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郸阴:好啊好啊!走啊走啊!
第二百四十五章 郸阴:好啊好啊!走啊走啊! (第2/2页)明明对方只要稍稍动一动手指头,就能免去自己走火入魔之危,却偏偏只是冷眼旁观。
然而,就在这份怨怼之念升起的刹那,他心头猛地一凛。
自己何时这般软弱过,竟将自身安危寄托於一个魔头的仁慈援手?
这念头本身,便是最大的破绽,是心防的裂缝,是刚刚险些焚尽自己的魔障!
「唔!」
「明子」迅速斩断了这丝妄念,眼神中的波动被压入那片惯常的阴郁深潭之下,只剩下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艰难地,却尽量平稳地撑起仍在细微颤抖的身体,缓缓站直,对着面前的郸阴抱拳躬身:「多谢前辈护法!」
「这还行,至少宗师境能够保住,不至於彻底一蹶不振!」
郸阴瞥了他一眼,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明子」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目光沉凝,开口道:「前辈不奇怪,在下为何要与比我更强的清静法王交手?」
郸阴淡淡地道:「还不是你们摩尼教的那些教义与分歧?」
「确有此因,但不止於此————」
「明子」道:「清静法王身上有大秘密!」
「秘密?呵!」
郸阴嘴角溢出一丝弧度:「你可知世上多少人慾杀之我而後快,不是因为厌恶我的所作所为,而是我通过那些屍身,知晓了太多的秘密,包括你们摩尼教的!」
「明子」愣了愣。
然後就听到对方幽幽地道:「你们当代教主失踪了吧?」
「明子」勃然变色:「前辈————前辈知道教主在哪里?」
郸阴悠然道:「我还真的知道。」
「明子」迫切地道:「请前辈指点迷津,只要能告诉我们教主的下落,前辈要什麽,我教定为前辈寻来!」
这件事太重要了。
摩尼教的教义中,有一条近乎铁律的核心规则:前一任的教主与法王若未身死,下一
任便无法正式接替。
教内不存在「禅让」「退位」或「中途传位」之说。
因为在他们看来,生死乃明尊执掌的至高权柄,是光明与黑暗永恒斗争的体现,教主的更迭,必须是前一任彻底归於光明,即自然死亡,或堕入黑暗,即被仇敌杀害,再行传承。
任何人为的交接,都被视为凡人的私相授受,是对明尊权柄的僭越,是信仰的堕落。
偏偏当代教主处於失踪状态,不知生死,以致於教内各种分裂。
清静法王出走,大力法王叛教,光明法王和智慧法王也不是一条心,剩下的各坛亦是各遵号令。
如果这个时候,「明子」能找到失踪的当代教主,无论死活,对於他自己,对於整个摩尼教都是至关重要的意义。
「你拿不出我想要的东西————」
郸阴淡然道:「回去问智慧法王,他武功虽然不行,见识却广,知道我要什麽。」
「明子」面色微变。
他在教内是和光明法王一条心的,与智慧法王可不亲近,甚至多有摩擦,这位就不能直接说麽,偏要这般绕个圈子?
还是说教主的下落只是一个由头,其实是要挑唆摩尼教的内斗————
这邪恶的老鬼,莫非是又想要收屍了吧?
郸阴看了他一眼,再度摆了摆手。
「明子」定了定神,依旧不离开,请教道:「我这就回去禀告智慧法王,只是不知该去哪里寻找前辈?」
郸阴道:「我接下来会去北方,西夏的李元昊有些意思,应该要与宋人开战了,辽国也热闹得很,待得他们打起来,你便知道去哪里寻我了。」
「好!」
「明子」微微躬身,突然又道:「清静法王与西方的隐世宗门炎阳神墟」有关,这是晚辈奉送的消息,感谢前辈护法————」
郸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字:「滚!」
「明子」眼神阴厉了一瞬,不敢多言,身形朝後飘退,终於出了秘窟。
当他踏入沉沉夜色,抬头望向天际那轮孤悬的明月时,胸膛却不受控制地重重起伏了一下。
一股浓烈的不甘,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住心脏。
此番针对清静法王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败因有二:
第一,「明子」万万没料到,那位在阴阳谷中隐居了十几载,几乎与世隔绝的清静法王,竟会突然带着她那个本可以成为致命破绽的妹妹,离开经营多年的巢穴。
这个变数,完全打乱了他的布置。
他这一年多的准备,都是针对居住在阴阳谷内的清静法王所设,结果对方出来了,这岂非上天跟他作对?
不!
只不过是明尊的考验罢了!
其二,则是己方人手不齐。
原本他还联络了出身白鹿书院的谢灵韫,那人虽是天南四绝,却也是大力法王的义子。
他承诺对方,只要合力扳倒清静法王,往後便再不找其麻烦,甚至可在教内予以方便o
可谢灵韫最终并未应约而至,让他精心准备的後手又落空。
这又是明尊的考验。
关键是清静法王这一离开,人海茫茫,踪迹缥缈,该去何处寻觅?
正因如此,当「明子」在天南盛会上,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属於清静法王妹妹的气息时,才会甘冒奇险,悍然出手。
他想擒住那丫头,以此胁迫清静法王就范。
结果功亏一篑。
不仅人没抓到,自己反被清静法王含怒一击打成重伤,狼狈遁走,若非郸阴出现,都逃不过对方的光明渡世步。
「明尊,你的考验未免太多————」
月光洒在「明子」阴郁的脸上,映出眉宇间深深的挫败与戾气。
就在心绪翻腾之际飒!
一道朱红身影,如撕裂夜幕的流星,陡然自远处电射而至,其势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抹灼眼的残影。
短短数十个呼吸,对方就到了面前,肩头还蹲着一只通体雪白,唯有双眸赤红如血的猫儿。
「「南侠」展昭?」
「明子」心头一凛。
天南盛会上,对方斩杀「血屠手」时那乾脆利落,剑光如虹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他自忖武功比厉杀强,但那是全盛时期,如今受了重伤,就远不是厉杀的对手了。
同理一旦被展昭发现,後果也不堪设想。
摩尼教与朝廷可是死敌。
他赶忙敛息凝神,将自身气息压至最低,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心中只盼这红衣煞星速速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
展昭陡然停下脚步。
亮如寒星的眸子一转,如冷电般扫视过来。
「不好!」
「明子」骇然失色。
自己已全力收敛,伤势也未泄露血腥,对方居然能发现自己?
「摩尼教?」
展昭确实察觉到了异样,正欲仔细搜寻那缕微弱却独特的摩尼教功法波动,忽然前方阴影如水波般荡漾。
一顶高耸的黑色角冠无声浮现,紧接着一袭金袍的郸阴如同从夜色中析出,悠然道:「小友?没想到这麽快就见面了————你是特意来寻我的吧,所为何事?」
展昭却没有被转移注意力:「我发现了摩尼教的气息,请前辈稍候,我先拿个贼。」
「!」
郸阴制止:「那是摩尼教的「明子」,我需要他去带个话,小友下次再杀他如何?」
展昭这才将视线转回来,微微颔首:「好吧,我此来确实有事————」
「呼!」
暗处的「明子」如释重负,身形一闪,朝後退去。
但眼见展昭和郸阴低声述说着什麽,似乎也有一场价值与交易,不禁露出冷
笑:「这南侠」倒是与别的武林正道不同,居然能跟郸阴这个恶人谷的老魔头心平气和地交流?」
「不过这老鬼纵横江湖数十年,年老成精,你这毛头小子,怕不是被郸阴算计到死!」
这边厢幸灾乐祸的笑容刚刚浮现起来,那边郸阴的脸上,竟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狂喜之色。
然後开始迫不及待地连连催促。
看那架势,竟是恨不得立刻拉着展昭离开此地。
倒是展昭的视线又朝这里瞥了一眼,有些遗憾,这才带着郸阴离去。
「明子」愣住。
这————这不对吧?
你这邪恶的老鬼,不应该巧言令色,把南侠耍得团团转麽?
怎麽反倒像是被这小子用什麽东西给钓走了,还一副捡到天大便宜的模样?
为什麽我们的待遇差距如此之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