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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这个人......不简单。

第417章 这个人......不简单。 (第2/2页)

众弟子愣住了。
  
  他们低头算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这个结果是对的。
  
  房俊张大嘴,半天合不拢。
  
  李敬业眼睛越来越亮。
  
  长孙涣喃喃道:「这......这也太快了。」
  
  李逸尘笑了笑。
  
  「这只是最简单的。後面还有更难的。」
  
  他开始讲二次方程,讲几何,讲一些高等数学的入门概念。
  
  讲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今天就到这儿。太多,你们消化不了。」
  
  众弟子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听了整整一个时辰。
  
  李逸尘看着他们。
  
  「回去之後,把今天讲的,好好想一想。明天开始,正式上课。」
  
  众弟子起身行礼,告辞离去。
  
  走出学堂,李敬业忍不住对长孙涣说:「老师讲的这些,我在家从没听过。」
  
  长孙涣点头:「我也是。太厉害了。」
  
  房俊在一旁憨憨地说:「我好像听懂了一点,又好像没听懂...
  
  」
  
  李敬业拍了拍他:「没事,慢慢来。老师说格物之学要一遍一遍试,咱们也一遍一遍学。」
  
  两仪殿暖阁。
  
  李世民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看不进去。
  
  他想起李逸尘那日说的话,想起商鞅变法,想起信用、纠错、震慑这些词。
  
  这些天,他反覆在想。
  
  想明白了,又觉得不够透。想透了,又觉得还有更深的东西。
  
  他放下书,问王德。
  
  「格物学院那边,今日开学?」
  
  王德道:「回陛下,正是今日。」
  
  李世民道:「讲什麽了?」
  
  王德道:「臣不知。李右庶子没有对外公开讲课内容。」
  
  李世民眉头一皱。
  
  王德连忙道:「陛下,李右庶子说过,他不会涉及圣人圣言的内容,只讲格物之学。」
  
  李世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赵小满。
  
  那个少年,造出了热气球。
  
  他亲眼见过那东西的图纸,听李逸尘讲过原理,但从未亲眼见过实物。
  
  「赵小满那孩子,现在何处?」
  
  王德道:「回陛下,他今日也去了格物学院。李右庶子任命他为大师兄,让他协助管理日常事务。」
  
  李世民道:「那热气球呢?可还在?」
  
  王德道:「在。听说这几个月,赵小满一直在改进,技术越来越成熟了,可以控制得很好。」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朕想看一次。」
  
  王德一愣:「陛下,您要出宫?」
  
  李世民道:「微服去。就在城外,不惊动人。」
  
  王德犹豫了一下,躬身道:「是。」
  
  格物学院,工坊。
  
  李逸尘带着赵小满,看着墙角的几个大箱子。
  
  「老师,热气球的技术已经越来越成熟了。」赵小满兴奋地说,「现在可以控制得很好了。升多高,降多快,往哪边飘,都能控制。」
  
  李逸尘点了点头。
  
  「很好。过些天,让那些弟子们去看看。」
  
  赵小满道:「让他们看?」
  
  李逸尘道:「对。让他们知道,格物之学,能做什麽。告诉他们,这个东西,就是他们以後努力的方向。」
  
  赵小满想了想,重重点头。
  
  「老师说得对。让他们亲眼看见,比讲一百遍都有用。」
  
  李逸尘看着他,笑了笑。
  
  「这些天辛苦你了。又要管学院的事,又要改进热气球。」
  
  赵小满道:「不辛苦。老师交代的事,学生一定办好。」
  
  两人走出工坊,天色已晚。
  
  李逸尘回到家中,李焕已经在等着了。
  
  「逸尘弟,今日开学典礼,怎麽样?」
  
  李逸尘坐下,道:「还行。那些孩子,都挺乖的。」
  
  李焕道:「那就好。对了,火锅店那边,生意越来越好了。这个月,已经挣了这个数。」
  
  他伸出一只手。
  
  李逸尘道:「五百贯?」
  
  李焕摇头:「五千贯。」
  
  李逸尘愣了愣。
  
  李焕笑道:「逸尘弟,你不知道,现在长安城里,最火的就是咱们家的火锅。那些达官贵人,排着队也要来吃。雅间早就订到一个月後了。」
  
  李逸尘点了点头。
  
  李焕又道:「我已经让人去洛阳、太原看铺子了。准备明年,在那边也开分店。」
  
  李逸尘道:「二哥看着办就行。生意上的事,我不懂。」
  
  李焕道:「行,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咱兄弟俩,各干各的,但都是一条心。」
  
  李逸尘点了点头。
  
  李焕走後,李逸尘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的夜色。
  
  格物学院,终於开学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後,做的第一件完全属於自己的事。
  
  不是帮太子谋划,不是替朝廷献策,是他自己想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吹熄了灯。
  
  魏州。
  
  刑部侍郎刘德威,此刻正坐在魏州州衙的後堂里。
  
  对面是魏州刺史郑文和。
  
  郑文和五十出头,面容清瘦,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都滴水不漏。
  
  「刘侍郎,司马的事,本官也很痛心。他是本官多年的老下属,一向勤勉,没想到会做出这种事。」
  
  刘德威看着他,没有说话。
  
  郑文和继续道:「他的遗书,本官已经让人誊抄了一份。刘侍郎要不要看看?」
  
  刘德威道:「拿来。」
  
  郑文和让人把遗书呈上。
  
  刘德威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遗书写得很详细。
  
  从怎麽安排证人,到怎麽引导崔文秀,到怎麽让县丞主簿配合,全都写了。
  
  可刘德威看着看着,心里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太详细了。
  
  详细得像是在交代任务,不是在忏悔。
  
  他抬起头,看向郑文和。
  
  「郑刺史,司马的屍身,在何处?」
  
  郑文和道:「在州衙後院的停屍房里。刘侍郎要去看看?」
  
  刘德威道:「去。」
  
  郑文和站起身,亲自带路。
  
  停屍房里,司马的屍身放在一张木板上,身上盖着白布。
  
  刘德威掀开白布,仔细查看。
  
  颈上有勒痕,确实是缢死的痕迹。
  
  可他又看了看司马的手,看了看司马的指甲。
  
  指甲里很乾净,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刘德威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人自缢,本能地会挣扎。挣扎的时候,指甲里会留下绳索的纤维,或者墙上的泥土。
  
  可司马的指甲,乾乾净净。
  
  他不动声色,把白布盖回去。
  
  刘德威将事情简要写了奏疏,让人送往长安城。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坐在案後,面前摆着今日从魏州传来的最新消息。
  
  刑部侍郎刘德威,已经带人到了魏州。
  
  可刚到州衙,就遇到了变故。
  
  魏州刺史说,魏州司马已经自缢了。
  
  据说是畏罪自杀,留下遗书,承认一切事情都是他做的。
  
  陷害周文方,是他主使的。
  
  那些证人,是他安排的。
  
  崔文秀的调查,是他引导的。
  
  李承乾看完,脸色凝重。
  
  他把消息递给李逸尘。
  
  「先生看看。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李逸尘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完後,他放下消息,沉默了片刻。
  
  「殿下,这个司马,死得蹊跷。」
  
  李承乾道:「先生也这麽觉得?」
  
  李逸尘点头。
  
  「一个司马,能做成这个局吗?能把崔文秀骗过去吗?能让县丞、主簿、司户佐都配合吗?能让那些证人都统一口径吗?」
  
  他顿了顿。
  
  「臣以为,不能。一个司马,没有这个能量。」
  
  李承乾道:「那先生的意思是,这背後还有人?」
  
  李逸尘道:「臣不敢妄断。但若这背後真有人,那此人的能量,非同小可。能让司马替他死,还能让司马死之前,留下那麽一份遗书。」
  
  李承乾沉默。
  
  李逸尘继续道:「殿下,臣在想,这人为何要这麽做?」
  
  李承乾道:「为何?」
  
  李逸尘道:「他怕继续查下去。」
  
  「周文方的案子,已经查到这个地步了。报纸上登了,民间传了,朝堂上盯了。捂不住了。」
  
  「他需要一个替罪羊,让朝廷觉得,这事已经查清楚了。司马一死,遗书一留,案子就结了。凶手有了,罪证有了,可以收场了。」
  
  李承乾道:「可一个司马,能解释得了这个案子吗?」
  
  李逸尘道:「解释不了。但朝廷若想收场,就会信。因为收场比继续查容易。」
  
  李承乾沉默。
  
  他知道李逸尘说得对。
  
  继续查下去,会有更多麻烦,更多压力,更多不可控的东西。
  
  可若不查下去,周文方就白死了。
  
  那些做局的人,就逍遥法外了。
  
  他抬起头。
  
  「先生,这个案子,学生一定要查到底。」
  
  李逸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殿下有此决心,臣佩服。可臣得提醒殿下一句,这背後之人,能量很大。能让司马自缢,能让他留遗书,能让他把所有事都揽下来,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李承乾道:「先生怀疑,是朝中之人?」
  
  李逸尘道:「臣只是怀疑。没有证据,不敢乱说。」
  
  李承乾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会不会是四弟?」
  
  李逸尘摇头。
  
  「殿下,魏王殿下虽然与殿下不和,但此事干系太大,他应该不会涉入这麽深。」
  
  李承乾道:「那会是谁?」
  
  李逸尘道:「臣不知道。但臣在想另一件事。」
  
  李承乾道:「什麽事?」
  
  李逸尘道:「魏州有什麽东西,值得这背後之人,冒着这麽大的风险,也要捂住?」
  
  李承乾一愣。
  
  李逸尘继续道:「一个司马,一个县令,赵家那些隐户,这些东西,值得这麽大动干戈吗?」
  
  「臣觉得,可能不只是隐户的事。可能是查隐户的事,触发了某些深藏的东西。那些东西,才是这背後之人真正害怕的。」
  
  李承乾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先生的意思是,魏州那边,可能还有更大的事?」
  
  李逸尘点头。
  
  「臣只是怀疑。但若真是如此,那这个案子,就不能只当做一个普通的陷害案来查。
  
  要往深里挖,要往大里查。」
  
  李承乾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开口。
  
  「学生明白。刘德威那边,学生会让多盯着。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报来。」
  
  李逸尘点头。
  
  两人又商议了几句,李逸尘告辞离去。
  
  李承乾独自坐在殿中,望着跳动的烛火。
  
  他在想,魏州那边,到底藏着什麽。
  
  两仪殿。
  
  李世民看着刘德威传回来的消息,脸色沉了下来。
  
  魏州司马畏罪自缢,承认一切。
  
  这个案子,又死了一个朝廷命官。
  
  李世民放下消息,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李逸尘那日说的话—信用,纠错,震慑。
  
  这个案子,查到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周文方,司马。
  
  背後之人,到底想干什麽?
  
  他闭上眼睛,脑中思绪翻腾。
  
  如果只是为了阻止隐户登记,那他所做的事情,有点太大了。
  
  如今已经形成巨大的舆论,天下人都盯着,让一个司马去承担所有罪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可这人还是这麽做了。
  
  为什麽?
  
  李世民睁开眼,看向窗外的夜色。
  
  只有一个解释。
  
  他怕继续查下去。
  
  查下去,会牵出更大的事。
  
  比隐户登记更大的事。
  
  李世民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开口。
  
  「传来济。」
  
  片刻後,来济进了暖阁。
  
  李世民把刘德威的消息递给他。
  
  来济看完,脸色也变了。
  
  「陛下,这....
  
  」
  
  李世民道:「你怎麽看?」
  
  来济沉默片刻,道:「陛下,臣以为,这个司马,不是真凶。他只是替死鬼。」
  
  李世民点头。
  
  「朕也是这麽想的。一个司马,没这个能量。」
  
  李世民道:「朕想知道,魏州那边,到底藏着什麽。」
  
  来济道:「陛下想派密探查?」
  
  李世民摇头。
  
  「不急。让刘德威继续查。查得越深,这背後之人就越急。他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来济点头。
  
  李世民又道:「让内阁拿出方案,令白骑司也去魏州。暗中查,不要惊世人。」
  
  来济道:「是。」
  
  李世民挥了挥手,来济退下。
  
  暖阁里只剩下李世民一人。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不管你是谁,查到最後,朕都要把你揪出来。
  
  贞玄龄宁到府中时,天色已暗。
  
  他换了常服,在书房坐下,却总觉心神不宁。
  
  魏州那边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管家进来禀报:「老爷,俊少爷求见。」
  
  房玄龄微微一怔。
  
  「让他进来。」
  
  片刻後,贞俊推门而入。
  
  十五岁的少年,身量还未长开,却已经比同龄人壮实些。
  
  他走到贞玄龄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贞玄龄点点头,示伍他坐下。
  
  格物学院的事,他是知道的。
  
  李逸尘设的那所学堂,专房权贵子弟,教的不是经义文章,而是那些「格物」之学。
  
  贞俊能进去,还是他首肯的。
  
  「讲什麽了?」
  
  贞俊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李师今日讲了数术。」
  
  贞玄龄微微颔首。
  
  数术他懂。
  
  朝廷官员,尤其是做实灾的,都通晓数术。
  
  田亩计算、钱粮核算,哪样离得开数数术?
  
  「讲得仞何?丞听懂了?」
  
  贞俊的脸微微涨红,声音低了几分。
  
  「我只听懂了一点开头。後面讲的,就完全听不明白了。」
  
  贞玄龄眉头微挑,但没有责备。
  
  他骆知道格物之学与寻常学问不同,听不懂也正常。
  
  「讲了些甚?」
  
  贞俊深吸一口气,开始复述。
  
  「李师先教了加减乘除的快算法。他说,九百九十九乘以九百九十五,不用列竖式,直接心算就能得出结果。」
  
  房玄龄微微点头。
  
  速算法他年轻时也学过,不算稀罕。
  
  「然後呢?」
  
  贞俊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也快了几分。
  
  「然後李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怪的算式。他说那个东西叫方程。」
  
  贞玄龄眉头微皱:「方程?」
  
  「居。」贞俊用手比仫着,「就比仞,鸡兔同笼,头共三十,共九十,问鸡兔各几何。寻常解法,是用假设去试。丞李师写了一个式子,设鸡为甲,兔为乙,然後......
  
  他顿了顿,努力个忆。
  
  贞玄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当然知道鸡兔同笼的问题。
  
  这道题,历朝历代都有,解法无非是试,或者用「置换法」硬推。
  
  丞贞俊说的这个「方程」,他从未听过。
  
  「他当场解出来了?」
  
  贞俊用力点头。
  
  「李师拿起粉笔,在那两行式子下面写了几个数,然後说,鸡二十三,兔七。孙儿算了半天,真是二十三只鸡,七只兔。」
  
  贞玄龄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鸡兔同笼,是考较算学的基本题。
  
  能做出来的人不少,丞能用这种法子做出来的,他从未见过。
  
  「还有呢?」
  
  贞俊想了想,又道:「李师後来讲了一个叫函数的......东西。他说,世间万物,都能用函数描述。天有多高,地有多远,都能算出来。」
  
  贞玄龄的眉头彻底拧紧了。
  
  天有多高?
  
  地有多远?
  
  这怎麽算?
  
  他问:「他讲了怎麽算?」
  
  贞俊摇头。
  
  「没讲。李师说,那是後面才学的。今天只是让我们知道,数学能做的事,比我们想像的多得多。」
  
  贞玄龄沉默。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跳世的烛火,许久没有说哲。
  
  「李逸尘这个人......不简单。」
  
  贞俊不敢接哲。
  
  「李师说,格物学院後面还要讲什麽几何、微积分。孙儿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李师说,学会那些,就能造出更好的热气球,能算出天上的星星有多远。」
  
  贞玄龄没有说誓。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中却翻腾着方才那些哲。
  
  方程,函数,几何,微积分。
  
  这些词,他一个都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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