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怎么是你?
第490章 怎么是你? (第1/2页)月华庵,後山小院,
两名年幼的女弟子缩着肩膀,探头探脑地往月洞窗内张望,彼此间还压低了嗓音窃窃私语。
「妙玉师傅怎的又在房里看邸报了?天不亮便起了,不去做早课,也不诵经,就对着那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也不知有什麽好看的。」
年长些的女弟子连忙拽了拽她的袖子,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唇前,低声告诫道:「快住嘴,论辈分,妙玉师傅也是我们的师叔,你怎可这般口无遮拦地议论长辈?」
「若叫主持听去了,少不得一顿戒尺。」
忽然,外面有人来传话。
在院门口停住唤着两人,交代完了,她们才连忙去叩门。
不多时,妙玉缓步而出,身着一袭海青衣,外罩一件灰蓝色的缁衣。
青丝挽好,兜在巾帽之中,一副俗家弟子打扮。
如此一来,柳叶眉下的一双眸眼则更加明亮显眼,可却看不出半点情绪,尽是遗世而独立的清寒。
「何事?」
两名弟子慌张行礼道:「回妙玉师傅,有人来探望您。」妙玉微微皱眉,心里暗忖。
她在这月华庵,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平日里除了静坐参禅,便是翻阅邸报,希望能从中了解些李公子的近况。
此处漫山遍野的松柏虽不及蟠山寺那片梅林来得风雅,却也有几分野趣。
只是她的心,从来不在这些景致上头,便罕有出门。
如此在京中相识之人便是寥寥无几,除了在此处修养的林府柳姨娘偶尔会见面,便少有人来拜会了。
收拢思绪,妙玉低眉浅吟,「既有客来,便引路罢。」
「是。」
两人将妙玉送出门,相视一眼,还忍不住嘀咕道:「妙玉师傅来了这大半年,始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她笑呢。」
「何止是你,全庵上下,谁见过她对谁露个笑脸?」
妙玉没有留意身後弟子之间的言语,径直来到接待客人的偏院中。
正堂三开,与旁的院落以一道素白的月洞门相隔。妙玉踏上石阶抬手推开门,当即低眉行礼道:「阿弥陀佛,施主,小僧妙玉有礼了。」
林黛玉仰头看去,有些微微错愕。
妙玉这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倒好似生她的气一般。
可任谁来想,一个不顾一切追随自己的女子,就这样被丢在山上,不闻不问几个月,怎麽会没有脾气。
林黛玉不觉叹了口气,起身安慰道:「妙玉师父,在山上过得可好?」
妙玉腰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面前之人,眉目英朗,俊逸不凡,正满目忧心的望着她,似乎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之色。
这怎不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妙玉当即捂住了嘴,惊得後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子,难以置信地颤声问道:「李,李公子?」
林黛玉也怔了怔,「是我。」
妙玉的眼眶瞬间湿润,当即将虚掩的门关好,又遣散身旁弟子。
而後忙上前几步,为林黛玉斟茶,站在一旁,重新行礼道:「李公子,山上规矩多,方才没仔细分辨就开了口,是我失礼了。」贸然叨扰,还令她如此激动,林黛玉怎好说个不字,只得是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再抬头仍旧撑着笑脸。
「妙玉师父言重了,方才看你面色不大好,神色倦怠,我只当是山中清苦,你在这里过得不好,才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既然不是这样,我便放心了。
「马上便到年关了,年後又是春闱,事务繁杂,怕是再抽不出空来看你了。」
妙玉双手交迭在胸前,按着胸口似乎能满溢出来的东西,紧抿唇角,垂下眼帘,低声开口。
「春闱在即,李公子能抽出时间上山来看我,妙玉已是受宠若惊,怎敢奢求更多?公子只管安心备考便是,不必以我为念。」
林黛玉又道:「可你在这里也没有什麽能说得上话的人。唯一与你相熟的柳姨娘,年後也要回林府去了。」
妙玉闻言,眼神不觉一黯。
却听林黛玉又心软说道:「你一个人在这里住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若不想留,我替你另寻个去处。」
妙玉内心激动不已,再抬头想要说些什麽,但还是极度克制之下,只深深垂下头来,双手合十再鞠躬道:「若是如此,那最好不过。」
林黛玉心中却忽然咯噔了一下,暗叫不妙,『糟了,答应得太快了,方才那话顺着势头便脱口而出,我还没想好要怎麽安置她呢。』
『若当真接到镇远侯府去,娘亲怕不是生吞活剥了李宸的心思都有了……』妙玉看出林黛玉的为难,便不忍偏过头道:「若是麻烦,我就在这山上也无妨。」
「只求将来李公子功成名就……还记得来这寺庙中上柱香。」
林黛玉心中也是隐隐作痛。
却在此时,外间又传来了叩门声。
妙玉眉间微凝,转过身後,面上方才的情绪一敛而去,低声喝问道:「什麽事?不是叫你们不必打扰吗?」
外面弟子颤颤巍巍道:「妙玉师父,是方才又有人上山,点名说要寻你。」
正要回绝,却听林黛玉倏忽开口道:「妙玉师父,既然你另有来客,便不必顾及我。你自去招呼便是,我等你回来。」
听得林黛玉这话,妙玉便与外面弟子吩咐道:「安置在隔壁吧,我这就过去。」
随即又赶忙回身道:「李公子,我在京中并无多少旧交。来人多半是慕名而来求签问卜的香客,我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太久。」
林黛玉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我等是为私交,不好扰了你在庵中的正事。」
妙玉点了点头,委身行了一礼後离去。
合上了门,妙玉不禁皱眉思忖,『谁人偏生要在此时来打扰?』『李公子上山本就待不了多少时辰,还平白被旁人占去一截。』
『一会儿需得尽快打发了,不能让李公子等太久。』
……
薛宝钗携着薛家二房姊妹,过了山门,便在茶室静坐等候。
薛蝌神态沉稳,纵使不信神佛,也不好扰了姐姐的好意,只闭目品茶。
薛宝琴则似是个好奇宝宝,将四周都打量了个遍。
只是此处除了墙上一幅水墨观音,便是几张素面的榆木桌椅,让薛宝琴觉得太素净了些。
「几位施主请先宽坐,用些茶水,已有弟子去通传师叔,她稍候便来。」
「好,有劳了。」
薛宝钗端起茶盏,啜了一口润润喉,便与他兄妹二人讲述起,自己与这位大师结缘的事。
「京中水深,到处盘根错节比金陵更甚,操持起来容不得半分马虎。」
「前番好几回遇上了困局,心中郁结难抒,我便上山来祈求平安。」「偶然与这位大师相识,她每回替我点拨几句,都是言简意赅,正中要害,令我深受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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