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仙篇 八仙过海
番外:八仙篇 八仙过海 (第1/2页)「轰隆」
闷雷滚滚,瞬间响在天边。
第一滴雨水降了下来。
接着,就是第二滴,第三滴。
亿万雨水从天而降,哗哗砸入人间。
天地在雨水中连接起来。海浪翻滚,劈里啪啦作响。
大风也起来了,呜鸣地在海上呼号。
明州是滨海大城,此时,海面上一艘船都看不见,眼看这麽大的风浪,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船工早就把船全都拖进避风港了,磕碰不起。
大雨瓢泼,淋湿了八人的脸。
「喀嚓」
雷霆一瞬照亮他们的面庞。
曹国舅手里拿着玉板,左看右看,嘟囔说:「这连个船都没有,九万里,怎麽过去?」
他心里有点後悔,早知道要走这麽久,他提前准备点就好了。
海上什麽都没有,到时候怎麽办?
哎呦,说起来,他姐夫还是皇帝呢,他姐姐是皇后,要是不修道,单是想出海,他们这对夫妻怎麽都得给他造个世上最大最结实的船吧?
曹国舅望着大雨中的东海,看不清对面有啥。
蓝采和浑然不怕,在旁边笑了一声。
「老曹,你要怕自己怕去。」
「区区九万里,要什麽船?」
曹国舅瞪眼:「口气这麽大啊你……不就是九万里,我、我哪有怕?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有人问。
「说起来,九万里,那麽远的地方还是东海吗?」目光飘向了蓝采和。
「管他呢,先过去再说。」
韩湘道:「要是找不到地方,就把姓蓝的打一顿。」
蓝采和瞪了他一眼。
曹国舅还试图挽回一点场面,他抬起手遮在眼前挡住狂风和大雨,远处大海黑沉沉一片,浪涛翻涌,一个浪就有几丈高。
「连个船都没有,路上都没有歇脚的………」
这胖子扭过脑袋,问:
「吕洞宾,老吕,你和你师父怎麽看?」
李白和元丹丘两人没怎麽说话,彼此之间站得很远。李白脸色一黑,想说点什麽,元丹丘咳嗽一声,提醒他保守秘密,同时传音给他。
「太白!」
李白狠狠瞪了元丹丘一眼。
张果老身处他们中间,笑嗬嗬地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大海难渡,那咱们就各凭本事吧。」
李玄赞同。
「这话好!」
他初次和这几个人站在一起,却是里面耐性最好的一个。毕竞提前等了五年。曹国舅可是这几个月才紧赶慢赶往明州来的,在路上结识的韩湘,蓝采和。
何仙姑点了下头。
她不是多爱说话的性格,瞧见身边人终於商量好,那红衣裳的胖子也不嚷嚷了,才觉得耳边清净了不少。
曹国舅语气勉强。
「行吧……」
「那咱们就八仙过海,各展神通!」
刚才出城他是最後一个,这次,曹国舅再也不肯落後了。他嘴上牢骚着,手上动作却快。
第一个把玉板扔了出去。
这是臣子上朝时的玉笏,不同官品材质也不大一样,他修道的时候顺便把这玉板也修进去了,成了便利的法器。
洁白的长玉落入海中,霎时间变得极大,几乎像是一座白玉雕成的木筏,狂涛巨浪在玉板两边退让。他蹬了一脚,稳稳当当踩在白玉上。
曹国舅大笑,踏板而行,为众人分开前方巨浪。
「诸位,我先行一步!」
浪声水声雨声,夹杂着笑声,很是激烈。
蓝采和被海水拍了一脸,暗骂这老曹,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摇了摇头。
「竞然还被人抢了先。」
「也罢,那我也去了!」
这俊秀的少年人微微一笑,扔出手中的花篮。看着它在海上变得越来越大,几乎像是个光华璀璨的宝座。
海浪咸腥,花篮上娇嫩的鲜花却开得极好,迎风而绽,并不畏惧风暴。
蓝采和脚下生出云雾,稳稳落在花篮之中,脚踏宝座。
一身破败的蓝衣,立在万海之中,蓝采和任由海风吹荡,刮得满袖是风。他对岸边几人行了一礼,一点即收。
转身,向着茫茫东海望去。他一笑。
「九万里不远,何惧之有?」
大雨倾盆而落,天地昏暗,时不时有雷霆闪电,一瞬间霹雳了天地。
这是极大的雷雨。
何仙姑伸出了手,在天地之间,将荷花送入海中,霎时间光晕流转,海上亭亭玉立升起一座莲花台。她脚尖一点,站在莲台之上。
已然身在东海之中。
「算我一个。」
只此一花,划开海浪。
莲台划开海浪,周遭的海面都跟着氤氲生出光彩,雨水落在巨大的莲花莲叶上,流转出五道色光。她身形纤长,静静而立。前面就是狂风骤雨,望着茫茫东海,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找到。东市破庙的那道雷光,已经过去了数百年。
在她之後。
韩湘扔出长笛。
他那笛子本来只是竹笛,是当年叔祖为了庆贺他降世而赠。叔祖韩愈自己也已经过世很多年了。或许是因为这段缘故,韩湘生下来就格外有乐理的天赋,年少吹奏笛声时,就连最烦躁的老虔婆都能静下心来细听。一曲曾经教鬼神赞叹。
锺馗曾为他拂奏大鼓应和。
而等他修道有成之後,一曲能教百花盛开。
「诸位,我也先行一步。」
韩湘微笑了一下,落在长笛上。袍袖带风,从容入海。
大雨密集,哗哗浇在人间,海浪翻滚,模糊了高天与东海的界限。
李玄回头望了一眼。
这里已经在明州城外,又不是码头那边,看不见城郭,也望不见城中的任何一个人。他在明州住了五年,曾经救过半城的人,也讨了五年的饭,结识了一个好奇心过於旺盛的孩子,最终两不相欠。他收回了目光。
「看来是到我了。」
铁拐李一只手抓着那副巨大的铁拐,另一只手结下腰间的葫芦,扬在大海之中。
刚一入海,那葫芦越变越大,越变越大,几乎大得像是一个海中的巨兽。
铁拐在沙地上轻轻一敲。
李玄身形变得轻盈,飘飘乎落在了随身携带的葫芦上,一跛一跛往前走了两步,盘坐在滔天的海浪中。葫芦急速,划浪而过。
张果老左右看看,岸上就剩下他们三个人了,这老头子捋了捋白须,十分不爽。
「老头子竟然落在这麽後…………」
「江先生要是看到这麽多人奔赴东海,恐怕也要惊讶吧,也不知道准没准备那麽多东西。」他从怀中取出白驴儿,手上一抬,便从东海汪洋中引来了水。
张果老深深一吸。
「呼!」
全都喷在那纸驴上,驴子沾了海水,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头啊啊直叫的活驴。
张果老坐在白驴上,海浪在他身後,岸边越来越远。
他抬起手来,笑嗬嗬一礼。
「我们东海见。」
海天之中,就连这道骑驴的老头身影也消失不见了,前面几人估计已经在数百里数千里之外了。元丹丘看向李白:「太白,我先?」
李白黑着脸:「这是知道叫太白了?」
「洞宾~」
「你这狗道士!快滚!」
李白火气起来,元丹丘哈哈大笑,心头快意极了。
他不像是别人有那麽多宝贝,乾脆把当年蟹船上随手拿来扇风点火的蒲扇抓起来,这东西这些年,他用来扇风清凉习惯了。
这道士对着蒲扇吹了一口气,让它落入海中。
元丹丘脚下生出云雾,跳到巨大的蒲扇上。
风浪中,恰如一叶孤舟。
元丹丘回头望向岸边,雨水劈里啪啦落在他的脸上、道袍上,这年轻的道士卧在蒲扇上,懒洋洋笑着对岸上人招呼。
「那我走了,洞宾」」
「死远点!」
李白骂了一声。
海上传来元丹丘的大笑声。
黑云沉沉盖在天空,老天像是漏了个大窟窿,哗哗往下面倒水。
天上响起一道惊雷,闪电骤然划破天地,瞬息之间,照亮李白身边的长剑。
他一身白袍已经被大雨淋湿,然而却满不在乎。
前面七人已经远去,奔赴九万里的东海。
一道雪亮的剑光,穿过了天地,他踩在长剑上,任由铁剑穿破巨浪,一瞬间划过百千里海路。「呸呸呸!」
元丹丘被海水泼了一脸,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望着前边那个远去的方向,对着海面破口大骂。「有没有公德啊?」
李白已经走远了,没听见这话。
剑光极快,瞬息之间就追上了落在最後面的元丹丘。
很快,又追上了不紧不慢欣赏大海的韩湘,得来此人侧目。
过了一会,又穿过了最早出发,正悠然踩在玉板之上的曹国舅。这人已经舒舒服服坐在上面了,甚至把自己那躺椅都不知道从哪搬过来了。正在惬意吹着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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