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续1 终机一搏
第524章续1 终机一搏 (第1/2页)五、地宫幽途
台阶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花痴开每一步落下,都能听见细微的回声在空旷中荡开,又迅速被黑暗吞噬。头顶的入口早已闭合,四周没有一丝光亮,他却能清晰地看见脚下的路——不是因为有什么光源,而是因为这台阶本身,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是玉石特有的温润光泽,青中带白,白中透青,像是将月光凝固在了石头里。
他走了大约一盏茶功夫,台阶忽然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座石门,门高三丈,宽两丈,通体漆黑,无字无纹,只在正中刻着一个字——花。
花痴开凝视那个字许久,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上面。
石门无声地开了。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石室,直径约十丈,穹顶高拱,四壁光滑如镜。石室正中有一张石案,案上摆着一盏青铜灯,灯芯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将这偌大的空间照得明暗不定。
石案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眉目温和,着一袭青色长衫,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一卷竹简。他的头发已经花白,眼角有着细密的皱纹,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仿佛装着满天星辰。
花痴开看到他的第一眼,整个人便僵住了。
那张脸,他见过无数次。
在母亲的泪水中,在夜郎叔的叹息中,在自己无数次的梦境中。
花千手。
“你来了。”中年男子抬起头,微微一笑,“比我想象的慢了些。”
花痴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问你是人是鬼,想问这是不是幻觉,想问这二十年你去了哪里,但所有的问题堵在喉咙里,只化作一个字:
“爹……”
花千手放下竹简,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每一个动作都经过深思熟虑。走到花痴开面前,他抬起手,轻轻按在儿子的肩头。
“有肉,有骨,有温度。”他说,“我是人,不是鬼。这二十年,我一直在等你。”
花痴开的眼眶忽然湿了。
他二十年来第一次落泪,不是为自己受的苦,不是为母亲流的血,而是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我一直在等你。
“当年……”他的声音沙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千手收回手,转身走回石案旁,示意儿子坐下。他自己也坐了,目光落在青铜灯的幽蓝火焰上,仿佛在看着遥远的过去。
“当年的事,要从这盏灯说起。”
他抬手一指:“这盏灯,叫‘轮回灯’。灯芯是用千年冰蚕丝织成,灯油是用百种奇花异草熬炼,点燃之后,可保肉身不腐,神魂不散。我在这灯下坐了二十年,才等到今天。”
花痴开心中一震:“所以当年你并没有死?”
“死了。”花千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司马空和屠万仞的刀,确实刺进了我的身体。但他们不知道,那一刀,是我让他们刺的。”
“为什么?”
“因为只有死,才能摆脱因果。”花千手道,“天算子告诉过你生死局的规矩吧?赢的人,承接输的人的因果。我赢了他,就必须替他承受天局的因果。可天局的因果太大,大到凭我一己之力,根本承受不起。”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选择了假死。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让天局的因果落在一个死人身上。这样,因果便断了——或者说,暂时断了。”
“暂时?”
“因果这种东西,断不了,只能转。”花千手道,“我假死二十年,因果便悬置了二十年。现在你来了,这因果,便要落在你身上。”
花痴开沉默片刻,忽然问:“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夜郎叔收养我,教我赌术,让我一步步走上复仇之路,最后来到这天局——都是你算好的?”
“不是。”花千手摇头,“夜郎七收养你,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死后,他自然会照顾你和英娥。至于你走上赌坛这条路……”
他看着儿子,眼中满是复杂之色:“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了解夜郎七,他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你能走到今天,能站在这里,凭的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自己的意志。我唯一做的,就是在这里等着——等你证明了自己,才有资格见到我。”
“证明什么?”
“证明你承受得起这份因果。”
花千手站起身,走到石室东侧,在墙上轻轻一按。光滑的石壁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跟我来。”
六、因果之重
通道不长,尽头又是一个石室。
这间石室比方才那间更大,更空旷。四壁嵌着无数青铜镜,镜面相对,将人的身影反射出无数重影,重重叠叠,望之如入迷宫。
石室正中,摆着一张赌台。
赌台是紫檀木所制,台面铺着墨绿色的绒布,布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副牌,九颗骰,一把刀。
刀是短刀,长约一尺二寸,刀身窄而薄,刃口泛着幽幽寒光。刀柄上缠着褪了色的红绸,绸布上隐约可见暗褐色的痕迹。
花痴开认得那把刀。
那是司马空的刀。当年刺入父亲身体的那把刀。
“这是当年那一局的见证。”花千手走到赌台旁,轻轻抚摸着那把刀,“牌是司马空带来的,骰是屠万仞准备的,刀,是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
“我让他们杀我,总得给他们一件凶器。”花千手的语气依旧平静,“这把刀跟了我二十年,杀人无数,最后杀的是我自己。用它,也算有始有终。”
花痴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沉声道:“你想让我赌什么?”
“不是赌,是看。”花千手道,“看当年那一局,到底是怎么打的。”
他抬手在赌台上一拂,那些青铜镜忽然同时亮了起来。镜中映出的不再是两人的倒影,而是一幕幕画面——
画面中,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赌台前,正是二十年前的花千手。他对面站着两个人,一个瘦削阴鸷,一个魁梧凶悍,正是司马空和屠万仞。
“司马空,屠万仞,你们是奉天算子之命来的?”画面中的花千手问道。
司马空阴阴一笑:“花兄何必明知故问?天局有令,取你性命。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花千手也笑了,“你们奉的命,是杀我,还是让我杀你们?”
屠万仞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天算子让你们来杀我,却没告诉你们,这一局,是生死局。”花千手缓缓道,“生死局的规矩,你们可知道?”
司马空和屠万仞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生死局,赌的不是胜负,是因果。”花千手继续道,“赢的人,承接输的人的因果。你们以为自己是来杀我的,却不知——你们是来送死的。”
“放屁!”屠万仞怒喝,“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老子今天就要你的命!”
他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抓向花千手的脖颈。但他的手刚伸出一半,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插着一把刀。
刀柄上缠着褪了色的红绸。
花千手的刀。
“你……”屠万仞张口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别怕,你不会死。”花千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安慰一个孩子,“这一刀,只是让你失去动手的能力。真正的赌局,还没开始。”
他转向司马空:“司马兄,轮到你了。你是想和他一样,还是坐下来,好好赌一局?”
司马空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花千手,半晌,终于缓缓坐下。
“赌什么?”
“赌命。”花千手道,“你我各赌三局,若你赢了,我任你处置。若我赢了,你们二人从此脱离天局,归我麾下。”
司马空瞳孔一缩:“你想收服我们?”
“是。”花千手点头,“你们两个,是赌坛百年难遇的奇才。司马空精通千术,屠万仞熬煞无敌,若能为我所用,便是如虎添翼。可惜天算子不识货,只把你们当刀使。”
司马空沉默片刻,忽然问:“若我们不答应呢?”
花千手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瘫软在地的屠万仞。
司马空懂了。
他没有选择。
七、父子之局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青铜镜又恢复了原样,只映出花痴开和花千手的无数重倒影。
“后来呢?”花痴开问。
“后来,司马空输了。”花千手道,“三局两胜,他只赢了一局。按照约定,他和屠万仞从此归我麾下。但他们归顺的,不是花千手这个人,而是花千手背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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