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在京风霾
第695章 在京风霾 (第2/2页)这些军马如今正在被赶往关中,由赵宠继续操练骑兵。
虽说这些骑兵是赶不上秋收前後对山西的战事了,但後期对清军的战事却用得到他们。
这般想着,刘峻便瞧见班值太监端着满木盘的文册走入殿内,来到王之心耳边嘀咕了几声。
等王之心听完後,他才向刘峻行礼道:「陛下,这是户部刚刚送来的北直隶的《黄册》和《鱼鳞图册》。」
在听到王之心说的是有关北直隶人口耕地的事情後,刘峻便稍稍坐正,同时示意道:「说说具体户口和耕地情况。」
「是。」王之心行礼应下,而後将木盘的那些文册放下,仔细翻找後才说道:「北直隶共有一百零九万六千二百一十七户,五百四十八万一千一百二十九口。」
「此外,共有田三千四百五十七万一千四百二十七亩三分,另有抛荒田上千万亩。」
「其中有近三成耕地属在京旧臣勋贵,不过近七成的旧臣勋贵都愿意接受朝廷的赎买。」
「不过具体的赎买数额尚未定下,王府尹说等查清了通套虏案」的那些罪臣再议。」
由於刘峻入京後,就已经先後抄没了在京九成的宦官家产,而後又抄没了吴家兄弟三族的家产,因此北直隶有不少土地都在朝廷手中。
哪怕还有三成土地没有收回,但也足够给北直隶的百姓均田了。
只不过北直隶的人口情况,着实令刘峻忍不住惋惜。
毕竟北直隶在洪武年间就二百余万人口了,後来朱棣将北京定为行在後,又带来了几十万军民及其家眷。
偌大河北,哪怕有上千万人口也不出奇,结果真的查清後却只有五百五十万不到。
这其中损失的人口,基本都是因为建虏入寇而死的。
光是戊寅之变,明廷自己查出的死者便有百万之多,这还不算被掳走的几十万人口。
光是这一次,河北和山东损失的人口便接近二百万。
这般想着,刘峻也开口说道:「按照王兆祥所说的,先查案,然後再赎买。」
「臣遵旨。」王之心恭敬应了下来,而後便将文册重新整理,交给当值太监带往了户部。
瞧着当值太监离开,刘峻的目光则是看向了那窗外昏暗的环境,忍不住唏嘘。
「这风霾,往年要持续多久?」
面对刘峻的询问,王之心不由哑然道:「春末秋收之间,少则十几次,多则二十几次,每次多则两三日,少则一日。」
「娘地————」听到王之心的话,刘峻忍不住在心底骂娘。
这北京的沙尘暴,远比在西安时还要频繁。
按照王之心说的,每年最短都得有大半个月在吃土的路上,长的时候能达到两个多月。
如今这风沙才刚刚开始,刘峻便已经想念在保宁和成都的日子了。
「把香炉的薰香加多些吧。」
「是————
虽然在心底吐槽,但来都来了,他也不可能因为自己个人不习惯而迁都。
更何况这个时代的西安、洛阳可养不起百万人口的都城。
这般想着,刘峻也只能继续让王之心挑选奏疏,自己口述处理。
不过在他口述处理的同时,王兆祥则是坐在拱卫司衙门的某座书房内,门窗紧闭的端
着茶水慢慢品味。
在他的书房外,拱卫司的各处屋里则是传来窸窸窣窣的翻书声。
不多时,这些翻书声渐渐变小,最後彻底停下。
「笃笃"
「进来吧。」
在王兆祥的示意下,屋门被打开,而後浓重的土腥味混着风沙吹入书房,屋门很快被来人合上。
王兆祥抬头看去,只见是高时桥带着一本文册走来,而他的目光也死死定在了文册上。
高时桥见状,旋即上前将文册摆在他桌前,而王兆祥则是看向他眼神示意。
「禀告指挥使,从套虏手中获取的这些帐册中,涉及二十七家商贾,其中十三家在宣大和山西,十四家在京畿。」
「其中包括此前被我朝处置的六家旧臣勋贵,还有八家未曾处置。」
「这八家都是旧臣中的勋贵,其中有六家没有买——没有支持朝廷。」
高时桥的话音落下,王兆祥便皱眉敲了敲自己椅子的扶手。
仅仅查出八家,且八家中有两家已经表态买了朝廷的国债。
倘若真是如此,那仅仅处置这六家,哪怕牵连其三族,又能抄没多少金银钱粮?
如今陛下需要的钱粮缺口,可不是区区三四百万两就能解决的问题。
想到此处,王兆祥抬头看向高时桥并询问道:「在京旧臣,还有几家没有表态?」
「共大小四十二家。」高时桥恭恭敬敬地回禀,并解释道:「其中有九家属於小门小户,即便抄没其家产也不过几千两银子。」
「剩余三十三家,下官早已吩咐拱卫司的弟兄去查。」
「其中有不少勋贵走的都是曾经内喀尔喀和哈喇慎三十六部的路。」
「除此之外,其它那些旧臣勋贵,多少也犯了些事情。」
「只要重新找上当初报官人的家眷,走顺天府衙的路子报案,足够让他们犯上事。」
「只要犯了事把整府圈禁起来,再派人寻根究底地把他们在北直隶和老家置业的事情查一查,虽说证据不算全,但是强行抄没也足够了。」
高时桥的手段果然不错,自己都没有开口,他便已经想好了理由和处置手段。
王兆祥这般想着,心底高兴的同时也皱眉道:「为何是报官人的家眷,报官人本人呢?」
「都死了。」高时桥平静说道:「这些旧官毕竟视人命为草芥,明着不敢杀,暗地里使唤几个市棍去杀却不难。」
「若非那些市棍被发配辽西和甘肃,这案子还能更简单些。」
「嗯。」王兆祥没有追问太多,只是看向他说道:「这件案子交给你,敢不敢接?」
「敢!」高时桥压根不怕这些人身後的那些利益网,毕竟只要他动手,这些人和他们身後的人都逃不了。
唯一令他忌惮的,不过就是办了太多抄家的案子,很容易被群臣疏远。
只不过与权力相比,这点根本不影响什麽。
自家陛下,可不是前明的朱元璋。
「行,这件事交给你了,做漂亮些。」
王兆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而高时桥也躬身作揖後退了出去。
只不过这次他没能很快关上门,因为王兆安就在门外,所以耽搁了会儿。
不过等他走出去後,王兆安也走了进来,同时关上门对王兆祥作揖道:「朝鲜的人选已经安排好了。」
「那谭国柱擢升为百总,日後负责朝鲜的情报收集。」
「嗯。」王兆祥可没有忘记当初贸然开口的谭国柱,所以在朝鲜派人这件事上好好关照了他。
对此,王兆安也不由得说道:「大哥,那谭国柱我瞧着有些能力,为何————」
「正因为他有些能力,所以我才派他去。」
王兆祥打断他的话,同时说道:「他既然有野心有能力,朝鲜那边最适合他不过。」
「他要是能闯出来,陛下和你我脸上也能有光。」
「是————」王兆安低下头,只觉得自家大哥似乎在成为拱卫司指挥使後变了许多。
以前的他,可不会在乎手下人的冒头和僭越,但如今——
「行了,退下吧。」
王兆祥摆手吩咐着,而王兆安见状也只能退了出去。
在他退出去的同时,王兆祥也下意识端起茶杯喝了口,紧接着皱起眉头。
北京虽好,但风沙还是太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