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隐情
第752章 隐情 (第1/2页)李思远对此毫无异议,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这些东西在陈冬河手里能发挥的价值,远比上交后躺在县仓库里落灰要有用得多。
“没问题!完全合理!”李思远一拍大腿,显得雷厉风行,“我这就回去办手续。”
“最晚今天下午,就把摩托车、临时证明、还有特批的油票给你送过来!”
“对了,还有个关键问题,怎么及时联系你?你们村还没通电话……”
陈冬河摆摆手,打断他:
“李书记,电话线的事先放一放。申请、审批、勘察、架设,没一两个月根本下不来,中间环节太多,容易节外生枝。”
“你也知道,我因为帮王书记办了点事,无意中得罪过县里某些人。”
“他们明面上不敢把我怎么样,但给你这个新任主任使点绊子,在流程上卡一卡、拖一拖,太容易了。”
“咱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徒增变数。”
李思远一怔,随即苦笑。
确实如此。
他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之前推行几项工作已经触动了不少人的既得利益和懒政思维。
暗地里给他使绊子、看笑话的人不在少数。
电话线这种“可急可缓”的事情,人家有一百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拖着不办。
“那……紧急情况,怎么及时联系上你?”
李思远皱起眉头,这可是行动的关键。
陈冬河早有打算:
“有急事,直接往镇上的红旗公社副食品加工厂,也就是我的罐头厂打电话。”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大部分时候会在厂里盯着生产,或者在家。”
“村里这边,我让我媳妇和隔壁邻居王婶她们留意着点,有你的口信或消息,她们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事情初步议定,李思远急着回去落实摩托车和手续,又跟陈冬河简单聊了几句罐头厂的近况。
他对此也很关心,毕竟算是他主抓的乡镇企业典型。
然后便坐上那台老旧的吉普车,沿着积雪未化的村道匆匆走了。
陈冬河在家稍事整理,换了双更耐磨的棉靴,便也推着自行车出门,先去了镇上的罐头厂。
关于虎患可能升级为“灾”的判断,以及奎爷提到的那些老话,他觉得有必要跟这位见多识广的老江湖通个气,听听他更详细的看法。
罐头厂里依旧是一片井然有序的繁忙景象。
清洗池边水声哗哗,女工们挽着袖子,麻利地处理着最后一批秋储的山楂和野梨。
蒸煮车间热气腾腾,大锅里糖水翻滚,甜香混合着果酸味弥漫在空气中。
晾晒场上,一排排洗刷干净的玻璃瓶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奎爷背着手,像一座移动的礁石,在几个关键岗位间缓缓巡视。
他鼻梁上架着那副用绳子拴着,断了条腿用胶布缠着的老花镜,手里拿着个磨掉了漆的硬壳笔记本。
不时停下脚步,凑近了看看,然后用铅笔头认真地记上几笔。
眉头微蹙,像个严谨的老账房,又像个督学的老先生。
看到陈冬河骑着自行车进了厂院,奎爷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但等他看清陈冬河眉宇间那抹思索的痕迹,便收敛了笑容,朝他招招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那间用木板隔出来的,兼做仓库和办公室的简陋小屋。
“咋样?下洼子村那边,拾掇利索了?”
奎爷从暖水瓶里倒出两碗热水,推了一碗到陈冬河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嗯,解决了。三头虎。”
陈冬河端起碗暖了暖手,言简意赅。
然后把山里看到的情况、自己的判断,以及和李思远商议成立“猎虎行动队”、配备挎斗摩托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奎爷听着,布满老人斑和深深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时微微点头。
等陈冬河说完,他才摘下老花镜,捏了捏鼻梁。
然后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手帕,仔细地擦拭着镜片。
动作舒缓,仿佛在斟酌词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低沉和凝重:
“冬河,你接下这个猎虎行动队的差事,我本不该多嘴。你本事大,心里有杆秤,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
“可有些老话,有些陈年旧事,我觉着,还是得跟你念叨念叨。你听了,自个儿掂量。”
陈冬河放下水碗,坐直了身体,神情专注:
“奎爷,您说,我听着。”
他知道,奎爷这种态度,接下来说的绝不会是寻常闲话。
奎爷将擦好的眼镜重新架上鼻梁,目光透过镜片,变得有些悠远。
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木板墙,看到了几十年前那莽莽苍苍,虎啸狼嚎的山林。
“我年轻那会儿,跟着我爹,还有屯子里几个老把式跑山打猎,也遇上过那么一回……类似的事儿。”
“不是一家一户遭了狼,也不是一个村子进了虎,是整片大山,从东头到西头,山里的野牲口,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狼敢大白天尾随砍柴的妇人,熊瞎子敢摸到村子边上掏猪圈。”
“老虎……不止一次,有人看见它们就在山口那片林子里转悠,眼睛绿莹莹地盯着村里升起的炊烟。”
他顿了顿,端起碗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继续道:
“那时候人心惶惶,比现在厉害多了。”
“后来,是驻防的队伍拉了网,出动了好几百号正经扛枪的兵,带着机枪和足够的弹药。”
“联合了周边几个县的好猎手、老向导,像篦子梳头一样,把几片主要的山林,细细地篦了一遍。”
“前后折腾了小半年,打死打伤、驱赶走的猛兽不计其数,才算是把那股子邪气压下去。让山里的东西,重新记起了怕人。”
他看向陈冬河,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清醒:
“你知道为啥非得搞那么大阵仗?光靠十里八乡凑起来的几十条好汉、几十杆快枪,不行吗?”
陈冬河隐约猜到一些,但还是摇了摇头,做出倾听的姿态。
他知道,奎爷要说的,才是关键。
奎爷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几十年的风雪和烟尘:
“因为那已经不是几头牲口饿极了伤人的小事了。那是灾,是山里头的势变了,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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