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回 刘阿绣器窘陈家村 陆文昭计议光雾山
第六五回 刘阿绣器窘陈家村 陆文昭计议光雾山 (第2/2页)有一首诗叹这杨耀曰:
雷州出虎儿,烟熏黑太岁。
双镋舞雪花,猿臂虎腰健。
武艺纵未精,义气最堪重。
巧绘伪器图,一朝命归东。
又说庞毅跳下马来,一刀割了杨耀首级,又冲入梁山人马中,提着杨耀首级,大叫道:“尔等主将身死,要活命的速速让开一条道路,否则这杨贼便是尔等榜样!”言毕,将杨耀首级擐于马项之下。梁山军见杨耀身死,皆吃了一惊。陈黯之方才埋伏完云天彪大军归来,见杨耀战马围着杨耀尸首,陈黯之见得杨耀无头尸首横卧于血泊之中,咬碎一口钢牙,心中怒火已涨三丈,双目迸出血来,抱住杨耀尸首道:“兄弟慢走!待陈兄为你报仇雪恨!”庞毅正欲提刀跨马便走,只听身后陈黯之叫道:“老匹夫害我手足!今日定要取你这颗白头!”庞毅横刀喝道:“无知小儿,口出狂言!老夫这口刀便送你去见阎王!”说罢,催马抢刀来战。两马相交,刀枪并举。陈黯之一枪望咽喉便刺,庞毅挥刀挡过;庞毅反手一刀照顶门劈下,陈黯之急横枪架住。这一个少年郎枪法骤发,恰似银龙出海;那一个老将军刀势雄浑,犹如猛虎下山。陈黯之为兄弟报仇,枪枪奔要害;庞毅因久战沙场,刀刀护周全。真乃是:枪影刀光寒敌胆,杀气冲霄斗鬼神。两个斗到深处,只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陈黯之为报杨耀之仇,抖擞精神,使尽平生所学,手中枪法早又凌厉了几分,使一个“青龙献爪”,一枪搠向庞毅肚腹;庞毅眼明手快,急抡起手中大斫刀,使一个“力劈华山”,只一刀便将那枪隔开。又见官军后队杀来一将,生得面庞清瘦,虎目狼睛,腰细膀阔,身长八尺五六寸,手中横一柄凤翅镏金镋,正是绝天宝韩孝义。原来韩孝义方才杀退云天彪残兵,见陈黯之亲兵奔来,报称杨耀已被庞毅杀死,陈黯之正与庞毅死战。韩孝义闻之大怒,急引手下亲兵来助陈黯之,从后杀入庞毅后军。
韩孝义飞马挺镋来助陈黯之,两条军器并举,金光闪烁。庞毅抖擞精神,力敌二将,刀法丝毫不乱。三条好汉杀作一团,如转灯儿般厮杀,一杆枪、一口刀、一条镋,三般兵器搅在一起,直斗到五六十合。庞毅虽然武艺精通,刀法绝伦,只是双拳难敌四手,渐渐刀法散乱。正斗间,庞毅挥刀直砍上三路,韩孝义瞅个真切,一条镋拦腰打来,庞毅急转刀口,格住孝义手中镋,不防那镋尾带着铁链,呼地一声扫来,正中左手,打得庞毅骨断筋折,大斫刀险些脱手。庞毅慌忙收刀护身,陈黯之早觑个破绽,一枪如毒蛇出洞,照心窝便刺。庞毅毕竟年迈力衰,躲闪不及,被那枪尖从当腹搠进,后背透出。庞毅仰天大叫一声,口中鲜血直喷。陈黯之更不手软,就势一枪杆,将庞毅挑下马来。韩孝义拍马赶上,喝一声:“着!”一条镋劈头盖下,登时将庞毅一颗头颅,打得粉碎,红白之物迸溅满地,眼见得不能活了,亡年七十六岁。正是:白发老将战沙场,一颗丹心报君王。
有诗叹这庞毅曰:
皓首提刀气未残,黄沙百战铁衣寒。
忽惊一枪云霄坠,碧血长凝巨斧斑。
血染征袍山月冷,魂归大野鼓声沉。
紫宸空洒孤臣泪,犹闻阵上吼声遒!
却说云天彪引军望北而走,行不过百里,只听得前面林子边一声梆子响,殷浩闪在当路,拦住去路。云天彪大怒,喝教众军冲杀上去。不防号炮连天,伏兵四起,左边杨成瑞杀出,右边党雨萱杀出,前面樊星杀来,后面吕扬方杀来,正中郁澜涛冲来,五路军马将官军团团围定。官军阵中傅玉急架住党雨萱,风会接住郁澜涛厮杀,云龙挺刀战住吕扬方,欧阳寿通抵住樊星,云天彪亲自来斗杨成瑞。十员战将各寻对头,在阵中混战作一团,枪刀并举,战马交蹄,直杀得尘头蔽日,喊声震天。云天彪正奋力厮杀间,猛听得远处号炮震天价响,心里一惊,暗自忖道:“庞老将军深入重地,不知存亡若何?”待要抽身去救,却被殷浩兵马层层裹住,左冲右突,急切里不能脱身。
却说陈黯之手挺破天缠龙枪,胯下骑着闪电白龙驹,飞马赶到殷浩面前,提着庞毅首级,厉声喝道:“尔等奔雷车已被俺陈子晦破了,庞毅老贼亦兵败身死!”言毕,将首级望云天彪面前掷来。云天彪闻得血腥,急侧身闪过,虚砍一刀,拨马跳出圈子。云龙见父亲退走,亦不恋战,撇了吕扬方,拍马提刀来护刘慧娘。风会、傅玉、欧阳寿通三将见主将已走,各自收兵退下。正奔走间,不防党景言、王嘉兴从陈家村杀回,分左右两路冲入官军后阵。乱军中傅玉措手不及,被王嘉兴一鞭打在左肩,负伤落荒而走。云天彪所引大军被这两路夹攻,杀得星落云散,折损大半,众军卒丢盔弃甲,抛旗撇纛,四散奔逃。云天彪引着残兵,死命杀开一条血路,直走了二十余里,看看将近大营,只见哈兰生、冕以信、沙志仁三将引着败残乡勇奔来,一个个衣甲斜披,满面惊惶。云天彪见了,大惊忙问其缘由。
原来周循晨引着顾范则、王洋昊、汤玥恬、孟钰涵四人,自那日用子母炮将云天彪大军冲散,便一鼓作气杀进官军营盘。又用震天雷车破了营中奔雷车,哈兰生虽则天生神力,怎敌得周循晨、顾范则两个夹攻?正乱间,孟钰涵一炮打来,哈兰生躲闪不及,左臂被炮风震得骨裂,气力全无。这孟钰涵的子母炮却与凌振不同,那凌振的炮名为“子母雷”,母炮里装着一窝小炮,点燃时母炮先响,将小炮打得四面八方乱飞,落地才炸。用火药装填,而这孟钰涵的炮却是用生铁铸就,厚有寸余,里头不装小炮,单装火药与铁蒺藜、碎铁子。炮风过处,登时将哈兰生左臂震得骨裂,气力全无。看官听说:前番这哈兰生曾用独脚铜人槊,将高嘉康左臂震伤,致使高嘉康被迫断臂;如今反被孟钰涵一炮震得左臂残废。正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哈兰生只得由沙志仁、冕以信二人搀扶,领着残兵败卒来寻云天彪。可叹那云天彪自去年京城分兵,进兵扬州以来,六万人马折去三万五千,粮草所剩无几,军械止有两千根长枪、一千副弓箭、两千副盔甲。手下将领,止剩得风会、刘慧娘、云龙、傅玉、欧阳寿通、哈兰生、沙志仁、冕以信八人。云天彪见大势已去,只得引着众人,星夜兼程,径投新泰县光雾山,寻陈希真合兵去了。
正是:
凌振炮如霹雳火,铁子迸飞天地崩。
孟家炮似阴风煞,骨断筋酥不见红。
却说殷浩这边,虽然破了奔雷车,大胜一场,却折了杨耀,心中兀自郁闷不已。当下传令三军,尽皆穿了缟素,又使人摆下香案,将庞毅首级取来,盛在朱漆盘里,供于案上,祭奠行者武松、赤发鬼刘唐、金眼彪施恩、金毛犬段景住、烈镋将杨耀五人之灵。众军士皆上前拜了,上了香。不一时,有军士来报:“柏宇晨头领之子柏洪、张洪凯头领之子张豫,身着孝服,在外求见!”殷浩听了,呆了半晌,方才坐下。柏洪哭道:“家父与洪凯伯父因染瘟疫,疼痛难忍,不肯拖累众位伯父,双双撞死于榻上!”至此地善星、地凶星二人,已回天庭归位去了,亡年皆二十五岁。众人闻此凶信,无不痛哭流涕。殷浩更是悲恸欲绝,亲自扶了灵柩,将杨耀、柏宇晨、张洪凯三人,厚葬于龙山脚下。至今坟茔尚在,成为后人凭吊之古迹。
有一首诗专叹柏宇晨曰:
济州有俊杰,猎户世间稀。
白光临诞夜,英杰降世奇。
攀岩如履地,探路作先驰。
虎臂摇山岳,铁叉映日辉。
战鼓声犹在,浊酒酹斜晖。
又有一首诗专叹这张洪凯曰:
陇西出壮士,张郎胆气雄。
钢叉横野陌,寒刃贯长虹。
赤眼虬髯客,豹衣七尺躬。
素志凌霜雪,岂期瘟鬼逢。
英风虽已逝,浩魄绕梁东。
殷浩再看当日随军头领,除天天圣将军高嘉康已回山寨,尚有女子房陆丹婷、谋兵仙陈黯之、绝天宝韩孝义、赛杨郎丘星晞、铁剑赵烬明、小温侯吕扬方、猛将士樊星、灵焰麒杨成瑞、震天斧牛世魁、震天炮孟钰涵、迅捷神宋晨豪、强存孝穆霆琛、精尉迟王嘉兴、凶太岁党景言、谋士载顾范则、勇桂英花云成、玄刀符将周循晨、金玉笛汤玥恬、神算珠党雨萱。共计一十九员头领。兵马只有三万余众。陆丹婷道:“云天彪那厮既去会合陈老道,我等在扬州也是无益,不如也投光雾山去。”殷浩听罢,点头称是。扬州百姓多有愿随行者,殷浩便聚众头领商议。议定教汤玥恬、党雨萱二将引五千军马护送百姓回山,权在寨中听候调遣。殷浩自引其余人马,径往光雾山进发。
却说云天彪折了一阵,收拾败残人马,行不十日,已到光雾山下,与陈希真军马相会。陈希真闻得云天彪兵败,大惊失色。众将坐定,云天彪便将前番战事备细说了一遍。陈希真听罢,叹道:“道子这里贼兵只是深沟高垒,坚守不出,急切难破。前日张郡王有书信来,教我等相机行事。今云兄既到,可助道子一臂之力。若得打破光雾山,也是大功一件。”云天彪称是。二人商议,如今惟有水军一路或可成事,便教刘慧娘监造沉螺舟,只待来年春暖,再行进兵。殷浩一行人马亦到光雾山,花凤梧、李晟彪、谢云策接入大寨。两边各诉战事,花凤梧等听得折了许多兄弟,无不嗟叹伤感。众头领聚义厅上商议军情,殷浩道:“如今大寨与张叔夜相持,倒也无甚妨碍。云陈两路贼兵俱在此处,目下只宜坚守,倘有机缘,便出兵与他见个高低。”众皆称是。自此每日操练人马,山上房舍安顿,粮草充足,不在话下。
却说光阴迅速,早又是春和景明。这一日,李明睿引着十数个喽啰,急急奔入聚义厅,将水军细作所报备细,一一说与殷浩、李晟彪二人。殷浩听罢,不觉眉头紧蹙,沉吟半晌,道:“那欧阳寿通、刘麟二贼,如今昼夜操练水军,不日便要兴兵犯界。似此坐守,终非了局。”李晟彪亦道:“刘麟、欧阳寿通现占住松江口险要,须得反夺此口,变守为攻,方是上策。”殷浩点头,当即击鼓聚将。众头领闻听要反攻松江口,个个摩拳擦掌,踊跃向前,各献计策。正议论间,只见陆丹婷排众而出,抱拳道:“哥哥容禀,水战之道,不过船战、械战二端。那刘麟、欧阳寿通虽非等闲,小妹却已思得一计。”说罢,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卷图册,正是陆丹婷与花凤梧连日绘就的水战阵图,当众展开。
这一下,有分教:松江口中,一员猛将葬送;光雾山下,两员小将殒命。不知陆丹婷有何计策,且听下回分解。
此一回内折损三员罡煞:
烈镋将杨耀、太岁星柏宇晨、丧门星张洪凯。
此一回内折损一员雷将:
庞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