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沉重的赃物，与深渊的绞索
第873章 沉重的赃物，与深渊的绞索 (第2/2页)科尔昆紧紧咬着牙，握着长矛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无法反驳。因为在这个连呼吸都透着绝望的暗面，基里曼的残酷，是唯一能让这台战争机器继续运转的燃料。
“大摄政。无意义的争论无法改变即将到来的质量冲撞。”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臃肿庞大的机械身躯滑行入大厅。十几根散热管喷吐出浓烈的白烟，将大厅内剑拔弩张的空气强行冲散。
考尔的电子眼爆出刺目的红光，全息沙盘瞬间亮起。
在距离舰队停泊点不足五百万公里的深空外围。
一片庞大到足以遮蔽整个星系的暗红色亚空间乱流，正在以一种违背自然膨胀规律的速度，向着帝国远征军的坐标疯狂逼近。
“阿巴顿来了。”
考尔的电子合成音中透着一丝冰冷的数据计算。
“‘复仇之魂’号切入了我们的本星域。他们的航速极快。塔兰托斯的毁灭彻底激怒了黑色军团，他们放弃了对‘钥匙’碎片的搜寻，集结了超过七千艘主力战列舰，带着庞大的恶魔扈从舰队，正在对我们形成半月形的合围网。”
“不出三个标准时，我们将进入敌方新星炮的最远射程。”
盖奇连长猛地转身，机械眼中闪过决然的杀意。
“大摄政！全军引擎点火！我们有充足的燃料，可以立刻迎击！”
“坐下。盖奇。”
基里曼依然坐在王座上，没有去碰腰间的帝皇之剑。
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沙盘上那张正在收紧的猩红色巨网。
“我说过。我们不再打那些愚蠢的对冲海战。”
帝国摄政王站起身，大步走到沙盘前。
“阿巴顿带着一肚子的怒火冲过来，他渴望我们在虚空中展开阵型，用宏炮和护盾进行那种古典的骑士决斗。”
基里曼拔出短剑，剑尖在全息星图上划过一道冰冷的直线。
“我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传令工兵营。把我们从塔兰托斯抢来的那三千万吨高纯度精金板，不要焊在侧舷上。”
基里曼的指令，透着一种碾碎一切战术常理的诡异。
“——用精金锁链把它们全部串起来。混合着我们在死灵星区收集的黑石残渣，在这个坐标点上，给我编织成一张长达两千公里的‘实体铁网’。”
“——把我们所有的热熔炸弹、等离子水雷，以及那些报废护卫舰的核反应堆，全部绑在网结上。”
大厅内，所有的海军将领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空旷的宇宙中布雷？这是一种极其落后且低效的战术。太空中没有重力和地形限制，敌方舰队只要雷达扫描到异常，只需稍微偏转零点几度的航向，就能完美绕过这片雷区。
“大人，阿巴顿不是瞎子。”科尔昆冷声提醒，“他的鸟卜仪会在两百万公里外发现这堵破铁墙。他会从上下两个维度直接绕过它。”
“他绕不开。”
基里曼的眼底，燃起了将一切万物化为算计筹码的幽暗火光。
“考尔。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大贤者的机械触手猛地一顿，随后从底盘深处升起一个用厚重铅板与静滞力场死死密封的精金密码箱。
随着密码箱缓缓打开。
一股让人灵魂战栗、恶心欲呕，同时又散发着无与伦比神圣威压的奇异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指挥大厅。
在箱子中央。
静静地放置着一块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琉璃状结晶体。
那是那个盲眼女孩被黄金王座的能量彻底烧穿后，留下的唯一残骸。那里面，封存着一丝神圣泰拉王座上那个枯骨存在，亲自降下的纯粹意志残渣。
“亚空间风暴屏蔽了物质宇宙的光学侦测。阿巴顿在暗面航行，靠的是捕捉灵魂与亚空间的能量波段。”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机械手，一把抓起了那块滚烫的暗金色结晶。
高温瞬间将他手部的防腐涂层烧得滋滋作响，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想要找到我。他想要彻底终结大远征的余烬。”
基里曼将那块结晶体高高举起，犹如举着一枚足以引爆整个银河的火种。
“——把这块结晶，连同我的基因血液，焊在那个雷区的最正中央。”
“——关闭舰队所有的掩护立场。让这股属于泰拉王座的恶臭味，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
“——我要告诉阿巴顿，罗伯特·基里曼，就在这里。”
基里曼的声音，冷酷得仿佛能切断时间的流动。
“在黑暗森林里，猎犬看到带血的骨头，是不会绕路的。”
“他会红着眼睛，踩着油门，直直地朝着这道光撞上来。”
“——全军退后五十万公里。主炮上膛。”
“——等那群疯狗咬住鱼饵的瞬间。我要这片星空，下起一场黑金色的铁雨。”
……
两个标准时后。
深邃无垠的宇宙中，一片长达两千公里的巨大金属雷区被无声地编织完成。无数涂抹着黑石粉末的精金装甲板，在漆黑的真空中完美隐形。
而在雷区的正中央，一点极其微弱，却对于混沌恶魔而言犹如恒星般刺眼的暗金色光芒，正在向着四周疯狂辐射着神圣的波段。
在距离雷区不足百万公里的亚空间风暴中。
“复仇之魂”号庞大如山脉的舰艏，轰然撕开了紫红色的云雾。
舰桥内，混沌战帅埃泽凯尔·阿巴顿坐在白骨王座上。魔剑“德拉切尼恩”在他手中发出饥渴的咆哮。
“战帅！前方捕捉到强烈的基因原体生命波段！还有……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伪帝臭味！”
一名混沌巫师七窍流血地趴在阵列前，歇斯底里地狂吼。
阿巴顿那双金黄色的眼眸中，燃起了压抑了一万年的复仇业火。
他的目光穿透了虚空，死死锁定了那团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对于混沌战帅而言，那不是一个雷达光标。
那是罗伯特·基里曼的头颅。是洗刷一万年耻辱的终极祭品。
没有怀疑，没有减速。在亚空间嗜血本能的驱使下，理智被纯粹的杀戮欲望彻底吞没。
“他在那里。”
阿巴顿举起荷鲁斯之爪，向前狠狠一挥。
“——全舰队，不准减速。不准偏航。”
“——我要亲手碾碎他的每一根骨头。”
“——冲锋！”
七千艘涂装黑金战漆的混沌战舰，宛如一群被激怒的疯魔，带着焚毁一切的尾焰，迎着那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深空，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
一头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