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席卷整个东亚与南洋的粮食战争(六千字)
第382章 席卷整个东亚与南洋的粮食战争(六千字) (第2/2页)「他们许多人的田产,此前依新政被赎买,手中握有大量现银,正愁没有稳妥可靠的大生意可做。」
「你们可以联合他们,共同出资,成立一家专营大型跨国进出口贸易公司,主营便是粮食采购与运输。」
「你们薛家出人脉、出渠道、出管理;他们出资金、出部分本地资源;我光复军,则是你们最稳定、最大宗的客户。」
「如此,资金、人脉、渠道、销路,俱全矣。」
薛忠林听得目瞪口呆,脑中飞快盘算。
联合闽粤富商,成立专门的进出口粮食公司?
再背靠光复军这棵大树————
这岂止是一门生意,这简直是在搭建一个纵横南洋、连接大陆的庞大商业帝国雏形!
他不由得盯着秦远,完全想不明白,这个久居内地,据说从广西起家的前翼王,现如今光复军的统帅。
是怎麽想出这个天才一般的商业点子的?
要知道,有光复军这个几乎无限需求的大买家托底,粮价又有保障,这生意几乎没有任何风险,只有赚多赚少的区别!
而那些手里攥着大把赎买银元,正愁产业转型的福建地主们,恐怕会抢破头来入股!
因为这不是什麽工厂生意,而是稳定可期的粮食买卖。
关系国计民生,利润稳定可期。
南洋商人赚了钱,为什麽回家乡买地,不就是图一个稳定可期的未来吗?
眼下,光复军禁绝买地,有什麽比这个投资还吸引人的?
这个构想的诱惑力太大了。
更深远的是,如果光复军最终得了天下————
那这家公司,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皇商」了!
这份前景,足以让任何商人心动神摇。
薛有礼在一旁也是心跳加速,他比薛忠林更年轻,更能感受到这个构想中蕴含的庞大能量与时代机遇。
因为,这不仅仅是赚钱。
这甚至有可能,让他们家族,让整个闽粤两地的富商都参与到重塑东亚商贸格局之中。
甚至,这家大型进出口贸易公司的成立,还可能影响天下大势的进程!
「至於资金,」秦远继续为他打消顾虑,「初期可由各股东按份出资,作为公司股本与周转。」
「购得粮食运抵,我光复军照单全收,以真金白银支付货款。」
「我光复军发行的光复银元」,信誉卓着,且已与香港滙丰等洋行有约定,可直接兑换外国鹰洋或英镑汇票,结算绝无问题。」
薛忠林的呼吸刚刚沉稳了几分,瞬间又开始急促起来。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统帅此策,实乃————实乃雄才大略!」
「若真能如此,闽粤商贾必踊跃景从!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内心的最终考量,「如此公司,牵涉众多,利益攸关。」
「为安各股东之心,确保与贵军合作长久稳固,不知统帅个人,可否也象徵性地出资一部分,占少许股份?」
「有统帅参与,大家便如吃了定心丸,必当戮力同心,将此事办好!」
他抬头看了秦远一眼,见其脸色并无异样,小心翼翼道:「不知统帅意下如何?
这既是将秦远利益与公司更深度捆绑的智慧,也是一种试探。
试探秦远对此事的真正重视程度,以及光复军政权的商业信誉。
秦远闻言,朗声一笑,似乎颇为欣赏薛忠林的机敏与务实。
「薛先生思虑周详。好,既然如此,我便以私人名义,投资一成股本。」
秦远笑道:「不多占,只为表我支持之心,也为今後沟通便利。」
「具体如何与各家商议,如何组建公司,章程如何订立,便全权委托薛先生操持。」
「我稍後会命人引荐几位福建本地的可靠人士与你接洽。」
薛忠林大喜,连忙应承。
一成股份,不多不少,既表明了支持的态度,又不会过度干预经营,恰到好处。
然而,秦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次陷入了困惑。
「此外,薛先生。」
秦远话锋又是一转,神色略显深沉,「除了南洋的粮食,我还有一处,希望你们这家未来的公司,能多加留意,甚至可以作为重点开拓的方向。」
「统帅请吩咐。」
「日本。」秦远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却让薛忠林有些疑惑。
「日本?」薛忠林皱眉,「据薛某所知,日本虽也产米,但并非出口大国,其国素有锁国之令,贸易管控极严。」
「从日本购粮,恐怕价格高昂,手续繁琐,数量亦难保证。且其国近年来,似乎内斗纷扰,恐非稳定货源。」
秦远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贵不要紧。手续繁琐,可以设法疏通。我要的,是尽可能多地从日本买粮。」
「有多少,买多少。」
「价格可以比市价再上浮一些,只要他们肯卖。这部分从日本采购的粮食,可以单独记帐,价格另议,只要运来,我光复军照单全收,全额兜底。」
薛忠林与陈阿旺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
光复军再缺粮,也该优先采购价廉物美的南洋米,为何要特意高价去收购日本粮?
浙江一地,加上未来可能赈济的流民,也消耗不了如此海量的粮食啊?难道统帅另有屯粮居奇的打算?
看着两人疑惑的目光,秦远只是莫测高深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无妨,吃不了,存着便是。将来————或许还可转卖他人。」
「粮食嘛,永远是硬通货,尤其是乱世。」
他自然清楚如今日本国内的暗流汹涌。
黑船来航已过去数年,幕府权威动摇,西南强藩蠢蠢欲动,民间对现状的不满与「尊王攘夷」的呼声日益高涨。
这个国家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内部积蓄的社会矛盾,就像一个装满了火药的火药桶。
而粮食,恰恰是点燃这个火药桶最直接、也最残酷的引信之一。
可他就是要用白花花的银元,撬开日本的粮仓,让本就不甚宽裕的日本粮食,更多地流向海外市场。
日本商人逐利,大名藩主缺钱,面对高价诱惑,很难不动心。
一旦大量粮食外流,日本国内粮价必然被进一步推高,下层武士、城市平民、贫苦农民的生活将更加艰难。
当饥饿蔓延,社会不满达到顶点,那些原本就心怀异志的西南强藩,与风雨飘摇的江户幕府之间的矛盾,将会以何种激烈的方式爆发?
乱吧,越乱越好。
秦远心中冷静地思忖。
他不仅要让日本乱起来,还要让这乱局,按照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以考虑「卖」一些粮食给幕府,帮助它镇压叛乱,让这个腐朽的封建体系在流血的内耗中更加虚弱。
甚至於,在未来某个时刻,转而支持倒幕势力,加速旧秩序的崩溃,让日本陷入更长久的分裂与动荡。
一个内部激烈冲突、无力外顾的日本,才是一个「好」的日本。
这不仅是为了报原历史时空的旧恨,更是为光复军未来的东出大洋,扫清一个潜在的、凶悍的障碍。
用粮食作为武器,成本低廉,效果深远,何乐而不为?
同样的逻辑,亦可施加於南洋。
大规模采购必然扰动当地市场,加剧殖民者、土着与华人之间的经济矛盾。
吕宋的西班牙人、爪哇的荷兰人,他们治下的稳定,与秦远何干?
他只关心能否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多的资源,并在过程中,埋下未来可能加以利用的种子。
另外,还有美国。
秦远想起明年即将爆发的南北战争。
那场持续四年的惨烈内战,同样是一个巨大的粮食需求黑洞和一个绝佳的国际政治操弄舞台。
到时候,他手中的粮食,就不再仅仅是粮食,而是可以左右战局、换取政治经济利益的筹码。
这些深藏於平静外表下的冷酷算计,秦远自然不会对薛忠林言明。
他只需要这位精明的商人,去忠实地执行「购粮」这个简单的指令。
并从中获得足够的利润,从而牢牢绑在光复军的战车上。
薛忠林虽然猜不透秦远全部的战略意图,但他从秦远那平静而笃定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一种超越眼前利益的深谋远虑。
他不再多问,商人的直觉告诉他,紧跟这位统帅的步伐,绝不会错。
「既蒙统帅信重,薛某必竭尽全力,尽快联络闽粤同道,筹措公司,打通南北洋粮道!」
薛忠林起身,郑重长揖,「愿为我光复大业,略尽商贾之力!」
他知道,踏上这条路,便再无回头可能。
但前方,可能是无尽的财富,是煊赫的地位,是真正改变家族乃至千万海外华人的命运。
甚至————是亲身参与塑造一个崭新东亚秩序的历史机遇。
风险与机遇,从来并存。
而他薛忠林,选择了机遇。
秦远上前,亲手将他扶起,目光相对。
「薛先生,前路或有风浪,然我光复军,愿与同舟共济者,共享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