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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贾府改革,大官人收男女凶器

第609章 贾府改革,大官人收男女凶器 (第2/2页)

惩,以儆效尤!」
  
  左右套着一身亲兵皮的熊阔海和仇五,如今身为绿林大盗,干这等事已然是轻车熟路,早已抢了上前。
  
  这熊阔海一脚踹在那贺知州膝盖处。
  
  只听一声惨叫,那贺知州腿一软失去知觉,扑通便跪倒在地。
  
  仇五大手一抓,一拽,只听「嗤啦」几声,那五品官袍被扯开来,乌纱帽滚落尘埃,玉带被硬生生拽下。
  
  那贺知州也只能大喊冤枉,被熊阔海一个嘴巴子扇得飞起,打的门牙都飞了一颗,满口鲜血,话也说不囫囵了。
  
  哪里还喊得出冤枉来?
  
  只能跪在地上呜呜呜的惨叫!
  
  这便是东京来的西门屠夫?
  
  杀个五品牧守真如杀猪一般!
  
  满场官员,偷偷望向大官人,纷纷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喘口大气。
  
  那西京府尹王安中,面上竟无半分惊怒,反而疾言厉色,戟指瘫软的贺章厉声斥
  
  骂:「好个狼心狗肺的贺章!本府竟被你蒙蔽至今!天使洞察秋毫,明正典刑,实乃华州百姓之福,朝廷社稷之幸!押下去!速速押下去!莫污了天使法眼!」
  
  这话骂得是义正辞严,仿佛他与这贺章素昧平生,毫无瓜葛。
  
  可在场都是在官场混的,这西京副城知州,连抢民女的事情都做的出来,可见背地里伤天害理的事不知干了多少。
  
  王安中身为西京府尹,一京之主,难道当真耳聋眼瞎,半点不知情?
  
  无非是孝敬的好罢了。
  
  大官人冷眼旁观王安中这番雷霆震怒又大义灭亲的做派,心中叹了口气:
  
  多少故事里那些个大官,都是昏庸愚钝,可如今自家在官场,才发现,小到李县尊,大到这些封疆大吏,哪里有一个蠢的?
  
  各个真如琉璃蛋儿,滑不留手!
  
  眼见风向不对,弃卒保车,切割得比刀还快!
  
  这等见风使舵、趋利避害的本事,早已浸到骨子里去了!
  
  大官人笑道:「王大人深明大义,整肃吏治,本官回京,自当禀明圣上。」
  
  王安中脸上那怒容瞬间又化作和煦春风,连连拱手:「不敢不敢,全赖天使明察,下
  
  官职责所在,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拿下一个知州五品父母官,於两人嘴里不过是打个哈哈一般简单!
  
  那贺知州被熊阔海铁攥住後颈拖往後头,官袍下摆早磨得稀烂,五品父母官的体面,倒比勾栏里姐儿的裹脚布还不值钱一众官员,眼观鼻鼻观心,活脱脱一排泥塑菩萨。
  
  只当作没看见。
  
  王大人笑道:「大人一路风尘,下官等在望春楼备了薄酒————
  
  大官人拱拱手也只当无事发生。
  
  一时间又是一副和气模样这边自然是好酒好菜好美人招待大官人不提。
  
  却说贾府那头。
  
  平儿伺候凤姐儿用过午膳,盥漱已毕,这才理了理鬓角,又回到大厅来。
  
  刚进院子,便觉出几分异样来。
  
  廊下静悄悄的,几个粗使婆子和小丫头子都戳在窗根底下,连大气儿也不敢喘,竖着
  
  耳朵听里头动静。
  
  平儿心下暗忖:「必是姑娘们又议什麽要紧事了。」
  
  掀帘子进去,果见探春、李纨、宝钗三个围坐在熏笼旁。
  
  那探春捏着本帐簿,眉头微蹙,见平儿进来,探春下巴一点脚踏:「这里坐。正有桩糊涂帐要问你。」
  
  她指尖点着帐本子,「你瞧,咱们姑娘们每月二两月银是明面的,丫头们另有月钱。
  
  前儿又有人来回,说脂粉头油钱每人再添二两!这岂不是叠床架屋?事儿不大,银子有限,可瞧着实在不伶俐!你奶奶素日最是精明,怎地没瞧出这窟窿?」
  
  平儿笑道:「我的姑娘!这里头有个缘故。姑娘们使的脂粉头油,府里自有份例。买办按月采买了来,由婆子们分送各房,咱们收管着,不过预备姑娘们随用随取罢了,哪有主子小姐日日捏着铜钱,满街寻货郎买胭脂的道理?外头买办总揽了去,按月由媳妇们分送。姑娘们这二两银子,原不是为买脂粉的!」
  
  「那是防备着万一太太、奶奶们一时不得闲,或是不在府里,姑娘们手头偶然短了,想使几个钱买些零碎玩意儿,免得临时抓瞎求人。这是老太太、太太体恤姑娘们的意思。
  
  可如今——」
  
  看了看外头,平儿声音低了些,「各位姑娘去了西门府上,如今是个什情况,姑娘和奶奶也知道,这些日子,我留着心眼冷眼瞧着,不单单是我们,这贾府里各房丫头倒有一半是拿私房钱现买脂粉使的!看来,整个贾府的脂粉采买,都是拿些下三滥的来搪塞!」
  
  李纨怒道:「这些个买办,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弄些霉烂货来,东西摆着是个名儿,其实半文不值,到底还得整个贾府的姑娘丫头们使钱另买。说不得,这群丫头只好托奶妈子或是兄弟侄儿悄悄买来才使得,偏偏这麽些年也不曾告诉过我们,把我们都瞒在鼓里!!」
  
  探春冷笑:「这些丫头岂能不知?又岂能告诉我们?若是揭露出来,少不得被那些买办用各种藉口口反咬一口,更何况我们府中如此多东西都要他们来买办,得罪了他们,这群丫头难道不怕连其他东西发到自家手中都是烂货了!」
  
  「可怜我们堂堂国公府的主子,还不如这些奴才让丫头们惊,让丫头们怕,这些人宁可开罪里头的主子,也不敢得罪外头那起油滑办事的!你们看看西门府上的规矩,那些丫头看我们来了,可有敢眼风往我们这边扫一扫?在看看那春梅,如此落落大方,一举一动便把我们都比了下去,这还是个丫头!」
  
  「故此我心中不快,府里必须得改,这一份差事,两处耗银,采买来的东西大半又是废物。算总帐,白白耗去两重开销。不如索性裁了买办每月这一笔脂粉例银,大家日後各自托人买便是。这是头一件事。第二件,前些日子去西门府上,你我也同去了。你瞧他家那园子,比咱们大观园何如?」
  
  平儿抿嘴儿笑道:「虽不及咱们这园子大,可那排场、铺设,一应家伙什物,都是皇家的式样,连块踏脚石也透着御用气。便是那一个葡萄架子,也搭得刁钻,藤缠叶密,底下能摆席,也能藏人,上头的秋千架子更是巧思,便是上去三五人也可以。更别说那温泉汤池,水滑气软,人一下去,浑身骨头都酥了,真真是天下独一份。」
  
  说到葡萄架子和温泉,众女脸上早红,低头拿帕子掩口,心中啐道。
  
  平儿这蹄子,这点倒是像凤辣子,什麽话都敢说,都敢往外倒。
  
  心里却像猫抓似的,各人肚里自有数。
  
  探春道:「那日我和春梅闲话,才晓得西门大宅那大池子里养的鱼儿,并角落花圃、
  
  园里种的菜,都交给来来过咱们府里的那位刘姥姥包圆了,领着自家那些婆子小厮打理,种出来的花,那笋菜鱼虾,专供西门大人和内眷自家人受用。自那日起我才醒悟,原来这大观园里,偌大地方,便是藕节,一根老草根,也都能刮出油水,变出钱来。」
  
  宝钗笑道:「听听!这府里几两脂粉银子,倒牵出这许多弯弯绕的生意经!天下物件,但凡能用的,便有身价!有道是书里说得明白,破瓦罐尚能栽花,陈年谷秕尚可喂鸡,何况这满园活物?」
  
  探春撇嘴道:「宝姐姐又掉书袋!那些虚文道理,哪及真金白银实在?」
  
  宝钗笑道道:「先贤笔下怎会尽是空话?句句都有来由。你才管了几日家事,便这般看重财利,连先贤都看作虚浮之论。日後再出去见识世间弊大事,只怕连孔夫子都要视作空谈了!」
  
  李纨笑着打断道:「我们过来商议正事,你们反倒在这儿论起学问来了!」
  
  探春哼了一声继续说道:「咱们这园子虽造的不如西门大宅,可大小比西门大宅的大了不少,若照他那样包出去,一年少说数百两雪花银入帐!自然,咱们这样人家,往外头找人来包也难看。可这我们府里的老妈妈们,多少懂些莳花弄草的本事,白放着可惜。」
  
  「不若挑几个老实本分的,派她们专管花木果子,不拘多少,年终孝敬些时鲜瓜果、
  
  胭脂花瓣,一则园子有人精心料理,二则物尽其用,我们也少些开销再去买,三则她们也得些甜头,四则省了匠人工钱,以有余补不足,岂非四角俱全?」
  
  李纨拍手:「阿弥陀佛!老太太说开源开源,这便是开源了,这主意又体面又实惠!
  
  老太太和太太听见必欢喜!」
  
  平儿却垂了眼睫想起凤姐儿说的话道:「姑娘们想得周全。只是——这话须得姑娘开口才好。我们奶奶便有此心,也不好说。姑娘们现住在园子里,倒要派人监管生利,听着像算计姑娘们似的——」
  
  话音未落,宝钗已捏着她下巴笑道:「好个巧嘴八哥儿!从进门到此刻,句句都踩着鼓点!不奉承三姑娘,也不说奶奶短处,偏偏三姑娘说个一,你就道个二,倒像你奶奶早存了这心,只等姑娘挑破似的!你且老实说,是不是你奶奶教你这麽递话的?」
  
  满屋子人都笑起来。
  
  探春却红了眼圈:「早起原憋着一肚子气,见平儿来,更想起她主子素日作派,恨不得发作一场。谁知她来了,倒像避猫鼠儿似的,又说出不枉姑娘待我们奶奶素日的情意」这等话——」
  
  她声音哽咽,「我一个庶出的,自己还不知在哪处角落讨嫌,倒去苛责旁人——」
  
  泪珠儿扑簌簌滚下来。
  
  李纨、宝钗知她想起自家出生,都上前安慰。
  
  平儿忙递帕子:「姑娘快别伤心!既这麽着,我这就回奶奶去!」
  
  说着风一般去了。不过半盏茶功夫,又风风火火回来,未进门先笑:「可叫我说着了!奶奶一听便道:这是三姑娘体恤下情的好主意!我早有心,只怕姑娘们多心。如今姑娘挑明了,正是求之不得!,」
  
  一屋子人方展了愁容,细细商议起拣选哪些婆子,如何分派地段。
  
  一时间一日过去不提。
  
  次日天光初透,华州驿馆精舍内。
  
  扈三娘正伺候大官人梳洗。
  
  她此刻捏着柄象牙梳,却显得笨拙起来。
  
  象牙梳齿勾住大官人一缕发丝,她急得鼻尖沁汗,眼圈儿微红,声若蚊蚋:「奴——奴真真是个蠢笨的,连梳头都伺候不好——」
  
  大官人自镜中看去,这媚骨天生的尤物,纵马挥刀时何等英姿飒爽,偏偏进了帷帐便自轻自贱起来。
  
  他指尖在她挺翘的鼻尖上轻轻一刮,被扈三娘反身抱入怀里笑道:「傻儿,若嫌你笨,老爷我怎会带你出这趟远差?人有长短,物有刚柔。若此刻叫你拿双刀替我梳头,岂不更是大眼瞪小眼?」
  
  扈三娘听了自是满心眼都是对自家男人情谊,恨不得立刻被捣死在自家老爷怀里!
  
  待穿戴齐整,来到驿馆正厅。
  
  只见那九纹龙史进与花和尚鲁智深早已跪在堂下。
  
  旁边还跪着个女子,果然生得清秀可人,一张靓脸嫩得掐出水来,一对凶器碗状鼓囊,把衣裳都顶起来了。
  
  大官人打量这九纹龙史进,果然是一身疙瘩肉,相貌俊郎,虽是给打得浑身是伤,依旧活脱脱生龙活虎。
  
  那九条龙,纹得也叫一个鲜活!
  
  盘在肩头臂膀,缠在胸腹脊背,摇头摆尾,张牙舞爪!
  
  史进额角贴着青石方砖,声音洪亮:「小人史进,叩谢大官人天恩!救我史进於囹圄,恩同再造!」
  
  大官人端坐主位,慢条斯理接过一旁站着得三娘递过来茶盅:「本官虽放你出来,可你少华山匪首这顶朝廷通缉的帽子,还沉甸甸扣在头上呢。还有你,和尚,你这二龙山魁首的首级可也再通缉榜上!」
  
  这鲁智深果然也是凶悍,一夜身子已然恢复得七七八八,虬髯戟张,瓮声道:「西门官人!你是个痛快好官!洒家敬你!既犯了王法,该杀该剐,你划下道来便是!若皱一皱
  
  眉头,洒家便不算好汉!」
  
  大官人目光转向鲁智深,忽问:「和尚当年,与那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想必是旧识?」
  
  鲁智深胸膛一挺,傲然道:「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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