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二阶段
第109章 第二阶段 (第2/2页)“我们都好，你姐来找我了，我们现在在防空洞下，好像解除警报了，我们等会就回家了。”
确认家人平安，林夜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落了地。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
拉上窗帘，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走到电脑前，沉默片刻，伸手拔掉了连接着主机的网线。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贴身的衣物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小巧U盘。
将U盘插入电脑。
屏幕亮起，一个文件夹静静地躺在那里。
林夜点开文件夹。
密密麻麻的文档，按照日期和编号排列，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
他拖动鼠标，将滚动条拉到最下方。
第一份文档的创建日期，映入眼帘。
2048年7月13日。
一个属于灾变前的纪年。
林夜想起了博士那句癫狂的自白——“我依靠源晶，已经活了两百多岁！”
当时只觉得是疯话。
现在看来，或许并非全是虚言。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一份文档。
文档没有编号，更像是一篇私密的日记。
日期：2048.7.13
最近总是吃不下东西，我还以为只是熬夜和加班多了。
直到今天，我拿到了我自己的CT报告。
我怎么都想不到，我一个国内顶尖的肿瘤科医生，亲手给上千名患者下达过死亡判决书，最终自己也落得这个下场。
胰腺癌晚期，伴肝脏多发性转移。
我没敢跟雅静说。
丫丫也还那么小，她才刚学会画画。
我不想她还没长大，就失去了爸爸。
我不想死。
太阳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升起来了，新闻里说，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缝，通往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
那边，是人死后会去的地方吗？
……
日期：2048.9.12
我没有手术机会了。
整整两个月的化疗和放疗，让我掉光了头发，让我每天都在呕吐和剧痛中挣扎。
肿瘤没有丝毫缩小的迹象。
我知道，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但是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死！
【图片】【图片】
文档里插入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博士的自拍照。
镜头里的男人憔悴消瘦，光秃秃的脑袋和深陷的眼窝，让他看起来像一具活着的骷髅。
另一张，则是一枚幽蓝色的晶体。
最近，全世界到处都长出这种玩意儿。
一些富人甚至高价收购，当成新时代的宝石来收藏。
这块是一个患者家属硬塞给我的，感谢我延长了他儿子数年的生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我总感觉，只要把它带在身上，我体内的癌症，症状就减轻了很多？
……
日期：2048.10.27
医学奇迹！
这绝对是医学奇迹！
复查结果出来了，肿瘤竟然停止了生长！
我已经停掉所有化疗药物，转为姑息治疗很久了。
这一切，只可能源于那枚蓝色的晶体！
这不是诅咒，这是天赐的宝物！
我听说，很多人在接触它之后，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他们的力量变强，速度变快，甚至有些人还觉醒了匪夷所思的超能力……
如果……
如果把这东西，直接移植进人体，又会发生什么事？
……
日期：2048.12.06
我成功了。
我打开了医院地下停尸间的冷柜。
选了三具死亡时间不超过6小时的尸体，将三枚经过打磨的晶体，分别植入了他们的体内。
他们动了！
那些尸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瞳孔涣散，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我尝试与他们交流，但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其中一具，甚至对我表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性。
他们变成了活死人。
但，这无疑证明了我的猜想！这晶体中蕴含着某种超越我们现有科学认知的生命能量！
看到这里，林夜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想起了此前在第三中心医院的停尸房里，遭遇的那些活尸。
原来，那是博士最早的实验品。
他压下心头的思绪，继续打开下一份文档。
这一次，文档的左上角，终于出现了编号。
#001
日期：2049.1.1
我错了。
我错得离谱。
雅静，我的爱人，我对不起你。
丫丫，我的女儿，爸爸对不起你……
（文档下方是大段被删除又重新输入的乱码，显示出作者极度崩溃的情绪。）
我确认了源晶可以延缓我体内的癌细胞扩散。
我迫切地想要进行真正的人体实验，我想彻底摆脱死亡的阴影。
但我不敢。
我没有勇气，将那枚冰冷的晶体，亲手植入我自己的身体。
我害怕失败。
我害怕变成停尸房里那种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她是那么地信任我。
她甚至没有一丝怀疑，笑着对我说，只要我能好起来，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植入源晶的第三天，她的皮肤开始溃烂，长出厚重的甲壳。
第五天，她的骨骼开始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双手变成了锋利的骨爪。
第七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变成了一头只知道嘶吼与破坏的怪物。
我回到家。
推开门，看到满地的鲜血。
还看到了躺在血泊中，身体已经被撕扯得残缺不全的……丫丫。
而那头怪物，我的妻子，正趴在女儿的尸体上，啃食着……
我杀了她。
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用一把消防斧，砍下了她的头颅。
她死后，身体迅速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
林夜默默地关掉了文档。
此前，因为博士那句“我也是人，我不想去天渊”的哀求，而对他产生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怜悯，此刻烟消云散。
他自己畏惧死亡。
甚至不敢在自己身上做人体实验。
他就在自己的妻子身上植入源晶。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接下来的几篇，又变回了没有编号的日记。
日期：2049.3.11
世界越来越乱了。
人类与天渊的战争，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每天都有城市被摧毁，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
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吗？
也好。
雅静和丫丫都不在了，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我体内的癌细胞，似乎对源晶产生了抗性，又开始缓慢地扩散了。
即便有源晶续命，我依旧是要死的。
只是死得慢一些。
全世界的官方组织，终于将源晶认定为超一级的辐射源与剧毒物质。
所有相关的研究都被禁止。
曾经尝试对源晶进行提纯和熔炼的东江市第一化工厂，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被迫关停。
随后，以化工厂为核心，辐射数十公里的范围，被划为最高等级的污染区。
所有人员强制转移，所有企业限期搬迁。
这座城市，正在死去。
林夜眼神一凝。
原来，这才是废城真正的由来。
日期：2049.4.14
我要死了。
我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从我的身体里飞速流逝。
我没有跟着那些逃难的人一起离开。
我回到了第三人民医院。
让它，成为我的终点吧。
雅静，丫丫，我来陪你们了。
……
（日记到这里中断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听到了轰鸣。
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砸穿了医院的楼顶。
我走出停尸房。
在一片碎石瓦砾之间，我看到了它。
那是一只……长着翅膀的人形生物。
它的体型足有三四米高，浑身覆盖着棕黑色的粗硬毛发，青面獠牙，背后那对残破的肉翼，即便收拢着，也充满了力量感。
它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流淌着荧光蓝色的血液。
它来自天上。
来自那道裂缝。
……
#002
日期：2049.4.15
它还活着。
虽然陷入了深度昏迷，但它的生命体征极其强大。
我把它拖进了地下停尸房。
我惊叹于它身体的构造，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仿佛是为战斗而生的完美造物。
更让我震惊的是，我从它流出的血液中，成功析出了一枚枚米粒大小的源晶！
这说明，它们自身就能够与源晶完美地融合共生！
源晶，就是它们力量的来源！
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既然这些天渊的异族能够完美融合源晶，那么……如果我将自己，也改造成它们的样子呢？
我是不是，就能够真正地，驾驭源晶的力量？
#005
日期：2049.7.22
实验内容：抽取天渊异族（代号：翼魔）新鲜血液30ml，脑脊液5ml，进行静脉注射。
同时，辅以低浓度源晶提取液进行肌肉注射，观察身体反应。
第一周，体内的癌细胞标志物水平，开始出现断崖式下跌。
第二周，CT复查显示，肝脏转移病灶开始萎缩。
第三周，所有癌症指标，全部消失。
我痊愈了。
我……成功了！
……
#006
日期：2049.7.26
我的身体出现了异常。
最近，我的右边肩胛骨，总是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奇痒。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长出来一样。
与此同时，我的身上，也开始长出一些诡异的棕黑色毛发。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毛发。
【图片】
文档里只有一张模糊的，在昏暗光线下拍摄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一个挂满了解剖图的房间里。
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背对着镜头。
他的后背，不再平整。
右侧的肩胛骨处，一个巨大、丑陋的血肉组织高高隆起，撕裂了皮肤，一截被粘稠血肉包裹的，扭曲的骨骼，从中刺出。
那是一只……翅膀的雏形。
照片下方，只有几行简短的文字。
我变成了怪物。
这是什么东西？我的背后……长出了一只肉翼……
那是我的？
不，那不是我的。
不，那就是我的。
那是……
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