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祸事了
第435章 祸事了 (第2/2页)四皇子走出牢中,面上似如沐春风。
狱卒屏了口气,屈身靠近牢门,惊讶地看向里面的少年,慢慢将铁链锁上了,不敢弄出噪音。
『四皇子在这待的比廖大人牢房中还久,这牢里的李解元,更不能怠慢啊。』
心里思忖着,前方书吏已经跪倒在地,狱卒也连忙跟着跪了过去。
「回殿下,都已查清。」
「鹿鸣宴上,荣国府的贾宝玉带着两名学子在人群中鼓噪。原本并不关李解元的事,是他一口咬定其中必有弊病,李解元才自愿入狱以自证清白。」四皇子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些许寒意,当即愠怒道:「去,把他们全抓来,同党一个不留!就以栽赃陷害举子为名,直接下入刑部大牢!」
众人悚然一惊,连忙叩首领命,全然没想到四皇子竟然如此大发雷霆,荣国府的情面半点不顾。
京城里谁人不知,贾宝玉是荣国府老夫人的宝贝疙瘩。
李宸在牢中听得清清楚楚。
心里也明白,这是四皇子做给他看的,以示对他的重视。
望着透过石窗,挥洒在地的那道光,李宸心底默默盘算。
『这位四殿下,比印象中的更为刻薄寡恩。跟着他这样的人,稍有不顺他的心意,怕是就要招祸。』
『镇远侯府如今其实没多少筹码上桌,我尚无官职,父亲不过是个骠骑将军,大哥在边关也未有战功积累。』
『最可贵的,或许是府中一直中立,未曾投靠任何门庭。若就此偏向一方,两三年间或许就能成为实权家族,可到了那时……』
摇了摇头,李宸叹息一声,『算了,就在这里坐着吧,等帮座师证了清白再出门,尽可能的救一救。』
『只是苦了娘亲和黛玉,她们怕是要担心了,来之前托人给她们传个消息就好些了。』
……荣国府,二门外,
贾宝玉被人扶着,一瘸一拐地下了车轿,脸上缠着绷带,脑袋裹得像粽子,左眼眶一片青紫。
「二爷,这是怎的了?」
袭人携着一众丫鬟慌忙迎出来,见他这副狼狈模样,泪水瞬间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贾宝玉却是咧嘴笑道:「姐姐莫哭,我只不过是摔了一跤罢了,没什麽大碍。」
袭人急道:「爷都这个样子了,还笑得出来?」
「快去禀太太,请太医来看看!」
吩咐下去後,又一面吩咐粗使丫鬟们铺床烧水,等着为贾宝玉梳洗。
贾宝玉却是连忙摆手道:「不必,我已经在医馆处置过了,先扶我去姊妹们房里。」
麝月甚是不解,问道:「二爷这是要做什麽?若想见姊妹们,在房里等着,唤她们来便是,何苦亲自去?」
贾宝玉笑着道:「今日有大快人心的喜事,我必须尽快告知姊妹们,方能让她们知道孰对孰错。」
嘴咧的大了些,又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快些罢,莫要耽搁了。」
众人拗不过他,只得搀着他往王夫人院的後罩房去。
後罩房中,三春姊妹以及史湘云、邢岫烟正围坐闲聊。
这几日来,她们之间已是熟络,时不时有着「鹿鸣宴」的字眼飘出窗棂,传到廊道间。
贾宝玉闻声,眉头便是一皱,脸上浮起些许阴郁。
等他进了房後,姊妹们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探春最先站起身,上前帮忙搀扶,上下打量着他,忍不住问道:「宝二哥,这是怎的了?倒像是从楼上摔下来了一般。」
史湘云没忍住,噗嗤一笑。
「兴许是鹿鸣宴没请他,他非要去,被人从楼上丢下来了吧。」
贾宝玉瞪过去一眼,此时的他底气十足,哼了一声道:「鹿鸣宴,劳什子鹿鸣宴!你们应当不知吧?鹿鸣宴上,李宸已经被官差抓走了!」
「什麽?」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尽皆愕然。邢岫烟刚端起的茶盏,啪的一声,打翻在案,茶水泼了一桌面。
她顾不得收拾,任由茶水淋到裙上,怔怔向前,颤声询问。
「这是怎麽回事?宝兄弟,可不要乱传话。」
见她这副担忧的模样,贾宝玉心头更是不快,冷声道:「我何故诓你们?他这解元来得不乾净!第一场与後两场文风判若两人,如此鲜明的特徵,取了解元,不是串通考官是什麽?」
「如今事发了,满城都知道了,连主考官都下了大牢!你们还不信?」
史湘云霍然起身,脸色煞白,提起手指向贾宝玉,颤声道:「你……你放……」
到底是姑娘家没好意思说全,跺了跺脚,急得泪珠先划下两滴。
用袖口胡乱一抹,史湘云啐道:「你定是在造谣!我不信你,我要出去问林姐姐!」
说罢,提起裙摆便跑出了门。
探春想劝已是来不及了,只得转头看向贾宝玉,正色道:「宝二哥,这可不是说笑的,我知道你素来看不惯李公子,却也不能这样往他身上泼脏水。」
「林姐姐知道了,定会不喜的。」
贾宝玉气得身子发颤,扯动了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却仍不示弱。「也不知他是给你们灌了什麽迷魂汤,竟不信我!你们只管出去打听打听,看是不是这回事!」
「我好心劝你们,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却不领情。」
一甩袖子,怒道:「我走!待官府张出告示来,你们就知道厉害了!那李宸,就是个伪君子!」
说罢,贾宝玉撇开袭人的手,赌气着自己出了门。
……
前院,梦坡斋,
贾政正倚在太师椅上,悠闲品茶。
今日是小早朝,如贾政这种五品员外郎,是没有资格去参加的。
清早起来在书房里翻了几卷书,後去工部点了个卯,便早早卸衙回家了。
按理说,秋日正是工部最忙的时节,皇家陵寝在修,砖窑、琉璃、火器各坊的用料和年终总结都要赶在入冬前完成。
可贾政是个荫官,衙门里的事自有别人操持,他不过是个摆设,唯有在这书房中消遣了。
刚捧起一副旁人进献来的古画,却听外面传来急促的叩门声,大得如擂鼓一般。「进来。」
贾政眉间隆起,放下古画,不满地应了声。
门推开後,进来的并非是府里的小厮,竟是个身着官服的书吏,额前满是细汗,面色惶惶。
贾政先是一怔,随即脸上一喜,连忙起身迎上去,「可是衙门忙碌,唤我回去供职了?」
书吏却上前一把攥住贾政的手腕,扯了扯急道:「老世翁,您家祸事了!」
贾政脸上喜色瞬间凝固,嘴角抽搐了两下,半晌才挤出字句,「你……你说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