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你养外室?
第430章 你养外室? (第2/2页)四位兄弟便起身向李宸敬酒,口中皆是「恭喜高中」之类的讨喜话。
李宸一一与他们饮了,笑着应声,「自家兄弟,不必拘礼。」
酒过半酣,气氛渐渐松快了许多。
李宸主动与舅舅话起了家常。
「舅舅,外公身子不爽利,为何不就在京城里安顿下来,寻医用药也都方便许多。」
邹勋饮了口酒,叹道:「我们也并非没劝过,实是你外公他不愿意折腾。」
「说这一辈子都在村里,放不下邻里乡亲,你外公是里长,心里还揣着那一份乡土情。」
「不过,他们还是愿意在京城里紮根的,还望宸哥儿往後多担待担待他们。」
提及四位兄弟,李宸也随着抬头看去。
邹勋又道:「如今我们倒也没急着搬进城,一来照顾你外公,二来矿上的生意也需要人操持,三来这些个生意上的收入,都是未让你爹娘那里知晓的。」「若当真搬进来,少不了要问起这些银子是哪里来的,倒坏了你的事。」
李宸微微颔首,「在京城置办宅院,还是再等等吧,眼下就在铺子上住着,委屈了。」
邹勋摇头,「先前都是在地里刨食的,如今有这麽个营生,不怕风吹日晒,还有什麽委屈。」
「说来,宛平县的周县令因为去年京查的成效不错,如今已升迁出京了。」
「哦?」
李宸诧异道:「竟有此事?那我们的生意没受什麽影响吧?」
邹勋如实道:「府尹大人那头还是照顾的,周县令出京早在宸哥儿你回京时就定下来了。」
京城这一年里平安无事,且事态都是慢慢往好的方向发展。
李宸再看向元、亨、利、贞四兄弟,经过这一年多的历练,看上去也成熟了许多。
只是眼下总是时不时抬头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宸主动开口,「我南下修学以後,少有与家中书面往来,倒是我们也很少聊过了,近来你们可有什麽想法没有?」
毕竟开公司,首要的是薪资待遇要到位,第二晋升的通道要透明。第一点李宸自是已经做到了,但是第二点於他们而言,还是得指明方向才行。
大哥邹元,大舅的孩子,今年比李宸大了六岁,率先开口道:「宸哥,这边的冰块生意,因为只供给奶茶那边用,薛家操持得更多,几乎不需要咱们怎麽看顾。」
「矿场那边又有父亲在,我们除了打打下手、跑跑堂、维系下老主顾,便没什麽要紧事做。」
「我便想问问,宸哥可有什麽别的差事能交给我做的?听闻江南的糖坊已经开起来了,而且势头不错,不知那边有没有合适我的位置。」
而後又解释道:「去江南并非想摘桃子、占便宜,实是想见见世面。」
李宸沉吟片刻,认真道:「大哥的脾性,没有三弟那样机灵,待人接物这方面怕是还要适应一段时间,耐心也稍显不足。」
「我有一个走商的生意,可以交给你去打理。那边困难重重,更有挑战,是个增长见识、磨砺本事的好机会。你可愿意?」
邹元眼睛一亮,连忙拱手:「愿意,多谢宸哥!」
转向邹利,李宸赞赏道:「三弟略有城府,待人接物不错,这等品质,适合放到江南那边,长袖善舞,与当地的士族打交道,你可愿去?」
邹利拱手道谢:「宸哥言重了,我担不起这份夸赞,不过我会努力为咱们做事的。」
看向二舅的孩子二哥邹亨,李宸道:「南面那些事,一个人忙不过来。二哥你跟着三弟,护好他的周全,有什麽事你们二人商议,商议不成寻薛家的老掌柜,再不成来信问我。」
「还有江湖上的事,二哥身上侠气重,四兄弟中你身手也最好,可以跟漕帮那边多照应,这方面不能断了联系。」邹亨抱拳道:「宸哥放心,我省得。」
最後,看向年纪最小的邹贞,李宸犯难道:「四弟,你今年不过十岁,我倒没想出太合适你的地方,不如先在京城再待待?」
邹贞沉默,犹豫了会儿忽然起身,「我不如大哥敢打敢拚,不如二哥有武艺傍身,也不如三哥心思活络。」
顿了顿,似是用尽身体的力气,「说出来怕宸哥笑话……我见你骑马戴花、被人簇拥着,我……我也想读书。」
堂中忽然一静,几个兄弟面面相觑,面色皆变。
邹贞则是没有什麽自信,垂下头来,眼观鼻鼻观心。
李宸却笑道:「读书有什麽不好?这是什麽惹人耻笑的事?只因为你是先前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一心向学,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只是不知你如今学了什麽?」
邹贞从怀里取出一册书,双手递上来,竟是李宸所着的《明经天梯》。
「宸哥写的这本书,我已经好生读好了。不懂之处,是在学堂中……旁听来的。」
邹元恍然,不忍道:「难怪让你去街上做事,走着走着就不见人影,你是去人家的社学了?」
邹贞红着脸,并没有否认。李宸眼前一亮,转向邹勋,「舅舅,这件事你可知道?」
邹勋显然也是头一回听说,摇了摇头,皱眉道:「贞儿,你为何不早些跟爹说?」
邹贞闷声道:「之前爹说我们笨,不适合读书,家里的条件也不许……」
邹勋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有宸哥带着,如今和旧时已是两回事了,你若真想要读书,爹便送你去读。」
「但我们丑话说在前头,你的三个哥哥都在外面做事,补贴家用。只有你需家中供养,我许你读三年,若没读出什麽名堂,便回来踏实做事。」
「若真读出什麽名堂了,也不要骄傲自满,莫要忘了你三个哥哥供养了你。」
邹贞重重点头,「是。」
李宸笑着举杯道:「舅舅家好歹又出了个读书种子,四弟有这般志气,将来不会差的。」
邹勋苦笑,「不说举人,他便是考个秀才,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二人放下酒盏,始终在旁一言不发的舅母适时上前,脸上挂着几分难堪,搓着手。
「宸哥儿,先前你到家中时,曾因为杀了一只鹅来烹食,我这个妇道人家计较了一番,还跟你舅舅吵架,让你听去了。你……你别记挂着舅母的错,可不可以?那时家里确也贫苦……」
李宸一脸茫然,仔细回忆也没记得有这回事,心想那当是林黛玉遇见的。摇了摇头,李宸温声开口,「舅母不说,我早不记得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众人哄然一笑,舅母脸上黑中透红,又是羞又是窘。
邹勋在旁似怨似叹,道:「都说了让你不要提,宸儿现在可是举人老爷了,岂会与你计较这些?」
舅母摸着胸口,一脸尴尬笑着,「是这回事……是这回事,只是不说出来,总觉得胸口坠着一块石头,不安得很。」
邹勋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吃些个,用些个,我们早些还得回去。」
「明日还有贵客来,咱们不能在这边掺和。」
宴罢,邹勋拉着李宸在园中散步消食。
镇远侯府的园子不大,没什麽亭台水榭恢宏的建筑,唯有几株池塘边的桂树正开着花,雁雀时不时在半空盘旋。
「宸哥儿,他们兄弟让你操心了。」
邹勋低声开口,
李宸并肩走着,摇了摇头,道:「他们品行不错,这一年来没惹祸,便也放心将事情交代出去。」
「也是舅舅操持的好,方才席上那些话,颇有道理,我也从中受教。」「说笑了。」
邹勋仰头叹道:「我不过是学你外公当年的话,说给孩子们听罢了。上一辈怎麽教我们,我们便怎麽教下一辈,也没什麽更好的法子。」
望向池中的桂花倒映,又闷声道:「便是贞儿真考取了功名,我也没想过能沾多少光。朝堂上那些风浪,一个浪头拍过来,像咱们这样的小门小户,怕是连岸都找不着。只求他们平平安安的,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