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54章 一局定荣辱,肝胆照江湖
前传第54章 一局定荣辱,肝胆照江湖 (第1/2页)暮秋的临江古镇,江风卷着萧瑟凉意,横穿整条临河老街。
往日里烟火缭绕、商贩络绎的街巷,今日死寂得可怕。沿街商铺尽数闭门落锁,门板严丝合缝,连临街窗棂都被死死封堵,整条长街空空荡荡,只剩满地被秋风卷落的枯黄梧桐叶,层层堆叠,风过簌簌作响,衬得周遭愈发肃杀沉寂。
整条老街的气场,早已被彻彻底底的冷意与杀机锁死。
老街正中,一方临时搭建的青石赌台孤零零伫立。
石台面是百年老青岩打磨而成,平整冰冷,历经风雨侵蚀,纹路斑驳厚重,此刻却成了整场江湖对峙、正邪博弈的生死擂台。方圆十丈之内,无一人敢靠近,无形的压迫感沉沉笼罩,压得人呼吸发紧。
赌台两端,泾渭分明,水火对峙。
北侧密密麻麻立着数十道黑衣人影,清一色劲装束身、面色阴戾、眼含凶光,皆是江南数地老牌赌坛豪强的精锐死士。他们来自四方盘踞一方的旧势力,是被花千手、夜郎七连日破局、砸毁黑坊、推翻旧规,断了财路、毁了根基的地头蛇派系。
为首四人,便是江南赌坛赫赫有名的四大老牌豪强,执掌沿江数城地下赌局数十年,根深蒂固、手眼通天,在这片乱世赌坛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四人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恼羞成怒的戾气与斩草除根的狠绝。
短短半月时间,两个凭空杀出的少年,搅乱了他们经营数十年的灰色秩序。
花千手与夜郎七结伴闯荡江南,一路破尽阴诡黑局、拆穿千术骗局、解救被胁迫入局的平民、推翻豪强私定的蛮横规矩。他们以赌正心、以术平乱,凭着一身坦荡本事与仁侠初心,打碎了旧赌坛层层盘根错节的黑暗利益链。
昔日横行霸道、肆意宰割普通人的豪强势力,被两个少年步步碾压、节节败退,颜面尽失、权威崩塌。
一众老牌豪强忍无可忍,终于摒弃内部分歧、放下彼此私怨,四方联手、聚势合围,集结数十名顶尖老千、资深赌手、亡命死士,布下今日这一场镇杀之局。
他们今日的目的,从不是赌输赢、论高低。
是杀鸡儆猴,是镇杀新锐,是要将这两个颠覆旧秩序的少年,彻底钉死在临江古街,让天下江湖知晓——乱世赌坛的旧规矩,轮不到无名少年肆意颠覆。
南侧,清风拂衣,两道少年身影孑然独立。
无随从、无盟友、无靠山,只身二人,直面数十凶徒、四方豪强、满城杀机。
花千手一身素色粗布长衫,料子普通、洗得发白,衬得少年身形清瘦挺拔。他眉眼干净澄澈,不见半分少年锐气的张扬,亦无直面死局的惶恐怯懦。那双世人称之为鬼神莫测的巧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干净修长,无半分戾气,唯有一颗历经市井浮沉、依旧纯粹赤诚的痴心。
他的赌,从来不为名利、不为输赢、不为称霸江湖。
只为公道,只为正心,只为破碎这浑浊乱世的无序黑暗。
这是他自市井微末之时,便扎根心底的道,痴入骨髓,从未偏移。
身侧的夜郎七,一袭墨色短打,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如锋。年少风华,眉眼凌厉藏锋,周身自带一股仁侠凛然的浩然气场。他比花千手多了几分江湖沉淀的沉稳与锐利,目光扫过对面一众凶神恶煞的豪强与人手,眼底不起波澜,唯有一片清明冷寂。
年少的夜郎七,尚未走到日后执掌一方、隐忍半生的城府深沉,此刻的他,侠气满身、肝胆赤诚,信奉人道博弈、术济苍生,认定手中本事当为正道开路、为弱者撑腰。
他知花千手的痴,懂花千手的善,惜花千手纯粹无垢的道心。
这世间人人嗜赌贪利、逐名逐权,唯独花千手,以痴立道、以善驭术,不染半分污浊。也正因如此,他才愿与这寒门少年结为知己,并肩踏江湖、携手破乱世。
“千手。”
夜郎七低声开口,声线沉稳低沉,带着安抚与笃定。
“四方老贼联手,今日这局,是奔着不死不休来的。他们积怨已久、抱团欺弱,想要借人数之势、老牌底蕴,强行镇杀我们,稳住江南旧局。”
对面四大豪强之首,是盘踞临-江-三十年的老牌霸主,人称石老鬼。此人一手千术阴诡刁钻、狠辣歹毒,半生靠设局坑杀平民、压榨底层起家,手上沾染无数血泪黑账,在沿江数城恶名昭彰。
石老鬼往前踏出一步,鞋底碾过满地枯叶,发出刺耳碎响。
他眯起浑浊的老眼,目光阴鸷毒辣,死死盯着赌台前的两名少年,语气满是嘲弄与森冷的杀意。
“两个乳臭未干的娃娃,读了几本野路子章法,学了几手粗浅伎俩,便敢狂妄自大,妄图颠覆我们数十年基业?”
“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四处坏我赌坛规矩、断我众人财路、沽名钓誉博什么侠义名声。今日老夫四方联局,便是要让你们知晓——乱世江湖,从来不是小孩子讲公道、谈初心的地方!”
周遭一众黑衣死士纷纷附和,凶气滔天。
“不知死活的东西!”
“坏我等基业,今日必让你们葬身此地!”
“少年狂妄,终究要付出血的代价!”
喧嚣怒骂声层层叠叠,裹挟着浓烈的杀机,扑面而来。
整条古街的空气,彻底被暴戾与阴寒填满。
花千手抬眸,清澈的目光越过一众凶徒,落在面色阴戾的石老鬼身上,少年声线清淡平和,不高不低,却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赌坛乱象数十年,诸位执掌棋局,不以术正人,反以术害人。”
“设千局坑骗平民,用诡术掠夺钱财,靠黑规压榨弱者,恃强权横行霸道。黑白不分、善恶颠倒,鱼肉市井百姓,滋养一己私欲。这般污浊乱象,本就该破,这般蛮横旧规,本就该废。”
他语气平静,无半分怒气,却字字直指核心,戳破一众豪强伪善的面皮,道尽旧赌坛的肮脏本质。
“我与七哥闯荡江湖,不求扬名立万,不求称霸四方。只求破尽天下黑局,规整乱世赌规,让博弈有公道,让市井有安宁,让千术不做害人利器,只做守善本心。”
“诸位执迷不悟,固守黑暗、纵容污浊,今日围堵杀局,不过是逆天而行、护己私利罢了。”
一番话,坦荡赤诚、字字磊落,没有半分少年狂傲,唯有心怀苍生的纯粹痴念。
石老鬼闻言,骤然嗤笑出声,笑声满是讥讽与阴冷:“痴心妄想!江湖名利场,从来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所谓公道、所谓本心,不过是无知少年的天真痴梦!”
“老夫活了半百年岁,执掌赌坛半生,只知输赢利害,不知何为善恶公道!既然你二人执意要断我生路、坏我基业,那今日,便以一局定生死、定荣辱、定归宿!”
他抬手重重拍在青石赌台上,掌心力道沉重,震得台面微颤。
“一局定输赢!你们赢,我等四方势力,即刻撤出临江,解散所有黑坊,废除旧规,从此不再涉足江南赌坛半分!”
话音一顿,他眼底杀机暴涨,阴狠开口,落下绝杀赌注。
“可你们若是输了——今日血染青石,弃手废术,曝尸古街,从此世间再无少年双杰!”
赌坛豪强的格局,从来都是生死局。
赢,则得前路、得公道、得新生;
输,则废术、废人、彻底湮灭。
周遭所有黑衣人手齐齐屏息,凛冽的杀机死死锁定两道少年身影,只待赌局落幕,便即刻出手收割。
夜郎七眸光一凛,侧身半步,隐隐将花千手护在身后,沉声问道:“赌规如何定?”
石老鬼阴恻恻一笑,满脸阴狠算计:“老夫不占少年便宜,不设场外刁难,不玩人海车轮。今日一对一,纯凭千术、心术、定力对局。”
“老夫亲自对阵花千手。三局两胜,骰子定乾坤,无花招、无外物、无借力,纯凭本心手法、眼力定力决胜负。”
他看似公允,实则暗藏极致歹毒算计。
石老鬼混迹赌坛半生,阅局万千、心机深沉、定力老辣,一手骰子千术炉火纯青,阴诡多变、虚实难辨,最擅长心理碾压、虚实诱敌。
而花千手年少成名、锋芒初露,纵使手法精妙、天赋卓绝,终究年少心浅、阅历不足,极易被老江湖的气场、节奏、心理攻势打乱本心。
这是老牌强者对少年新人最精准的拿捏,也是最阴险的碾压。
以老欺少,以沉克纯,以阅历压初心。
他笃定,自己必胜。
夜郎七瞬间看穿对方算计,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替花千手拒局、换己对阵,却被身侧少年轻轻抬手拦下。
花千手微微摇头,澄澈的眼底无半分惧色,唯有一片坦荡坚定。
他向前一步,稳稳立在青石赌台正中,直面眼前半生恶徒、满场杀机,轻声道:“不必换局,我来。”
少年声音清淡,却带着撼动人心的笃定力量。
“你半生以赌害人、以术屠弱,今日,便由我这市井痴子,破你半生阴诡,断你一世邪路。”
石老鬼眼底凶光暴涨,厉声冷喝:“不知死活!自取灭亡!开局!”
四名黑衣弟子即刻上前,将两枚通体莹白的骨质骰盅、六枚圆润象牙骰子,稳稳摆放在青石赌台中央。
器物朴素,无机关、无改装、无猫腻,是最纯粹、最公平的对局器具。
可最纯粹的对局,往往最考验本心、最考验定力、最考验道心。
所有场外阴诡伎俩尽数剥离,剩下的,唯有最本源的千术博弈、心术对决、道心碰撞。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数十道凶戾目光死死锁定赌台中央的少年身影,等着看他年少折戟、痴梦破碎、血染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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