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005章 冰箱战争升级与回忆录序章
章外第005章 冰箱战争升级与回忆录序章 (第1/2页)苏砚站在冰箱门前,手里捏着半根能量棒,陷入了职业生涯中最严峻的一次危机。
不,不是公司股价。不是AI换脸黑产。不是董事会里的暗流涌动。是眼前这个被重新整理过的冰箱——冷藏室三层隔板擦得锃亮,食材按类别分装在透明保鲜盒里,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标签,标签上是陆时衍手写的日期和名称,字迹工整得像律所出具的正式法律文书。最离谱的是,连鸡蛋都按购入日期编了号,从“1号蛋”排到“12号蛋”,一颗一颗码在专用的鸡蛋格里,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她的速冻水饺呢?她的即食意面呢?她上个月从便利店囤的那一箱功能饮料呢?全没了。冰箱里现在装着的东西她大半叫不上名字——带叶子的,带泥土的,泡在水里的,装在玻璃罐里的,还有一袋散发着酸味的粉末,标签上写着“自制酸辣粉底料”。
“陆时衍。”苏砚关上冰箱门,转身面对正坐在岛台边慢条斯理剥蒜的男人,“我的东西呢?”
陆时衍头也不抬,手里的蒜瓣在他指尖旋转,蒜皮像雪花一样落在桌面上。“你指的是那些保质期比你对员工的耐心还短的速冻食品,还是那种喝一瓶能让心跳加速到一百二的能量饮料?”
“都是。”
“扔了。”
苏砚深吸一口气。她在董事会上面对十二个咄咄逼人的股东时都没用过这么深的呼吸。“你扔我的东西之前,是不是应该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过了。”陆时衍终于抬起头,眼底带着那种在法庭上将对手逼入绝境时才有的从容笑意,“昨晚睡前我问你,冰箱里的东西我能处理吗?你说‘随便’。”
“那是——”
“那是你在我耳边说的,有录音为证。”
“你没有录音。”
“没有。”陆时衍承认得很干脆,“但你现在信了。”
苏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这个男人在法庭上从不打无准备之仗,现在他把这套方**用在了厨房里。她第一次在婚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真相:嫁给一个顶尖律师,意味着你余生所有的“随便”都可能被记录在案并作为呈堂证供。
“冰箱是我的。”苏砚换了个角度,“我买的。”
“婚前财产,共同使用。”陆时衍把剥好的蒜放进蒜臼里,动作娴熟地开始捣蒜,每一记都稳而有力,“而且根据我们上周签订的《同居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厨房区域由掌勺人全权管理。”
“那是我起草的协议。”
“所以你更应该遵守。契约精神,苏总。”
苏砚盯着他手里的蒜臼,忽然产生了一个不理智的冲动——她想把那个蒜臼抢过来,扣在他那张胜券在握的脸上。但她没有。因为在她的世界观里,冲动是需要被分析、量化、优化的变量,而此刻对这个变量的最优解是——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岛台上。
“陆时衍先生,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方对《同居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提出修订动议。”
陆时衍停下手里的捣蒜动作,眼睛亮了一下,那种光芒不是愤怒,不是戒备,是猎手发现猎物开始反击时的兴奋。“请讲。”
“厨房区域由掌勺人全权管理,但掌勺人的认定标准需要重新界定。你目前的认定标准是‘谁做饭谁掌勺’,但你没有考虑一个重要变量——厨房的使用时间分配。你一周做几顿饭?”
“目前是四顿。早餐两次,晚餐两次。”
“我每天晚上十点以后都要用厨房。热牛奶,泡面,切水果。厨房的使用时长,我远超你。”
“深夜使用不属于‘烹饪行为’,属于‘厨房的休闲功能使用’。”陆时衍放下蒜臼,双手交叉放在岛台上,姿态正式得像是坐在了谈判桌对面,“根据国际家庭厨房功能分类标准——”
“那是你自己编的。”
“法律文献里找不到不代表它不合理。”陆时衍面不改色,“很多法条在成为法条之前,也是某个人先提出来然后被大家接受的。”
苏砚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忽然笑了。那个笑容来得很突然,就像一扇常年紧闭的窗户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陆时衍第一次在法庭之外见到她这样笑——没有计算,没有防备,没有“笑到哪个程度最有利于谈判”的精密度量,就是单纯的、被逗到了的、没忍住的笑。
“陆时衍,你在法庭上就是这么胡搅蛮缠的吗?”
“这不是胡搅蛮缠。”陆时衍也笑了,“这是法律人的基础素养——在任何没有明确条文的地方,创造一个有利于己方的条文,然后说服对方接受它。”
“那你的当事人挺倒霉的。”
“我的当事人从来不倒霉。倒霉的是对方律师。”
苏砚靠在冰箱上,双手抱胸,忽然觉得这场“冰箱战争”有了一丝奇怪的趣味。在她的过往人生里,所有的交锋都是有目的的——为了争取更大的股权,为了压垮竞争对手,为了在谈判桌上多拿一个百分点。但此刻她和一个男人为了冰箱的使用权展开辩论,没有目的,没有利益,唯一的战利品是几颗编号鸡蛋和一袋速冻水饺的生存权。
这让她有些不习惯。但好像,并不讨厌。
“行,我让一步。”苏砚说,“冰箱你可以管理,但冷冻层最下面那格是我的领地,不许动。”
“成交。”陆时衍重新拿起蒜臼,“作为回报,今晚的晚餐你可以点一道菜。”
“酸辣粉。”
陆时衍的手顿了一下。
苏砚的记忆里储存着无数数据——市场数据、技术参数、对手公司的财务漏洞——但此刻她调取的是一段不那么理性、不那么“苏砚”的记忆。三个月前,陆时衍做过一次酸辣粉。那天她刚处理完一个棘手的高管离职事件,回到家时整个人像一张绷得太紧的弓,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陆时衍什么都没问,进厨房做了一碗酸辣粉端到她面前。红薯粉晶莹剔透,汤底红亮,花生碎炸得酥脆,葱花切得细如发丝,酸豆角的酸和辣椒油的辣在舌尖上达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平衡,像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在味蕾上握手言和。她吃第一口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吃到第三口,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那是她父亲去世后二十年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
“好。”陆时衍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在旁边看着。学会为止。”
苏砚皱起眉头。她的烹饪履历堪称灾难——大学时用热水壶煮泡面把壶煮炸了,创业初期用电饭煲热饭忘了加水差点把办公室烧了,去年试着煎鸡蛋结果鸡蛋和锅铲同时飞了出去,方向分别是天花板和窗户。她的AI系统能精准预测全球供应链的波动,但预测不了一颗鸡蛋在热油里的行为轨迹。
“你确定?”她问。
“确定。”陆时衍从岛台下取出另一条围裙递给她,围裙是崭新的,浅灰色,胸前印着一行字——“此厨师尚未通过新手教程”。显然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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