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续1 母子连心
第522章续1 母子连心 (第2/2页)寒意瞬间加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皮肤已经泛起青紫色,血管在皮下隐约可见。这还只是第一轮。
“第二轮,你先掷。”
花痴开深吸一口气,再次握起骰子。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掷出,而是闭目片刻,似乎在感受什么。
灰袍人微微眯眼。
片刻后,花痴开睁眼,掷出骰子。
骰子落案,滚动。
两点、两点、五点。
总计九点。
灰袍人眉头一挑——这点数不算大,但也绝不算小。九点,意味着骰子释放的寒意不会太烈,但也足够让花痴开的状态雪上加霜。
他笑了笑,随手掷出自己的骰子。
六点、六点、五点。
总计十七点。
几乎是满点。
“脱。”
花痴开沉默着,将最后一件遮蔽之物解下。
此刻的他,真正赤身暴露在零下四十度的寒井中。寒气如刀子般割过皮肤,他感觉自己的四肢正在一点点失去知觉,唯有胸腔里的心脏还在顽强跳动。
“第三轮。”灰袍人悠悠道,“这一轮你若再输,可就没有衣物可脱了——按规矩,你须当场认输,或者……冻死。”
花痴开没有回应。
他再次握起骰子。
这一次,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寒气侵蚀之下,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他知道,自己最多还能撑两轮。两轮之后,即便不认输,身体也会彻底冻僵。
必须赢下这一轮。
他盯着手中的骰子,脑海中飞速掠过母亲玉牌上的记载。
“骰局熬煞,本质不在骰,而在人。对方掷骰之时,必有细微破绽。此破绽不在骰子本身,而在其运力之法、呼吸之节。”
花痴开闭目,回忆起灰袍人方才两次掷骰的情形。
第一次,灰袍人掷骰前深吸一口气,右手三指捏骰,手腕微抖,骰子脱手时有一个极轻微的停顿。那是典型的“控骰手法”——他在刻意控制点数。
第二次,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停顿,掷出的点数几乎满点。
这说明什么?
说明灰袍人根本不是在“赌运气”,而是在“秀千术”。他要让花痴开知道,即便在玄冰井这种绝境之中,他依然能随心所欲地控制骰子点数。
但——
花痴开忽然睁眼。
不对。
若灰袍人能完全控制点数,为何第一轮只掷出十五点,而不是十八点满点?若他真有那等本事,大可以每轮都掷出十八点,让花痴开连脱三轮衣物,当场冻死。
他为何不这么做?
只有一个解释——在这玄冰井中,他也无法完全控制骰子。所谓的“控骰手法”,只是虚张声势。他真正能做的,只是让点数偏向自己想要的区间,而非精确到个位。
否则,以他当年逼死父亲的心性,绝不会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
想通此节,花痴开嘴角微微扬起。
“你笑什么?”灰袍人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笑你。”花痴开开口,声音因寒冷而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平静,“笑你明明没有必胜的把握,却偏要装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灰袍人脸色微变。
花痴开继续道:“你若真能控制点数,我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你控制不了,所以才要装腔作势,想让我心生动摇。可惜——”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骰子。
“可惜我从小就痴,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吓唬。”
话音落下,他猛地掷出骰子。
三枚赤骰在空中急速旋转,轨迹与之前两次截然不同——不再是中规中矩的抛掷,而是带着一股诡异的旋转之力,仿佛三颗流星砸向墨玉案。
灰袍人瞳孔骤缩。
这是——花千手的“天女散花”!
当年花千手以此手法,在一局之中掷出过十八点满点,震惊赌坛。他以为这门手法已经失传,没想到——
骰子落案。
滚动。
停住。
六点、六点、六点。
满点!
灰袍人脸色铁青。
十八点,意味着这一轮花痴开必胜,无论他掷出多少点,都无需脱衣。
但他没有急着掷自己的骰子,而是死死盯着花痴开:“你怎么会‘天女散花’?”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垂着眼帘,似乎正在承受某种痛苦——天女散花的手法极耗心力,以他此刻被寒气侵蚀的状态,强行施展,内腑已然受了暗伤。但他面上不显分毫,只是淡淡道:
“该你了。”
灰袍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掷出骰子。
五点、六点、六点。
总计十七点。
灰袍人胜了点数,但这一轮花痴开无需脱衣——他掷出的十八点,让他在这一轮中处于“不败之地”。这是规则的漏洞,也是花痴开精心算计的结果。
“好,好。”灰袍人连说两个好字,面色阴沉如水,“老夫倒是小瞧了你。不过——”
他忽然冷笑一声:“你以为熬过三轮便够了?这玄冰井熬煞,三轮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熬煞,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井内的温度骤降。
花痴开感觉自己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皮肤表面已经结起一层薄冰,睫毛和眉毛上挂满白霜。
而灰袍人——
他依然盘膝端坐,面色如常,仿佛这零下四十度的寒气对他毫无影响。
“老夫在这玄冰井中修行二十年。”灰袍人悠悠道,“寒暑不侵,冰火不惧。你想跟老夫熬煞?熬到明年今日,老夫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花痴开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灰袍人,目光落在对方裸露的皮肤上。
灰袍人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灰色,确实不像是被寒气侵蚀的样子。但花痴开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有些紊乱——每一次呼气,白雾都比正常人浓上三分。
那说明什么?
说明灰袍人并非真的“寒暑不侵”,而是在用某种秘术强行压制寒气对身体的侵蚀。这种秘术消耗极大,绝不可能持久。
只要熬下去,熬到他秘术难以为继的那一刻——
花痴开闭目,开始调整呼吸。
他从小在夜郎七的严苛训练下,练就了一身“熬煞”的本事。当年与屠万仞在冰窖中对决,七天七夜,他硬生生熬垮了那个以“煞气”著称的凶人。
今日,他也能熬垮这个所谓“寒暑不侵”的灰袍人。
只要能熬下去。
只要能——
他忽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方才施展天女散花时受的内伤,此刻在寒气侵蚀下猛然爆发。一股逆血涌上喉咙,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股腥甜咽了回去。
不能吐。
吐出来,便露了怯。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灰袍人。
灰袍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窘境。
“第四轮,你先掷。”
花痴开伸手去拿骰子。
他的手已经彻底冻僵,三根手指根本无法合拢。他试了三次,才勉强将骰子握在掌心。
掷出。
骰子落案,滚动。
两点、三点、四点。
总计九点。
灰袍人笑了。
他随手掷出自己的骰子。
六点、六点、五点。
又是十七点。
“脱。”
灰袍人只吐出一个字,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花痴开——看他还能脱什么。
花痴开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我认输。”
灰袍人一愣。
台下,菊英娥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夜郎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花痴开却仿佛没有听见台上的骚动,只是平静地看着灰袍人,一字一顿道:
“第一局骰局,我认输。按规则,我这一身精血,归你。”
灰袍人怔了足足三息,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花千手的儿子,不过如此!”他笑声震得井壁嗡嗡作响,“认输?你知道认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这条命,从此刻起便是老夫的!”
花痴开没有回应。
他只是垂下眼帘,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那笑意,灰袍人没有看见。
台下众人也没有看见。
只有一个人看见了——夜郎七。
他看见那丝笑意,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因为他认得那笑意。
那是花痴开每次布局时,才会露出的表情。那种表情意味着——
真正的赌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