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咳咳,咳出血了。
第808章 咳咳,咳出血了。 (第2/2页)“奶奶——!”
孟时时的脑子“嗡”的一声,赶紧放下药碗,扑过去抱住奶奶的肩膀。
“奶奶!您怎么了?!别吓我——奶奶——”
“咳咳咳——咳咳——”
孟奶奶咳得根本说不出话,而捂着嘴的那块手帕上,洇开了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血。
咳出血了。
“奶奶——!”孟时时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快要停止流动。
秦长风脸色沉得可怕,却比孟时时镇定得多,一把托住孟奶奶的后背,另一只手迅速抽出枕头垫高,扶着老人缓缓躺平。
“奶奶,别急,慢慢呼吸。”
孟奶奶靠着枕头,喘息了很久,那阵要命的咳嗽才一点点缓下来。
她的脸色灰败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去请赵大夫!”孟时时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冲。
“你留下来照顾奶奶。”秦长风按住她的肩膀,“我去。我跑得快。”
“咳咳……咳咳咳……”
床上的孟奶奶抬起手臂,拉住秦长风的衣袖。
“时时……时时,你去……”她喘着气,一字一顿,“小秦……小秦,你留下来……”
两人都愣住了。
情况紧急,两人根本来不及细想。
孟时时一咬牙,胡乱抹了把脸,脚步声很快冲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秦长风和孟奶奶,咳嗽声还在断断续续。
秦长风看着老人灰败的脸色,皱眉问道。
“奶奶,您有话跟我说?”
孟奶奶的双眼已经没什么神采了,却依旧定定地看着他,虚弱地哀求道。
“小秦……小秦啊……要告诉她……”
“时时那丫头,受不住……她要是知道了,天就塌了……”
“我求你了……小秦……替我瞒着她……能瞒一天,是一天……”
“奶奶,我明白。”秦长风郑重允诺,“您先好好休息。您才是时时最在乎的人,您多陪她一天,她就多一天有奔头的日子。”
“咳咳咳……咳咳咳……”
孟奶奶在秦长风的说话中,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胸口起伏微弱缓慢。
今天翻出来的那些旧事,那些人,那些肮脏的真相——对这个油尽灯枯的老人来说,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酷刑。
秦长风静静坐在床边,看着老人灰败的睡颜,很久没有动。
……
赵大夫是被孟时时半拖半背地“抢”来的,竟然有些习以为常。
他一进门,药箱往桌上一放,先搭脉,再看舌苔,翻开老人的眼皮瞧了瞧,又听诊器贴着胸口听了半天。
孟时时站在床边,心一直提在嗓子眼,手指把衣角绞得死紧。
过了好一会儿,赵大夫直起身,慢慢收拾着听诊器。
“赵大夫!”孟时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奶奶怎么样?!刚才、刚才她咳出血了!一大口!”
赵大夫低声一句:“孟丫头,你轻点,我胳膊都快被你抓废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老人,又看了一眼站在床尾、沉默不语的秦长风。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里极快地碰了一下。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交接了。
最后三人到屋外说话。
“咳血了啊……”赵大夫叹了口气,“没事,虚惊一场。”
“怎么会没事!都咳血了怎么会没事!”孟时时急了,因赵大夫的话瞪大眼睛。
“你这丫头,急什么?”赵大夫瞪了她一眼,“今天你奶奶为什么咳嗽?是被气的!孟老二那个天杀的,做了这种丧天良的事情,新仇旧恨全堵在胸口,气急攻心,肺气上逆——咳两声,带点血丝,这不稀奇!”
“只是气急攻心?”
赵大夫眼神闪了闪,反问道:“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痰里带血,养几天,火消了,自然就好了。回头我开两副清火润肺的方子,慢慢养着就成。”
孟时时眼神依旧盯着他,再次问道:“真的?就只是……气急攻心?”
赵大夫莫名被看着有点心虚。
难道这丫头真察觉到了蹊跷?
可是秦长风刚才的眼神,明显是要他继续掩饰啊。
赵大夫只能继续演戏,故意板起脸:“我老赵头在村里看了几十年的病,还能骗你?怎么,信不过我?信不过,明儿一早,你们套车,送县城医院去!”
“信得过信得过!”孟时时见赵大夫看起来要生气,这才松口相信了几分。
不过……
她还是觉得,赵大夫看起来相当古怪。
真的只是气急攻心吗?
赵大夫背着药箱走了,挥挥手离开。
孟时时重新坐在床边,给奶奶掖了掖被角,又拧了热毛巾,轻轻擦去老人额角的冷汗。
做完这一切,望着奶奶灰败的脸,一动不动。
一转眼就是几个小时,屋外早已经入夜。
一只手轻轻落在孟时时的肩膀上。
“去睡一会儿吧。”秦长风站在她身后,声音很低,“你看了一晚上,眼睛都是红的。”
“我睡不着。”孟时时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秦长风,奶奶她……”
“奶奶她今天受了太大的刺激。气大伤身,老人家身体弱,咳血是险,但赵大夫既然说养几天就好,我们就先信他。你现在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不要瞎想。”
秦长风安慰着劝说着。
“等明天奶奶醒来,如果看到你病倒了,她会更加担心,你可是奶奶最在乎的人。”
孟时时思忖着,慢慢转过身,抬头看着他。
灯光下,这个男人的眼睛黑沉沉的,深得看不见底,可那里面没有一丝慌乱——好像天塌下来,他也会站在这里,先替她扛着。
孟时时绷紧了一晚上的那根弦,忽然就松了一点。
“……嗯。我不瞎想了,去做饭。你也别走,今晚在这边吃。奶奶要是半夜醒了,我——我一个人,有点怕。”
风风火火的孟时时怎么可能怕。
她只是不想一个人。
秦长风重重应声:“嗯,我不走,跟你一起守着奶奶。”
……
另一头,李家。
李有才一脚踹开院门,进了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一张老脸灰败得像刚从坟头里爬出来。
李金花正坐在屋里照镜子,听见动静,欢天喜地地迎出来。
"爷爷!怎么样怎么样?你回来啦!"她满脸期待,"秦长风跟孟时时那个贱人的婚事,搅黄了没有?爷爷,你到底有没有帮我去做事啊?"
"啪——!"
猝不及防的!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李金花脸上。
整个堂屋霎时死一般寂静。
李金花捂着火辣辣的脸,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爷爷,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半晌,她猛地爆发出一声尖叫:
"爷爷——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从小到大,你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我要什么你给什么!今天、今天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李有才腾地站起来,手指哆嗦着戳到李金花鼻尖上,"你个丧门星!惹祸精!非要去招惹那个秦长风——你招惹他做什么?!啊?!"
"你知不知道你爷爷我,今天差一点、差一点就栽在那个年轻人手里!他把十几年前的烂账一笔一笔全翻出来了!当着你爷爷的面,当着全村人的面!"
"我替孟老二遮掩了多少回!藏了十几年,他才来村子多久,竟然查出来!都查出来了!!!"
李金花被骂懵了,捂着脸往后退:"那、那不都是孟老二家的事吗,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
李有才气得极点,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缸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瓷片崩了满地。
"我在这个位子上几十年,经我手的事儿,哪一件经得起那个煞星这么翻?!"
"你倒好!满村子嚷嚷非他不嫁!他是什么样的人物?首都来的大学生!落到这步田地还能面不改色、一步三算的人!这种人是咱们家惹得起的吗?!”
“你啊你赔钱货——你是要叫你爷爷去死啊!"
李有才对着李金花破口大骂,完全没有血肉至亲的克制。
这边的动静早惊动了李金花的爹娘。
两口子披着衣裳从里屋跑出来,一看这场面,吓得魂都飞了。
"爹!爹您消消气,气大伤身啊!"李金花的爹慌忙上来扶,"这是出啥事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李金花她娘更是心疼女儿,一把将李金花搂进怀里:"金花她爷,有话好好说,金花还小,不懂事,您老犯得着动手吗——"
"不懂事?!她都二十了还不懂事?!"李有才一把甩开儿子的手。
李爹还想再劝,一抬头,看清了父亲的脸色,劝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他爹李有才,在这个村长位置上坐了几十年,村里大事小情哪一样不是他说了算?
婚丧嫁娶、分地记工、邻里纠纷,谁家见了不得矮三分?
风里雨里,顺风顺水上五十年,老爷子腰杆就没弯过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