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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番外·归航(2)

138 番外·归航(2) (第2/2页)

而江航的衣服,都像是同一个义乌作坊里批发的,能记得、分辨出来真的很不容易。
  
  夏松萝跟他说不清,直接避开他的视线躺下了,枕着他的腿,正想着怎么转移话题,手机“嗡嗡”震动了几声。
  
  金栈:我差点忘了一件事,你问问江航,他有真护照吗?我们从内地出境,他可不要拿假护照害我,赶紧办个真的。”
  
  夏松萝仰头看他:“江航,你没办护照?”
  
  话题突然跳到“护照”上,江航的反应慢了半拍,才忽然意识到:“是的,我没有。”
  
  三年前,他以“计舟”这个合法身份从香港进入内地,有回乡证就足够了,用不着护照。
  
  当时也没想到,今后再从回东南亚,他会乘坐民航客机,正儿八经地通过边检出入境。
  
  他抽走夏松萝的手机,询问:我必须回香港办?
  
  金栈:不用,现在方便了,资料发给我,我托人去办事处办加急。
  
  附带一张官方申请表格。
  
  江航正编辑信息,金栈的信息又来了:你知道找我这个级别的商务律师,动用人脉为你代办加急证件,你要付多少费用?
  
  江航先把资料发送过去,才将自己手机从沙发缝隙里拿出来,发送消息:多少,我转账给你。
  
  金栈:我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金栈:我以为你会回怼我——别麻烦了,你们跟我从湄公河偷渡吧。知道找我这个级别的雇佣兵,动用人脉带你偷渡,你得付多少佣金?
  
  江航:我是有人脉,但不带人偷渡。
  
  金栈:我回来上班这几天,抽空复盘了下,发现你这人还是发癫的时候更幽默。
  
  江航没理他,熄灭屏幕,扔手机之前,先低头去看夏松萝。
  
  他编辑资料的时候,她枕着他的腿一直没动,这会儿认真听她的呼吸声,江航知道她睡着了。
  
  她的睡眠质量是江航最羡慕的那种,入睡快,睡得沉。
  
  大概和她的心态有关系,天塌下来玩了这局游戏再说,事情再烦心睡一觉再想。
  
  但这几天睡成这样,更多是因为身体虚脱。
  
  吸收太阳刃,融合太阴刃退回太一的过程,消耗了她大量的精气神,像是后遗症,白头发越来越多。
  
  夏正晨说这是正常的,他也经历过,短时间内一大半头发都会变白,可以去染黑,不染也没关系,新的头发长出来依然是黑色的,不用担心。
  
  但最近一定要多休息,少运动,尽早把精气神养回来。
  
  讲了好几遍,江航怀疑是在点他。
  
  十几分钟过去,江航等夏松萝睡沉,才轻轻托着她起身,把她抱回卧室里,拉过被子盖好。
  
  去关床头台灯时,他顿了顿,只把台灯调暗,随后静静看着她睡熟的脸。
  
  就像做饭时一样,一帧帧关于“睡觉”的模糊画面,也开始在他脑海里浮现。
  
  二周目,突然失去父亲的夏松萝,同时失去了她的好睡眠:很难入睡,睡着也容易被噩梦惊醒,即使吃再多助眠的药物也没用。
  
  这些画面里的夏松萝精神恍惚,萎靡不振,经常整夜整夜地默默流眼泪,甚至会拉着他,想让他把她打晕过去。
  
  江航努力想要看清楚,听清楚,心口像是被什么攥着,喘不上气,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都过去了,过去了。
  
  她现在能吃能睡,都过去了……
  
  关了台灯,他退出卧室,先把乱糟糟的衣服收拾了,又去冲了个澡。
  
  回来沙发上躺了一两个小时,才逐渐有困意,知道自己该睡觉了,江航从沙发坐起来,回卧室去。
  
  ……
  
  夏松萝越睡越热,半夜被热醒了。
  
  惊觉江航也在这张小床上,侧躺在她被窝里,还从背后抱着她。
  
  她想去摸手机看时间,没摸到,估计被放在床边的凳子上。
  
  她刚朝外探身,背后的人就醒了,脊背微弓,膝盖微提,搂住她腰的手臂向后用力,把她整个人圈进他勾勒出的弧度里。
  
  下一刻,夏松萝的耳朵被他亲了下,耳边响起他有些沙哑迷糊的声音,像是说梦话:“瞓啦,唔好乱郁。”
  
  夏松萝一下子清醒了,明白了江航为什么会睡来她床上。
  
  怎么办?
  
  不喊醒他,明早起来江航发现自己失控了,会被气炸。
  
  现在喊醒他,他的气恼程度会低一点,但直到天亮他都不会再睡觉,明天还要开车出发。
  
  这可太难选了,夏松萝小声试探着说一句:“我想听国语。”
  
  他圈住他的身体似乎微微僵硬了下,她屏住呼吸。
  
  他换成了国语:“现在是半夜,不要乱动,继续睡觉。”
  
  夏松萝可以确定,这不是江航在演戏,是二周目。
  
  虽说还有是有点口音,但比现在的江航真是好太多了,这是演不出来的。
  
  所以二周目的她学会了听粤语,而他即使日常对她讲粤语,却也偷着练好了国语?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胡思乱想。
  
  他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移到她眼睛上轻轻捂住:“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继续睡觉。”
  
  在他温热的手掌心下,夏松萝被迫闭上了眼睛,并且听话的不乱动,不挣扎。
  
  因为她有种幻觉,再乱动,他可能就会把她翻个身,让她趴在他身上了。
  
  大概是眼睛被手掌压迫着缘故,她的幻觉越来越重,听觉被放大,仿佛能听到抽屉的开合声,牙齿咬开塑料包装袋的声音……
  
  浴室里的水声,吹风机的声音……
  
  他会把昏昏欲睡的她抱回去继续睡觉,无论外面是大雨还是暴雪,世界仿佛和他们两个人都没什么关系。
  
  就这样,一起睡到第二天下午。
  
  夏松萝迷迷糊糊,一时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直到想起床头根本没有柜子,的确是她自己的幻觉。
  
  真实的世界里,他还圈抱着她,捂住她的眼睛,在她耳边说话。
  
  “瞓啦,乖。”
  
  “瞓啦,乖。”
  
  他像念经一样,用她喜欢的那种腔调在她耳边有节奏的碎碎念,不亚于那声“揽揽我”。
  
  夏松萝像是被催眠了,在这怪异却很安稳的氛围里,慢慢地睡着了。
  
  ……
  
  她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早上七点多就醒了,床上只有她自己,她怀疑昨晚是在做梦。
  
  她从卧室走到客厅,看到卷门开了一条缝隙,外面有动静,江航应该正在简单组装那张新买的床。
  
  夏松萝走到门口,把卷门拉了上去,冷风立刻灌进来。
  
  江航蹲在雪地里抬头看她:“起来这么早?还有时间,再睡一会?”
  
  夏松萝盯着他:“睡不着了,对了,我们中午约queen姐和齐渡吃个饭,回来就跑,太不礼貌。”
  
  “约了。”江航站起身,弯腰通过卷门,转身拉下去,“你要是不睡了,我就去把床拆了。”
  
  “好。”
  
  夏松萝看着他洗干净手,去卧室整理床铺,拆床。
  
  不像压着火气的样子,一切如常,看来昨晚她真是做梦。
  
  洗漱完,吃过早饭,江航已经把床换好了。
  
  上午有事情做,她和江航去了一趟天山天池风景区,距离市区只有一小时车程,而风景区内有一座西王母庙。
  
  “青鸟传信”,青鸟是西王母座下的神鸟,金栈来了乌鲁木齐那么久,都没想着过去拜一拜,回上海之前倒是想起来了,还提醒他们也去拜一拜。
  
  中午的时候,他们和苏映棠、齐渡吃了顿饭。
  
  吃完回家,就该出发了。
  
  大G屁股后面的摩托车架已经被江航拆掉,他的川崎H2和KTM暂时留在这里,被他一辆一辆搬进了厂房。
  
  江航拉下卷门,半蹲着锁门,夏松萝没有听他的话先上车,陪在旁边看着。
  
  锁好门以后,两人一起上车,带着鸽子准备再次启程。
  
  但江航迟迟没有挂挡,隔着挡风玻璃凝视着卷门。
  
  夏松萝也望过去:“床都换新的了,我们以后肯定还会回来的,这里永远都是我们的一个家。”
  
  “我只是在想还有什么没带。”
  
  江航想起来了,他立刻推门下车,弯腰打开卷门走回客厅里,拉开茶几抽屉开始翻翻找找,找出了那盒曾经让他破大防的安全套。
  
  有一件事,第二封信上没有写,江航一直也没想通。
  
  二周目的“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一个色胚子,去附近超市买套子都能买出肌肉记忆,延续到他身上来?
  
  “他”和松萝同居一年多,心思藏着,本事收着,从来不交心。说明“他”始终紧绷着,心底没有忘记过为家人报仇。
  
  那么“他”不可能忘记,无论横练还是太极,纵欲都是大忌,是自毁根基。
  
  当时是没让“他”对上沈维序,真对上了,江航可以很肯定说,单挑的情况下,“他”不是沈维序的对手。
  
  这是江航最讨厌“他”的地方,管不住身体,却能管住嘴,脑子里不知道怎么想的,才导致二周目依然悲剧收场。
  
  江航关上抽屉,把这盒安全套揣进裤子口袋里,再次走了出去。
  
  夏松萝也下车了,又在一旁看着他锁门,这次一起上车,他没再犹豫,挂挡出发。
  
  ……
  
  从乌鲁木齐到贵阳自驾将近三千公里,以前夏松萝会觉得很远,但在新疆跑了大半个月后,竟然觉得还行。
  
  而且一路南下,气温从零下十几度逐渐过渡到零上。
  
  夏松萝的穿搭也从厚墩墩的羽绒服,过渡到了毛呢外套和抓绒卫衣。
  
  第六天中午,他们抵达了贵阳,金栈下午落地,他们没先去酒店,直接去接机。
  
  江航说什么都不去接机口,待在停车场等着金栈自己找过来。
  
  他肯来机场,没让金栈打车去酒店汇合,夏松萝已经很满意了,坐在车里边玩游戏边等。
  
  停车位上,江航忽然按了下喇叭,她知道金栈已经到了。
  
  后备箱被打开,金栈把行李箱放进去,又拉开后车门,伸手直接把后座上的鸽子抓起来往里面一扔。
  
  他坐进车里,手里还提着电脑包,拿出笔记本搁在膝盖上就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先等我十分钟,有点急事。”
  
  中途他还打了个电话,语速很快,夹着外语和专业术语,夏松萝别的听不明白,唯独对一句话特别敏感:“你们都是些什么品牌的废物?这么久还没被回收,是不是公司倒闭了?需要我帮你们申请报废吗?”
  
  这句话的语气,和江航骂他废物时的气势,简直是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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