍,也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人们总是忽略了她的年龄。
  
  事实上,她还年轻。
  
  她也想和普普通通的少女那样玩闹。
  
  也曾想天真烂漫。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快没气了,柏香才探出小脑袋透气。
  
  女人娇美无双的脸蛋红彤彤的,仿佛刚被蒸过一般,冒著热气。
  
  算了————跳了就跳了吧。
  
  下次,让他跳回来!
  
  她抬起左手,借著烛光,静静凝视著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女人微微有些出神。
  
  “他为什么要给我戴在这个手指上呢?而且还刚刚好。以前摸手的时候,好像一直在比划著名————”
  
  柏香百思不得其解。
  
  但不管如何,今夜,註定是无眠的。
  
  当然,作为小灯泡的元阿晴,倒是睡得很香。
  
  小姑娘蜷缩在被窝里,怀里紧紧抱著老爷送的那把“彼岸剑”。
  
  或许是因为认主的原因,这把锋利的神兵对她格外亲近,並没有丝毫寒气,也並不怕被割伤。
  
  阿晴做了一个梦。
  
  梦见老爷牵著她的手,在家乡的田埂上慢慢走著。
  
  田埂的另一头,死去的爹爹、娘亲、阿婆还有弟弟,都在微笑著看著她。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稻穗在风中轻摇,空气里满是泥土与青草的香气。
  
  梦里,阿晴没有哭。
  
  她仰头对老爷说:“你看,我娘亲在呢。
  
  恍惚中,她又回到了娘亲的怀抱。
  
  她笑著对娘亲说道:“娘,阿晴现在过得很好。”
  
  “你说过,阿晴只要安好,便永远都是晴天。”
  
  “娘,现在有了老爷,阿晴的世界里,永远都是晴天。”
  
  娘亲只是笑著,眼里满是欣慰。
  
  沉睡中的少女,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笑得很甜很甜。
  
  怀中的彼岸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境,剑身微微一颤,流淌过一抹温润如水的流光。
  
  念头通达,心结尽释。
  
  这一刻,少女体內真气自然流转,毫无滯涩,於酣梦中悄然突破。
  
  没有关隘,没有瓶颈,如水到渠成。
  
  而在少女突破的剎那一九天之上,浩瀚的星河中,似乎有一颗不起眼的星辰微微闪烁了一下,投下一缕淡淡的星辉,而后又渐渐隱去————
  
  大道漫漫,机缘天定。
  
  有些人苦修百年难窥门径,有些人一梦醒来,便已身在道中。
  
  所谓的仙缘,或许就在那一念放下的自在之间。
  
  今夜清风知意,明月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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