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涨水

第693章 涨水 (第2/2页)

这雨也太怪了！
　　
　　他们之前行路，不是没遇到过风雨，之前攻占河北道的时候，一路上就下了不少雪，後面在河南道劫掠，也下过暴雨。但就算当时冒雪迎雨作战，心中也没有这样惶惶不安过。
　　
　　他们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大雨，像是要把天淹了似的！
　　
　　大军之中。
　　
　　孙孝哲骑在马上，身披铁甲，满面雨水，他望向黑云密集的天空。再往远处看，长安就在不远处。
　　
　　根据斥候来报，还有十几里就到了。
　　
　　——
　　
　　周秦汉隋皆定都在此，黑云低压，仿佛和大地之间只剩下一道薄薄的线，他身上都被大雨淋湿了，想来其他兵士也好不了多少。
　　
　　今日降雨，是长安自有天运在此？
　　
　　还是说，天降大雨，是为了迎接他们大燕的兵马？
　　
　　望向茫茫天空，大雨让他看不清远处，四处都是昏暗黑乎乎一团，孙孝哲心中反覆念着他下令给全军的那句话，低头问亲兵。
　　
　　「现在是什麽时辰了？」
　　
　　「辰时正刻。」
　　
　　亲兵冒着雨回答，用手遮脸，旁边的几个兵士也是如此，几人脸上俱是有着动摇。
　　
　　都统怎麽不能等雨停再行军？非要赶在这大雨的时候赶路。
　　
　　这雨也奇怪，都已经阴了两个月了，就不能再多阴几天吗？等他们占了长安，爱下多少就下多少！
　　
　　天杀的大雨！
　　
　　孙孝哲攥着缰绳，心中不知划过多少念头，他一身都是雨水，望向远处的滂沱大雨，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动摇的军心。
　　
　　「我部为大军前锋！长安城破之时，诸位便是首功之臣。届时陛下必有重赏，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全军听令，全速前进！」
　　
　　「此地距长安不过十余里。一个时辰後，我等必破此城！」
　　
　　一言既出，军心大定。
　　
　　长安是天下间最富饶的大城，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高官贵胄数不胜数，简直是用珠玉堆成的一座宝城。
　　
　　他们一旦破城，今晚就可以睡在这座金山里。
　　
　　不过是现在苦一苦罢了。雨水淋身，又算得上什麽？等捷报传到洛阳，陛下亲至，有的是他们的荣华富贵在！
　　
　　城中的豪宅，城中的美人，城中的那些美酒好菜，到时候还不是都被他们抢来了。
　　
　　「入城！」
　　
　　「入城！！！」
　　
　　万军齐声，气势磅礴，可动山岳。
　　
　　他们此前是大唐边军，来自范阳、平卢、河东三镇，常年在东北与契丹和奚作战。里面又有大量的胡族骑兵，极为精锐勇猛，弓马娴熟，身披重甲，骑在马背，可为先锋。
　　
　　大燕皇帝安禄山把这样精锐的十几万人交在他的手上，必要速速传捷，直破长安。
　　
　　行路之中，孙孝哲望向远处，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他们前面本是长安的一片郊野，如今雨密天黑，根本看不到什麽人。
　　
　　现在前方却好像有什麽亮光，再从暴雨之中听去，孙孝哲掏了掏耳朵，总觉得里面掺杂着一些别的动静。
　　
　　是什麽声音？
　　
　　不知为何，他心头有些不安。
　　
　　这雨的确太大了一些。不过，也不要紧，长安如今就是一座空城，等他们进了长安城，到时候在城内和京畿之地徵兵，大雨行军的折损就可以轻易填补回来。
　　
　　孙孝哲这样想着。
　　
　　一个亲兵忽然停住了行军的动作，他死死拉着缰绳，那马低头，弯折前腿，萧萧直叫，死活不肯继续上前。
　　
　　亲兵一阵恼火，挥鞭大骂：「你这死畜生！」
　　
　　他就要下马，准备砍死这畜生，和别人共乘一骑，大军赶路，如今可等不得他。
　　
　　耳边忽然传来许多马叫声。
　　
　　浪涛声越来越近。
　　
　　众人抬起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惊骇破音。
　　
　　「大水————涨起来了！」