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李明夷的“言出法随”
611、李明夷的“言出法随” (第2/2页)这陈龙甲有点飘了啊,明摆着要在滕王面前摆「长辈」的架子。
他当即要提醒小王爷拒绝。
可那小将军陈卓却更快一步,已经出列,拱手抱拳:「请殿下赐教!」
滕王虽然迟钝,有时候脑子缺根弦,但毕竟不傻,一路上也能感觉出陈龙甲不给自己面子。
尤其进门时,对方那隔空一刀,让他狠狠战栗了下。反应过来之後,滕王便十分恼火了。
「本王怎地被吓住了?岂有此理?可恶,刚才进门没发挥好,若是重新进一次门,本王肯定表现的更好。」
他刚才闷不吭声,就是在心中反覆复盘,生闷气。
但进城前,李明夷就提醒过他,多看少说。
小王爷便独自生闷气,想着且忍他一手。
却不料这陈龙甲好不晓事,不知大小王了,这会若拒绝,本王的脸面往哪放?
「打就打!」滕王气坏了,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将怀里的「暖宝宝」一丢,抖了抖肩膀,脱下大氅,就往外走。
李明夷慢了一拍,劝阻的话只能咽下,朱云礼等使者也一时不知该如何劝。
「都别劝!本王正要舒展下筋骨!」
陈龙甲哈哈大笑,起身带人出去观战。
知微在人群中险些噗嗤笑出声来,她凑到李明夷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嘲讽道:「这个陈卓应该是三境穿廊武人,在这个年纪,有这等武道修为,即便因出身大族,从小资源给的够,但也说明此人天赋极高了,就算不动用丝毫修为,纯以武技较量,你的王爷也要丢脸了。」
李明夷斜乜了她一眼:「你很幸灾乐祸?」
「我只是关心你。」知微笑眯眯道,「滕王在这里输了,丢的是皇上的脸,等消息传回京,皇上骂不了陈龙甲,还骂不了你们这些随从?」
李明夷懒得理她,迈步跟在众人身後往外走。
演武场内,陈卓与滕王相距数丈,面对面站定。
与皇子切磋,自然不能用刀兵,所以两人的兵器都是一条木棍。
众人站在场边观看,这里的动静连留在前院的人都惊动了,李璎珞跟在熊飞等护卫、门客身後,也远远站着观瞧。
「陈卓,」陈龙甲沉声道,「殿下并未修行,你亦不可动用分毫修为,此番切磋,只以武技较量,点到为止。」
「侄儿遵命!」陈卓朗声拱手,而後手持木棍,笑看滕王,「殿下,请。」
这一刻,这位陈家小将还真是气度不凡,任何人瞧了,都得赞一声俊杰,相较之下,憋了一肚子火的滕王就弱了一筹。
此刻也没什麽风度,拎起棍子,屈膝沉腰,人一整个朝陈卓撞去,手中木棍竖劈而下!
「呜!」
陈卓灵巧地侧身躲避,手中木棍如蛇蠍般弹出,滕王微微蹲身,双手持棍搅动,荡开对方武器,再次一戳,又被避开。
陈卓手腕一转,棍子鬼魅般抽向滕王腰肋,後者仓促抵挡,「铛」的一声,步步後退。
只一次交锋,双方差距就显露无疑。
「王爷————」熊飞一惊,身为王府护卫,他对滕王武功最为了解。
其实客观来讲,滕王的武功基础很是紮实,小王爷不喜读书,却自幼喜欢枪棒,扎马步什麽的也极刻苦。
在赵家,不缺武技和陪练,滕王的武功哪怕放在军中,也算不错的。
但也要看和谁比!
这个陈卓明显是陈龙甲悉心栽培的晚辈,更有三境修为在身,哪怕不用内力,基础也高了滕王一层。
而真正拉开差距的,还是武学本身————
知微站在李明夷身边,嘴唇翕动,以传音入秘的手段道:「陈家是真正的武勋世家,与赵氏半路出家不同,陈家家传的百链战法」极为厉害,是将武者自身千锤链成武器的法门,哪怕赤手空拳,杀伐起来也极具威胁。
又因为世代从军,擅用枪棒。
你的滕王武功底子虽然紮实,武学也不差,但一来训练的远不如这陈卓用功,二来,武技上也有差距。
而且,这陈家人明显对各大主流武功都极为熟悉,研究过针对性的破解之法。
你看这陈卓明显无比熟悉滕王施展的武技,而滕王却对陈家的武学陌生的多嗯,也不意外,陈家这枪棒战法应该是陈龙甲自创的,传给了此人,外界并无流传,连我也看不透其流派,只觉精妙。
呵,这还是此人在故意收着打,不敢真朝着要命的地方去————看来,还没等出大颂,你们就要出丑了。」
李明夷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鬼谷传人嘴巴什麽时候这麽碎了?」
不过场中的情况的确与知微所说相同。
滕王一次次冲杀上去,并切换不同的武技,动作凶猛。
陈卓却只以一种少见的枪棒战法应对,游刃有余,轻松写意。
滕王一次次被击退,再重整旗鼓冲上来。
看似韧劲强大,可越打,越显得像个小丑,且没过一会,就已喘起粗气,似因心急而乱了章法,原本还算稳紮稳打的节奏也乱了。
莫要说在场的武官,连那些文官们都看得出高下,顿时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劝阻,可滕王却置若罔闻,反而受刺激了一般,更加疯魔地冲上去,倒更像是被猫戏老鼠般耍弄。
庭院中气氛压抑,渐渐没了劝阻声,只有一声声叹息。
连知微都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从始至终一言不发,死死盯着场间战斗的李明夷瞳孔深处有大星微微旋转,星瞳之下,二人变成了慢动作。而脑海中,有关陈家《百链战法》的相关破解法一页页翻动。
下一刻,已经乱了手脚的滕王於绝望中,忽然听到场边传来一个熟悉、冷静的声音:「左跨,架右,打左肋!」
那是李先生的声音!
滕王於盛怒之下,脑海中突然清明,过去的一年里,听从李先生的话几乎成了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若是常人,或许还要愣一下,可滕王的脑子反而没这个步骤。
脚步向左一跨,棍子朝右准确地格挡住陈卓的攻击,而後行云流水般棍子朝对方左肋扫去!
「砰!」
棍子结结实实打在陈卓左肋,虽然因力道不足,没有造成什麽伤害,却是终归打到了!
这是切磋以来,滕王第一次打到他。
陈卓为之一愣,下意识闪避,手中棍子再打。
李明夷:「左斜,格右,劈面门!」
滕王如同机器一般准确地按照他的命令运转,於是陈卓眼一花,只看那棍子刁钻地出现在自己面门,他瞳孔收缩,骇然後退,堪堪避开,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一刻,面带笑容的陈龙甲骤然看向披着黑色大氅的少年,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