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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战锤:星界军的退役生活》试阅

新书《战锤:星界军的退役生活》试阅 (第1/2页)

马库斯是在一片令人不安的柔软中惊醒的。
  
  意识还未完全挣脱睡眠的泥沼,身体却已先一步做出了战术反应。
  
  十五年星界军的泥潭与血海,早把警惕刻进了他的骨髓。
  
  在战场上,睁眼是最后一步——在此之前,必须先摸清周遭的一切:地面的震频、空气的湿度、掩体的距离、武器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完全清醒前就已本能地摸向枕下,政委送给他的激光枪就在那里。
  
  摸到枪柄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阵安心,然后才开始感知周围的环境。
  
  床垫的硬度、被褥的重量、最近出口的方位……但当这些感官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大脑时,却全都对不上号。
  
  身下的触感不对劲。
  
  太软,也太轻了。
  
  没有防爆掩体粗粝的速凝土纹理,没有帐篷帆布在狂风中拍打的猎猎声响。
  
  空气里闻不到硝烟的余味、泥土的腥气,更没有几十个大男人挤在狭窄运兵船里发酵出的汗臭与枪油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薰衣草清洁剂香气,正从走廊深处悄然渗入。
  
  这味道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属于另一个遥远而虚幻的世界。
  
  马库斯终于睁开眼,视线越过高耸而洁白的穹顶天花板。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间,维普里姆巢都暗黄的光晕已经亮起,在雕花墙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暖色光斑。
  
  随着室内日光模拟系统的低声嗡鸣,角落里的发光苔藓悄然隐去了幽蓝的碎光。
  
  窗外,几株金属骨架树的枝条正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是的,这里有风。
  
  不是生命维持循环管道里硬挤出来的、带着铁锈味的浑浊气流,而是夹杂着真实植物气息的、真正的风。
  
  他试着翻身坐起,腰椎深处却传来一阵沉闷的酸涩。
  
  那不是伤痛,而是肌肉记忆对这种奢华产生的本能排斥。
  
  他的背脊早已习惯了另一套残酷的睡眠标准:绷得死紧的行军床帆布、铺着薄防潮垫的战壕速凝地、沙漠里直接裹着斗篷睡出的满嘴沙子,或是泥泞丛林里背靠树根、枪横膝上的浅眠。
  
  在过去,无论环境多恶劣、地面多坚硬,他都能在六十秒内强行切断意识,并在需要醒来的那一秒精准睁眼。
  
  那是活下来的基本技能,和呼吸一样自然。
  
  可在这张蓬松如云朵的定制大床上,他却睡得极不踏实。
  
  并非失眠——五个月的亚空间航行把疲惫死死压在他的骨头缝里,别说软床,就是睡在钉板上他也能昏死过去。
  
  但他的睡眠变得很浅,像在水面上漂浮,始终沉不到底。
  
  他的身体不信任这张床,潜意识里总觉得太软的东西靠不住,随时会塌陷,或者被人从底下捅穿。
  
  荒谬。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
  
  你现在的头顶是十公分厚的防弹玻璃,四周是承重石墙和精钢栅栏,身处巢都中上层最安全的区段。
  
  没人会从床底下捅你。
  
  他再次发力坐起,腰上又传来一阵闷痛。
  
  “你退役了。”
  
  他坐在床沿,赤脚踩着温润的实木地板,在心底默默重复着这句话。
  
  这是你今后的生活,你得学会适应。
  
  他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模拟日光的暖黄调子瞬间倾泻进来,照亮了楼下花园里安静生长的发光苔藓和肥厚的蜡质叶片。
  
  楼下的餐厅里,早餐已经备好。
  
  厨娘艾尔莎显然摸不准这位新主人的口味,便采取了最稳妥的策略:每样都做一点。
  
  藤编篮里码着烤得金黄的面包片,旁边配着合成黄油、坚果酱和一种散发着微辛气息的深色发酵酱。
  
  煎蛋火候极佳,蛋白边缘微焦,蛋黄还是半凝固的流动态。
  
  一小碟熏肉切得极薄,油脂在吊灯的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燕麦粥,表面撒着碎坚果和干果,甜暖的谷物醇香直往鼻子里钻。
  
  马库斯在长餐桌前坐下,盯着这桌丰盛的食物看了一会儿。
  
  在星界军的配给表里,早餐通常是一块灰白色的压缩淀粉棒,就着循环系统里带铁锈味的温水硬咽下去。
  
  偶尔有热食,也是炊事班用野战口粮熬出的糊状物,颜色在灰棕之间,味道在“一无所求”和“勉强能咽”之间徘徊。
  
  没人会抱怨,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顿热饭在哪,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顿。
  
  他拿起银叉,开始进食。
  
  味道确实好。煎蛋咸度适中,熏肉的油脂在舌尖化开,带来绵长的满足感,燕麦粥温润顺口。
  
  女仆莉娜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添水。
  
  这次她没洒,只是在退出时不小心碰到了门框,发出一声轻响。
  
  她吓得缩了缩脖子,红着脸快步走开了。
  
  马库斯没有抬头,把每一盘食物都吃得干干净净,连面包屑都没留下。
  
  这不是因为饿,而是出于某种更深层的本能——在军队里,浪费食物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他太清楚了,那些没能活着走下运输船的兄弟,现在连啃一口压缩淀粉棒的机会都没有了。
  
  饭后,他向老管家阿尔弗雷德问起了地下室。
  
  “靶场?”老管家正用绒布擦拭着餐具柜的玻璃面板,闻言转过身,神情依旧平淡而恭敬,“是的,少校,在地下二层。需要我带您下去吗?”
  
  “不用,我自己去。”
  
  通往地下的楼梯藏在厨房后方一条窄走廊的尽头。
  
  加厚的金属门刷着与墙壁同色的涂料,极为隐蔽。
  
  马库斯推门而下,空气温度渐降,头顶传来独立循环风扇低沉的嗡鸣。
  
  台阶两侧的墙壁从精美的石材逐渐过渡为裸露的金属板,踢脚线处的感应灯带随他的脚步逐级亮起,又在身后逐级熄灭。
  
  路过地下一层的酒窖和储藏间后,他推开了地下二层的沉重铁门。
  
  感应灯亮起的瞬间,马库斯微微眯起眼睛。
  
  靶场的条件好得出乎意料。场地长约二十米,挑高比常规楼层高出半米,空间极为宽敞。
  
  射击位前方排列着标准靶标,滑轨系统的磨损程度和制式涂装显示,这显然是军务部制式装备的同款。
  
  地面铺着厚实的防静电橡胶,墙壁覆满蜂窝状吸音材料,顶部的独立射灯能精确模拟从白昼到黄昏的各种光环境。新风系统效率极高,空气中闻不到一丝一毫的硝烟味。
  
  这绝不是普通民用住宅该有的配置,哪怕在上巢的贵族庄园里也堪称奢侈。
  
  然而,当他走向右侧墙壁那排橡木镶板的武器柜时,脸上的赞许逐渐变成了困惑,最后化作一种深深的无奈。
  
  拉开柜门,马库斯沉默了。
  
  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余支枪械,每一支都保养得锃亮。枪管洁净如新,活动部件顺滑无比,木质或象牙握把上雕刻着繁复精美的家族纹饰,甚至嵌着金丝银线。
  
  做工极尽精良,握感舒适,瞄准具也经过了反复校准。
  
  前任主人显然倾注了大量心血与金钱,将它们视作传世的珍宝。
  
  接着,他拉开抽屉检查了弹药。
  
  他的表情彻底垮了下来。
  
  这些枪使用的是小口径实体弹丸。子弹比帝国制式弹药小了一大圈,装药量少得可怜,弹头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他拿起一支镶着象牙握把的猎枪式步枪,走到射击位,瞄准十米外的靶标扣下扳机。
  
  “噗。”
  
  枪声在吸音材料的包裹下显得沉闷而克制,后坐力轻柔得像被人推了一下肩膀。
  
  靶纸上留下一个规整的小孔,精准,干净,无可挑剔。
  
  马库斯盯着那个小孔看了一会儿,放下枪,开始在脑子里做战术推演。
  
  如果对面站着个穿标准甲壳甲的星界军大兵——结论根本不需要算。
  
  甲壳甲的多层陶瓷复合材料足以抵御大多数实弹直射。这把枪的弹丸动能,就算在零距离打在胸甲最薄弱处,也只会被弹开,留个白印;打在头盔上连坑都没有。
  
  除非精准命中面部或关节等无防护区,否则毫无意义。
  
  如果对面是绿皮兽人呢?
  
  他差点气笑了。兽人的肌肉纤维密度远超人类,皮下还有一层天然的骨质板结层。
  
  这种口径的子弹打上去,连皮都破不了,绿皮只会觉得被虫子叮了一口,然后更加狂暴地挥舞着砍刀冲过来。
  
  一秒钟后,他的脑袋就会被捏碎。
  
  新兵营教官那句粗糙的口头禅在耳边回响:“你的武器是你的命,别把命交给一把玩具。”
  
  他小心翼翼地把猎枪放回柜子,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易碎的文物。
  
  事实上,它们也确实是文物——贵族消遣的藏品、炫耀枪法的玩具、挂在书房墙上彰显品味的装饰。
  
  它们不是武器,至少不是他能用来杀敌的武器。
  
  马库斯关上柜门,转身离开。
  
  阿尔弗雷德正在酒窖门口整理库存清单。见他这么快就上来,老管家微微挑眉,但没多问。
  
  “阿尔弗雷德。”
  
  “是,少校。”
  
  “靶场设施很好,”马库斯语气克制,“但柜子里的那些武器,全部处理掉。”
  
  老管家偏了偏头,似乎在确认自己没听错:“全部吗,少校?”
  
  “全部。”马库斯重复道,“那些是贵族的玩具。做工精美,保养极佳,但威力太小。连甲壳甲都打不穿,更别提对付绿皮或重型目标。在我手里,它们就是一堆漂亮的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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